第48章 Chapter 48 南京锁·叁

“Alex你的方法是不是有问题。”

“?”Alex问, “嗯哼?”

“我把糖摆在他身边了,就差用糖把他埋了。还是没一点动静。”

Alex:“......”

“What a stupid idiot !Dumb as a rock.”

云澈不耐地“啧”一声:“能治治不能治滚。”

下一刻Alex就把电话挂了。

云澈被骂的心里憋火,把手机砸沙发上。叉腰垂眸看着云景笙。

英伦的八月末很热, 屋内空调很低, 云景笙只穿了套暗紫色的蚕丝睡衣,目光呆滞,垂眸不知道看哪里。

周边散落一堆奇形怪状,五彩斑斓的糖果。

其中还有许多拨开糖纸的糖果, 云景笙一颗都没吃。

平时喂饭的时候还会有意识地张嘴吃点。这剥好的糖果递到嘴边是怎么都不张嘴。

难道他不喜欢吃糖么?

小时候是挺喜欢的,兜里永远能掏出两颗大白兔给他。

长大倒是没见他掏出过糖来,毕竟糖是小孩子才喜欢的。

小孩子......

云澈眼底忽地略过一丝光亮。

他突然想明白了,

其实云景笙兜里的大白兔从来都只是为他准备的, 自己没吃过。

他不喜欢吃糖,那只是用来哄自己的。

这一刻,云澈有些恍然和惊讶,他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云景笙的感受, 一直自私地享受着云景笙的包容和照顾。

他大概知道云景笙喜欢什么, 做什么事能让云景笙开心, 但他很少那么去做, 他总是喜欢欺负云景笙。

他可以把所有温柔关心给外人, 但就是无法给云景笙。

一直伪装很累的, 总要有承担负面情绪的人,是云景笙主动成为了那个人。

云澈眉间轻蹙, 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即使云景笙是被迫对他好的,他现在也不想再去追究这些了。

被迫和主动没什么区别,只要对他好就行了,只要能回到以前那样就行了。

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 只要两个人不戳破,一直伪装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两个人这副面具也戴那么久了,谁又能真的分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呢。

云澈把云景笙从地上拉起来,放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给他放了林秋晨的博客。

往日里每回云景笙听林秋晨的博客,云澈都要把手机抢走关掉。

云澈知道他们只是朋友,别的什么也没有,但他还是不想云景笙对除了他以外的别人有过多兴趣。

现在这种情形,只好依着云景笙。

云澈多少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很极端,可是他想不明白,对别人都不会这样,为什么单单对他哥这样。

小时候结识一起长大的朋友,谢砚尘,沈青临,顾行决,对他们都不会产生任何占有欲,几个损友爱死哪死哪,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那么对云景笙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为是哥么?

但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赵闲庭也还是他哥呢。

“啧。”想起赵闲庭就倒胃口。

云澈去厨房一顿忙活,没亲手做过菜,差点把房子都炸了。

但即使他差点把厨房炸了,云景笙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沙发睡着了。

云澈重新收拾了一遍厨房,把管家叫来安排了新的煤气灶。

管家是个白发蓝眼的中年男人,妻子也跟过来了。管家妻子是中国人,和管家一起打理云澈在英伦的房子,这栋房子入住前就是她打扫的。

管家妻子从来没见过云澈做菜,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来了兴趣,还把煤气灶炸了。

管家妻子对云澈说:“澈先生,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吧。”

云澈说:“不用,我自己做。”

妻子看了眼管家,管家对她使了一个别多管闲事的颜色,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管家准备一起告辞。

“等等。”云澈叫住他们。

二人一齐转过身。

云澈“咳”一声:“您来教我做菜吧。”

二人:“?”

云澈额角的汗水挂下,他看了眼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人:“我想做给我哥吃。”

云澈忙活一下午加晚上,总算端出两道像模像样的菜。

来英伦四个多月,云澈给云景笙吃的都是中餐,这次学了他平常喜欢的西餐,黑松露菌菇意面和罗宋汤。

两道菜都是黏糊糊浓稠稠的,奶油的颜色让这两道菜看上去都很治愈。

云澈好像突然懂了Alex说的,被阳光包围,被糖果包裹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寂静的仲夏夜,冷空气嘶嘶的声音里伴着窗外的蝉鸣。

云澈把云景笙拉到餐桌前坐下。

“哥,”云澈又紧张又有点小兴奋地叫他,“我亲手给你做的饭,你尝尝?”

