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猫逃跑ing~

阮屿以前一直以为,记忆恢复这件事情会像小时候看的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能脑海里会突然划过那么一两个隐约熟悉却又不足够确定的画面,亦可能耳边会突然回荡起两句似曾相识般的话语。

随后这样的画面与话语逐渐越来越多,终于有天在某一个契机之下,它们全部被串联起来,有了完整的前因后果,让失去的记忆重新活过来。

在今天刚刚这一瞬之前,阮屿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同样如此。

他之前也曾疑惑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他失去的记忆被封闭得好像那么牢固,他同芬里斯之间相处的过往,为什么从来都连分毫画面亦或只言片语都没有让他想起过。

直到…

直到刚刚这一刻!

阮屿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原来并不是他失去的记忆封闭得有多牢固,而是他同芬里斯之间的过往原本就是空白的,又何谈恢复?!

能恢复的也不过就是他出车祸那天在咖啡店里,和芬里斯的短暂相处而已。

那根本不是自己先前所以为的什么甜蜜过往,而是一个彻底颠覆了他这么久以来认知的惊人真相——

在那天之前,芬里斯根本就不是他老公,而是陌生人!

那天之后这两个月以来和芬里斯朝夕相处的画面,都如同跑马灯般在阮屿脑海里逐一掠过。

阮屿清晰记起了当初最早自己车祸醒来,闹着要芬里斯来医院看自己时,一旁乔舒亚一言难尽瞳孔地震的神情;记起了自己傻愣愣问芬里斯为什么会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明明有芬里斯这样一个“男朋友”,自己却依然很穷还在咖啡店打工;当然也没忘记芬里斯为他编造的初遇…

所有当下觉得奇怪不理解的地方,现在都有了最真实的答案。

可同时,阮屿记得更多的,却是这两个月以来芬里斯对自己的…足矣称为宠爱与纵容。

芬里斯从一开始就在纵容他。

芬里斯会在医院陪他到睡着才离开,会主动让他摸腹肌,还会在他被坏人骚扰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为他解决,又在得知他很穷的时候干脆给他转账了五十万刀并替他辞掉了咖啡店的工作。

芬里斯同样从始至终都毫不介意在人前表露他们的亲密,会在人前答应他颐指气使的要求,任何时候都纵容他发脾气。

甚至,在他肠胃炎打电话给芬里斯时,芬里斯第一时间赶到带他到医院全程陪护,更是后来干脆主动提出了让他从小小的学校宿舍搬去豪华大平层住,每天还精心照顾他的饮食。

芬里斯会带他去庄园玩,会把价值连城的收藏品随意丢给他让他当玩具;芬里斯也会主动戴胸链给他看,还送他无比贵重的红宝石。

再甚至,在他被独自困在狂风暴雨的海岛上时,芬里斯竟会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开车去海岛找他!

……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两个月以来阮屿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再回头看却全然有了另一番意味。

芬里斯原本从一开始,就完全可以不搭理自己的。

但芬里斯没有,芬里斯纵容脑子坏了的自己纵容了整整两个月,还确实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把自己养得很好。

阮屿想,或许在这个过程里,芬里斯确实已经喜欢上自己了,也当真是个好老公。

可现在的问题不在芬里斯,而在他自己。

自己是真的喜欢芬里斯吗…?

如果在刚刚那一瞬之前,阮屿当然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给出肯定的回答。

芬里斯是他老公,又帅又有钱对他还超级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现在,记忆恢复了的阮屿却发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了。

或者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面对芬里斯。

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同芬里斯亲近,现在只要芬里斯出现在眼前,阮屿想,他依然会忍不住想要同芬里斯亲亲抱抱,甚至做一些更羞耻的事情。

可他的大脑却根本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沉浸其中,反而会不断提醒他,提醒他他们原本是陌生人!

