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逸待劳(1)

以往,都是身为工程师的萧燕然例行公事,为89757检查。如今流落在外,两人的境地陡然反转,变成单居延探索他的身体。

程序读条还在缓慢爬动,萧燕然跪坐在上,单居延只需要稍微伸直手指,便能触到他的膝盖。

“还有哪里受伤?”单居延被顶灯晃着,仍然不肯闭眼,倔强地盯着他看,“既然要我负责,得把帐算清吧。”

萧燕然笑,一双桃花眼里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他矜贵地点头答应,动作却不是很绅士。

衣服依次尽数脱掉,他向单居延展示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对方也如他所料,露出怜惜心痛的表情。

可骆知意那句‘他怎么会喜欢你’是那么的令人在意……

展示完身上的,萧燕然慢慢地趴到他身上,捋起额前凌乱的碎发,洁白的纱布隐约显出血色。

“都破相了。”他的口吻有些撒娇的意味,扬着尾音,变着花样的引诱。

单居延给他呼气,安慰道:“等会我帮你上药。”

“你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我恢复如初吗?”萧燕然指尖在他的鼻梁上来回划,微微撑起身体,单居延垂眸便能一览无遗。

“你别……”单居延小小地吞咽,声音越来越低,“晚上冷,会着凉。”

殊不知,萧燕然的好胜心早已被旁人激起,这会哪顾得上客观条件,满脑子想得都是——

凭什么?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

“我不觉得冷啊。”萧燕然的手钻进他的衣服下摆,在腹肌上打圈,“你穿得也不多,怎么都出汗了?”

话音刚落,身下的人突然绷紧身体,随后面红耳赤地,几乎是训斥地叫他起来。

萧燕然没听,反而向后坐了坐,装作懵懂地问:“系统修复里也包括这个吗?”

代码自然没有让人动情的激素,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心爱的家伙在眼前百般挑衅。

“……不包括。”单居延咬牙道。

“那是为什么呢?”萧燕然明知故问,来回咀嚼问题,磨得他快忍受不住时才抛出鱼钩,“难不成,你真喜欢我啊?”

无关于挑拨离间,更不是演戏,而是刻在骨髓里的伴生情愫。

试探者秉持着求知好学的心态,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变化——

脸上的毛细血管好像爆开了,不然怎么涨得那么红,还有某个地方。

关键时刻,单居延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习惯性规划下一步的萧燕然罕见地宕机了。

“是啊。”单居延卸下所有力气,眼底湿润一片,“我喜欢你,小玉。”

和命运搏斗了数年的人总算停下动作,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拳,不再争胜利的桂冠,而是选择披上由爱恨交织的斗篷。

按计划行事,萧燕然应该乘胜追击,抛个媚眼问他想要吗?以此来判断是否属于见色起意。

可不知怎么,他很难再说出话来。

莫名其妙地道谢过后,萧燕然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卧室。

……

记忆中在荆棘鸟待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周,除去来回路上废掉的,也不过堪堪凑出一个年假。

更意外的,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起死回生。

看见恢复如初的单居延站在灯下,骆知意的言语中夹杂着欣慰,“如果温其不滥用人造人技术,我还是支持科技发展的。”

孟洲咔嚓咔嚓吃着薯片,仓鼠似的举手;“我同意。”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妄想用这把错误的钥匙开启新世纪,就别怪他们辣手摧梦想。

“光凭现在这点证据根本不足以撼动他的位置。”单居延沉思片刻,缓缓道,“温水煮青蛙才有效。”

一座根深蒂固的城堡,要想短时间内瓦解它,无疑是白日做梦。但若换个思路,每天挖一个墙角,那迟早会被蚕食至崩塌。

骆知意却说,“你以为我和萧燕然走到这很容易吗?那是下了军令状才有机会出来,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把你押回去,他肯定会起疑。”

萧燕然口中说的‘再也不回’,两人心知肚明:根本不可能实现。

别说是单居延,遇到的002,周暮柏不也是血淋淋的例子?这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人,温其手握着他们生命的开关,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知道为什么,温其很信任他。”骆知意趁热打铁,“应该重返研究所,掌握更多线索,才有与之一博的能力。”

单居延面露难色:“这……”

“不行。”萧燕然火急火燎地闯进来,指着骆知意的鼻子骂:“你又不拿他的命当命。”

以缉拿89757的荣耀回去站稳脚跟固然是好,但单居延要经受的可不少,单是项目后续的实验步骤就够他吃苦头了。

更何况,萧燕然还没有完全信任骆知意。

鬼知道孟洲有没有被温其拿捏住命脉,若是真的,那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场对话开始变味——

两位在意附属体的主人开始争斗。

“与其羊入虎口,不如你先透露些情报给我们。”萧燕然冷笑着说,“你在任这么多年,不能就知道这点吧?”

