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逸待劳(2)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战,目前的局势仍停留在机械钟强势,位劣的荆棘鸟选择迂回作战,躲在暗处寻找机会。

信使在送达途中巧遇了君,这位心思成熟的掌权者思考片刻,在骆知意和萧燕然之间选择了谁也不信。

大晚上的,硬是赶跑睡意,叫上了单居延来一探究竟。

“君叔,光咱俩,是不是人有点少了?”单居延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值夜班的社区诊所,表示了自己的见解。

不得不承认,机械钟这一招实在是高。

社区诊所作为最靠近底层的医疗机构,掌握居民健康信息简直是手到擒来,拿来作为潜在志愿者收集再合适不过。

说话间,一位拄拐的年轻人推门出来,手里握着张印有机械钟标志的名片。

君眼神顿暗,快步上前搭话,单居延立在墙侧,打量着里面来往的人,思索如何快速瓦解。

想来想去,他瞥见草丛中一掠而过的黑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走进超市买了根火腿肠。

十五分钟后,单居延举着被猫挠出血痕的手,坦然自若地从正门切入。

值夜班的年轻男医生赶忙出来接待他,查看伤势后把他带进清洗室。

“才搬来不久吧?这里的流浪动物都很凶。”男生边给他科普边看他的脸,严肃道,“你这个情况不光要打狂犬疫苗,建免疫球蛋白也要打。”

单居延对这些一窍不通,稀里糊涂地点头,跟随着来到注射室,期间悄悄关掉了部分神经感知功能。

看他有些跛脚,男生顺口关心道:“腿上也有伤口吗?”

“没有。”单居延摇头,撩起裤腿展示,“我是搞拳击的,前几天打比赛脚受伤,医生说是跟腱问题,可能永久性损伤。”

他声音越来越低,本就低落的情绪更加雪上加霜,男生品出他口吻中的不甘,惋惜地安慰他:“天无绝人之路。”

细长的针头戳进皮肤,虽然提前屏蔽掉了痛觉,但视觉上的冲击不会轻易消失,此情此景让单居延想起些不好的事,呼吸变得急促。

“你别太着急。”男生低声细语,流畅地推动针筒,将液体打入皮下,“现在科技很先进,想恢复你的腿,易如反掌。”

几针下去,手掌彻底肿涨起来,男生体贴地为单居延包好纱布,叫他在留置室观察半小时再走,并叮嘱他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去值班室喊他。

他前脚才走,单居延立马起身,大张旗鼓地巡视起诊所构造——

点滴室还有几个患者,护士在昏昏欲睡,无暇顾及他,其余两间医生办公室大敞着门,台式机在黑暗中显出轮廓,似是无声的诱惑。

单居延短暂徘徊,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尽头的值班室门口,刚刚那人的言辞实在可疑,不像普通的医生。

靠着观察萧燕然的一举一动,他的演技也得到了质的飞升,轻扶额头,任由汗珠滚落,装成头晕发热的样子准备推开门缝。

浓重的铁锈味率先钻进鼻孔。

他直觉不妙,谨慎地没有握住把手留下指纹,而是用脚尖轻轻踹开。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电脑屏幕的荧光落在人身上,将男生本无血色的脸颊照得更加苍白。

他瘫倒在转椅中,肩膀以下的部位被桌子挡住,但空气中浓重的血味已经说明了一切。

饶是单居延身经百战,也忍不住胃部翻江倒海,过去的记忆作祟,让他想象出残忍的画面。

脑袋真的开始发晕,他抖着双腿想要逃离案发现场,走廊灯骤然熄灭。

准确来说,是整个诊所的灯都被关掉了。

一墙之隔的注射室热闹起来,吵嚷着要寻电闸,但这与单居延无关。

不过片刻,他便落入嫌疑人之手,那人拎着针抵在他的颈动脉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侧头,镜框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怎么总是教不会?”他苦恼地低语,指腹施压按住跳动的命脉,嗓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再这样给我找麻烦,我不介意跳过烂摊子直接收拾你。”