阮屿觉得自己跟芬里斯就好像跳过了正常彼此认识熟悉的过程,一键开启了热恋深爱模式。

而现在自己的大脑与理智还停留在最初,身体与感情却已经兀自进展到了高-潮。

这样巨大的割裂感,实在让阮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当然,还有个在眼下,最严肃最紧要的问题——

他和芬里斯原本还没真正do过。

之前一个月以来芬里斯都表现得足够克制,阮屿原本不该太担忧这个问题才对。

可偏偏今天情况很特别!

今天芬里斯可是刚刚赢了第一场正赛的胜利者。

胜利的喜悦与极限运动所带来的天然肾上腺素飙升,势必会让芬里斯今天迫切渴望一些更为刺激的庆祝。

何况这人昨天晚上已经意有所指同自己提过,在昨天他戴着赛车手套帮自己…的尾声,在意识迷离间,阮屿听他问如果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

阮屿当时下意识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下一秒,便听见芬里斯贴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我赢了,宝宝,把你自己给我好不好?”

当时灵魂都近乎出窍的阮屿哪里会细想太多?当然是囫囵就点了头。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自己意识不清时竟答应了多么惊人的事情!

往好了想,芬里斯说的“赢了”也不一定就是指这一次比赛,毕竟全年赛季这么长,往后还有很多场;芬里斯说的“把自己给他”也不一定就是指do,也可能是代指感情。

再或者,芬里斯也可能只是单纯在调情而已,未必就会立刻付诸行动。

但阮屿现在却根本不敢赌了。

割不割裂甚至都是其次的,主要还是芬里斯的size,实在太太太夸张了!

阮屿只要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后脊发凉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像人类能拥有的东西,在阮屿眼里简直同凶器无异。

连用腿都很难熬,磨得大片肌肤又红又痛,阮屿根本无法想象被这样的东西填满会是什么感觉…

那可能割裂的就不仅仅是他的意识与感情了,割裂的可能是他的身体!

字面意义上的割裂!

不得痛得直接晕死过去吗?

不行,不可以,绝对无法接受!

“阮?阮!”身边车队工作人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堪堪将阮屿从堪称忘我的思绪里拉拽出来,就听工作人员疑惑问,“你这是激动傻了吗?怎么跟你说话都完全没反应了?”

阮屿已经近乎迷离的眼眸这才堪堪重新有了焦点,又愣了两秒钟他才眨了眨眼,下意识呐呐问:“芬里斯…芬里斯回来了吗?”

“还真是激动傻了,”工作人员见他有了反应就笑起来,“芬里斯刚刚才在我们眼前跑过你没看见?每场比赛后的固定节目,胜利者会再跑一圈作为庆祝,刚就在叫你一起往终点走了,结果你就一直在发呆。”

所以芬里斯还没回来。

接下来至少还会有领奖和采访的环节,而这也是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后时间了!

电光火石间阮屿便做了决定,他磕磕绊绊着丢出一句“如果等下见了芬里斯,帮我转告一句我临时想起来我有很重要的…很重要的学习任务要完成,先回酒店了!”,随后不顾工作人员们惊讶提问,阮屿已经毫不迟疑转身大步向出口处跑去。

虽然他其实也想亲眼看着芬里斯站上领奖台,再一起庆祝一下的,但P咕要紧,现在不跑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没错,阮屿犯怂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胜利归来的芬里斯,更怕P咕开花,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暂时逃避,先不要跟芬里斯见面了。

好在下榻酒店离比赛场地很近,阮屿一路小跑回去径直回到房间里,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连气都没喘匀,阮屿就第一时间进到衣帽间里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被衣服遮盖的角落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他之前半个月以来借用在学校里的小组作业时间,抽空给芬里斯制作的庆祝礼物。

一辆赛车模型装置,会动的那种。

阮屿一直想给芬里斯一个惊喜,因此这个小盒子是在芬里斯帮他整好了行李箱之后,趁芬里斯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现在虽然自己要暂时逃跑了,但已经做好的礼物,阮屿还是决定送给芬里斯。

于是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只要芬里斯晚上一进卧室就能看见。

随后阮屿用最快时间把房间里自己的衣服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一股脑儿塞进了行李箱里,便立刻解锁了手机订票——

订最近的,回中国的票。

反正他的春假还剩四天,到时候还能视情况再多请两天。

阮屿以前坐飞机也是很挑剔的,要挑航空公司挑起飞时间还要至少公务舱起步,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能出发!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算幸运,或许这个时间是旅游淡季,两小时后起飞的航班里,竟还剩下了一张公务舱能买!