云景笙睫毛轻轻动了下,缓缓看向他,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在他身上。

云澈见他终于有了些反应,心中有处柔软了一下,云澈用叉子卷了一圈意面,喂到他嘴边:“尝尝?嗯?”

云景笙很轻地点了下头,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

云澈越来越紧张,原来给别人做饭是这种感觉,很奇妙,紧张又期待。

云景笙的唇上沾着粘稠的酱汁,两腮小小地鼓动着,直到他咽下去,云澈才开口:“好吃吗?”

云澈忙了一天才从管家妻子那学来这两道菜,自认为算不上特别好吃,但味道是挺可以了,也是经过管家夫妇认可的。

就是不知道云景笙是否喜欢。

云澈抱着忐忑地心情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云景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他,嘴唇还沾着酱汁。

云澈忘记了,忘记他生病了,这一个月都没说话,估计现在也不会轻易开口。

云澈目光落在他嘴唇上的奶油,停了片刻,随后靠近,吻了上去,舔去那块酱汁在嘴里品味一番,味道不错,比前几次都好。

“很、好吃。”

安静的房间突然传出云景笙迟钝,又带着淡淡笑意和夸奖的声音,如炎热盛夏忽而吹来的一阵风,拨弄一下云澈心上的风铃,响起清脆一声“叮铃”。

好像年少时,云景笙经常夸他的一句:“已经很棒了哦。”

手背上落下的热泪让云澈回过神,他目光茫然片刻,没想到自己流泪了,正要快速擦去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拂去他眼角的泪,随后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为我做的晚餐,辛苦、了。不哭,不哭。”

云澈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眷恋地吸着他身上的气味,轻声说:“你喜欢的话我以后都给你做。”

晚饭过后云澈给云景笙洗了澡,吹干头发,拉进被窝,给他放了博客,自己拿了笔记本躺在一旁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不知过了多久,云澈注意到云景笙睡着了,播客还在放着林秋晨的声音——

“甜心修道院挂满的南京锁,是有情人对天神的宣誓,无论发生什么也无法改变彼此的心意,传说它能保佑真心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云澈关了博客,合上电脑,关灯,轻轻抱住云景笙。

云景笙已经很久没这么早睡了,云澈也很久没这么安心过。

——

阳光穿透晨雾落在橱窗上,云澈单手打了一颗鸡蛋,不太熟练地煎着。

半小时后,总算煎出两颗像样的流心蛋,又拷了一块贝果,把煎蛋和培根夹进贝果里涂上芝士奶油酱便大功告成,随后去卧室把云景笙叫起床,帮他刷牙洗脸。

在云澈大厨的喂养半个月后,云景笙精气神好很多,云澈帮他擦脸,擦着擦着莫名觉得他怪怪的样子,有点可爱,心里有些动容。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云景笙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云澈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一声,转身拉着他去吃早餐。

云澈总觉得和云景笙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反正他以前是不会这样,就因为觉得他哥乖,就想亲人。

以前更多的是下半身的冲动,因为云景笙动容的时候只会纯纯用下半身发泄。

可是现在好像只是亲一口,只是晚上抱着睡觉,他就会感到愉悦。

“怎么样?”云澈还是有点紧张,虽然说就只是煎个鸡蛋,但他就是莫名想要云景笙的夸奖,像小时候一样。

云景笙咬着贝果,眼里亮起光芒:“很好吃。谢谢。”

云澈蹙了下眉,擦擦他嘴角的面包屑:“不许说谢谢。”

云景笙眼里的光芒一瞬间暗淡下去,低下头默默啃着面包。

云澈心里一紧。

Alex说,云景笙这个时候看上去对什么事都没反应,实际上是心里太过敏感以此为自己打造的防御机制。

云澈意识到可能自己表达的方式还是太强势,于是态度温和下来:“我的意思是说不用说谢谢。对我们来说太客气,我们之间不用客气。好吗?”

云景笙小幅度点点头,兴致依旧没起来。

云澈别扭地抿了下唇,开口道:“对不起,我的错。我以后改正我的说话态度,好吗?”

云澈拉起云景笙的手,揉了揉他虎口的位置。

云景笙说:“好。”

云澈摸了摸他的头,像曾经他安抚自己那样,哄他:“吃完饭带你去院子走走好吗?”

云景笙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渐渐淡下来,摇摇头。

云澈耐心问:“为什么不想出去?”

云景笙抿了抿唇:“去不到我想要的地方。”

云澈沉默片刻,说:“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过年我带你回国。住半个月再回来。这样可以吗?”

云景笙点点头,眼里含着笑:“好。”

“那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院子里,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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