骆知意额头青筋跳动,隐忍道:“你别得寸进尺。”

对于他而言,最大的秘密已经交给眼前这人。

两个人唇枪舌战,拌嘴似的互相怼了半天,还是没争出个结果,不过从孟洲来宽慰萧燕然的表现来看,这局还是他略胜一筹。

“燕然哥,骆主管他平时的确不过问高层事务的。”孟洲替骆知意求情,可怜兮兮地求转椅中的萧燕然,“不要怀疑他了。”

威胁归威胁,平时萧燕然对孟洲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他思考两秒,脑袋里冒出一个损主意。

“这样吧,你叫他再交出点资源信息。”萧燕然惯会以退为进,给傻兮兮的孟洲下套,“也方便后续推进。”

孟洲还以为自己得了台阶下,开心之余又畏缩道:“可是骆主管不会听我的吧……”

那真是低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萧燕然在心底狠狠嘲笑了一番骆知意,大度地为他指点迷津,“你傻啊,用点手段不就听了吗?”

孟洲最倾慕他这般运筹帷幄的样子,秒切星星眼,恨不得掏出小本本逐字记录分析,旁边的单居延无奈地扶额叹息。

“咳咳,简单教你几句。”

在单居延好奇的目光下,萧燕然清清嗓,摒弃掉最后一丝羞耻,双手捧脸,手肘撑在桌面上,歪头,轻声婉转道:“真的不可以吗?”

顶着这样一张脸做这种事,实在太过犯规。

孟洲微微瞪大了双眼。

单居延从脖颈红到耳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鼻子。

还没完,他垂眸,仿佛被不存在的拒绝伤透了心,用沮丧的口吻说:“那好吧,是我考虑不周。”

“燕然哥……”孟洲开口,嗓音沙哑。

赶在这两人产生更深度的沟通前,单居延委婉地赶走孟洲,为了顺理成章,还催促他快去找骆知意实践。

等人走后,萧燕然恢复了平常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浅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教坏他呀。”

“不是。”

单居延似乎想到什么,梗了好半天,才艰难解释说:“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

“哪样?”萧燕然明知故问,置在脸颊两侧的手轻握成拳,向下一点,“喵?”

单居延迫切地捂住他的嘴,肩膀不停抖动,出卖了他濒临溃败的内心。

这边军师如鱼得水,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那边初出茅庐的学生却吃了闭门羹。

孟洲捧着热牛奶敲门,学萧燕然软着声调喊:“哥,我来给你送温暖啦。”

里面的人没应答,他不依不饶地一直敲,手腕都快酸了,平台上传来简讯。

Luo: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回去休息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孟洲很是沮丧,双手捏着杯子慢慢蹲下,声音越来越低,“好吧,我就知道我做不好。”

“但是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吵架。”孟洲笨嘴拙舌,关键时刻把老师教的技巧忘得一干二净,梦到哪句说哪句。

“虽然燕然哥很可靠,但我还是最喜欢你啦。”

他额头抵在门板上,用极轻的音量说,几乎只有路过的风才能听到。

没多久,风给了回应。

门缝处一张纸条被缓缓推出,上面寥寥几笔,提到了几个地址,最后生怕这小笨蛋找不到重点,在“志愿者据点”五个字上反复画了好几个圈。

得到奖励的孟洲欢喜跑来,牛奶放在门边,临走前还没忘叮嘱他趁热喝。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本层,门静悄悄地敞开一个缝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地端走杯子。

一如递纸条、举白旗时那样。

变故往往在夜晚袭来。

收到萧工发来的信号:“89757安全”后,许多牵挂项目的人都放下了悬着的心。

可温其并没有这么好糊弄,他指着最后一句汇报,拧着眉问:“什么叫正在进行体力恢复度测试?”

监控组不敢答,战战兢兢地调出定位显示——

89757已逼近点位1。

作者有话说:

单哥&骆主管:我绝不会对人喵喵叫!

萧萧&小孟:即使是我也不可以吗?~_^

单哥&骆主管:喵……(ー 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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