虽然确实很贵,但阮屿还是毫不犹豫就下单了。

当然,下单的瞬间还是小小心虚了那么两秒钟的。

花芬里斯的钱买票逃跑什么的…好像是有点点过分。

但…但谁让芬里斯要长那么大的?

真的太吓人了!

那一秒钟的心虚转瞬即逝,阮屿确认了出票,就立刻又开始约车去机场,时间紧迫,他分秒都不能耽误!

-

同一时间,芬里斯自然是从赛车下来的第一眼,就在人群里寻找阮屿的身影。

其实并不同于在场观看的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以为他此刻会充斥在纯粹胜利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恰恰相反,芬里斯心底一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股不安自他快要到终点时而起,毫无缘由,有那么极短一瞬间,芬里斯甚至以为自己的车又出了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

但很快他就顺利跑到了终点并且夺冠,任何担忧的意外都没有发生。

在那一刻,芬里斯确实是松了口气的。

也确实很亢奋。

但这份亢奋并不仅仅因为赢了比赛本身,芬里斯十六岁正式开始参加F1至今七年,已经赢过很多次了。

胜利本身在他这里甚至可以称为稀松平常,他更享受的是赛车的过程,对结果反而没有了太大执念。

但今天在刚刚以第一名冲线的那一瞬间,芬里斯却罕见感觉到了一股近乎毛头小子般,如同当年第一次夺冠时的亢奋劲头。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知道阮屿在看。

或许这就是雄性动物在自己伴侣面前开屏的本能。

芬里斯更是已经急不可耐想要见到阮屿,想要抱他,亲吻他,将他紧紧扣在自己怀里肆意抚摸揉弄,再做些更过分更恶劣的,被阮屿称为“变态”的事情。

他实在忍得太久了,该获得一个像样的“庆祝仪式”。

而在芬里斯的预想里,他也理应在结束最后一圈回到终点时,就看到已经等在一旁的阮屿。

之后在他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阮屿就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用仿佛比日光更亮的眼睛望着他,软声夸他“老公真厉害!”。

芬里斯脑海里甚至都已经有了这样的画面,可真正等他下车时,所预想的美好画面不但完全没有出现,他甚至没有看见阮屿的身影。

胜利的亢奋与喜悦都在陡然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心底猝然扩大蔓延的浓重不安。

阮屿忽然身体不舒服了吗?

还是…

他记忆恢复了…?

这样的猜测无论是前者亦或后者,都足够让芬里斯在瞬间眉头紧蹙下颌紧绷,周身都散发出冰冷气息。

让人看了以为他根本不是刚刚得了第一名,而是得了倒数第一一样。

车队众人涌上来将他围住,祝贺欢呼声不断,可芬里斯却只在这其中捕捉到了其中一人告诉他的——

阮屿临时因为学习任务,提前回酒店了。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芬里斯在听到的瞬间就已经确定了,阮屿是在骗他。

再也无法忍耐,芬里斯甚至连领奖都直接委托给了自己的经纪人和工程师,就率先离开去取了自己的手机。

他额角青筋重重跳着,罕见有这般理智全无的时刻。

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联系到阮屿,看见阮屿。

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见到阮屿再说。

然而,比起暂时没有见到阮屿更让芬里斯暴躁焦灼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

他才刚刚解锁手机准备立刻给阮屿打电话,手机上就先跳出了阮屿两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看见阮屿未读信息的刹那,芬里斯心底甚至生出了一瞬宽慰。

可下一秒,看清信息的具体内容,芬里斯的那一丝宽慰就被激得粉碎。

他在这个赢得比赛等待庆祝的喜悦时刻,收到的竟是阮屿给他的分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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