萧燕然在生气,后果很严重。

单居延故作淡定,委婉地卖了个无辜,“只是踩点,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

耳畔传来低笑,扑出的热气让他不禁缩起脖颈,外面人群的喧闹逼近,单居延将话题扯回正轨,“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他本意是想问现下该如何脱身,但萧燕然听见前半句便已然怒火中烧。

萧燕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单居延抬头看向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瞧见了吗?注射过量抗凝血剂的下场。”

他很欣赏荆棘鸟时刻保持警醒的态度,也可以对君的不信任淡然置之,可当萧燕然跟随定位来到社区诊所,看见那明显是下派负责改造人项目的员工,亲昵地捧着单居延的手……

而这个傻子还完全没有戒心,都不舍得使用分析模块探究注射液成分。

萧燕然彻底怒了。

闯进来时,那人还没认出萧燕然,正在志愿者名单中输入单居延的信息,冷不丁抬头看见他的脸,惊吓之余净是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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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主管。”他讨好地说,“我找到了一个极佳的实验者,以他的体格,绝对能扛下改造实验的。”

是啊,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接受的。

“做得好,相信你不介意再对人类做出些贡献。”萧燕然笑容森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方才用在单居延身上的药剂扎在他颈侧,“献过血吗?”

那人如同见鬼般瞪大双眼,喉间无声地发出呐喊,随即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管被割开,鲜血喷射出来,似绚烂的烟火。

……

“我只是路过,号召成员们积极响应献血政.策而已。”萧燕然放轻语调,温柔地道出自己的苦恼,好似痛下杀手的人并不是他,“你把我说得这么坏,好伤心呢。”

“没有这个意思。”单居延在震声的心跳中努力装作波澜不惊,“我们走吧。”

“别急啊,好戏还没开场呢。”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堵住单居延的嘴,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像是在说,安静,看我操作。

比维修电路的物业先赶到现场的,是研究所的反制组。

这是温其察觉到荆棘鸟行动后临时组建的小组,成员均是对改造项目知情的上层领导,可见到萧燕然本人,对方也不得不低下头。

“萧工,我们怀疑89757并无服从意识,现在需要立刻回收。”

不等萧燕然回复,为首者给左右两侧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即刻捉拿。

“证据呢?”萧燕然双眸含笑。

四周鸦雀无声,对方隐忍之际,跟班却坐不住了,指向转椅中的尸体,大喊,“还不明显吗?除了荆棘鸟的人,谁还会这样做!还是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闭嘴!”年长者深谙对弈之策,知晓谁先按耐不住谁会先败下阵来。

可他太向往功勋,想要把这位年轻的新秀家拉下马,急匆匆地上前检查指纹。

……一无所获。

闪着寒光的切割刀破风而来,留下指纹的小蠢货捂住喉管,缓缓双膝跪地。

“凶手找到了。”萧燕然笑意盈盈,“处理间谍是我的职责,不必谢。”

对方恨恨地注视他潇洒离场的背影,萧燕然却摆摆手,“如果你没事做,回去给他们批抚恤金吧。”

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抱歉地颔首,“忘记了,骆组长现在没空批复,不如现场开吧。”

在他们不服气的目光中,萧燕然把仗势欺人四个字表演得淋漓尽致,从外套口袋里抽出圆珠笔,扶了下眼镜框,“我签。”

等意识到他在拖延时间时,再从被羞辱的恼怒中抽身已然晚了。

近乎半片的城区社区诊所遭遇洗劫,系统惨遭入侵,本来定好的志愿者名单丢失,大大延后了改造实验的进度。

而趁夜色侵袭的荆棘鸟一人未伤,于天光破晓之际全员回归,狠狠报复回机械鼠之仇,脸上尽是痛快。

反观反制组的两位领袖,正组长骆知意,副组长萧燕然,正安然无恙地端坐在荆棘鸟总部办公室。

“这不能怪我瞒着你们。”听完全部经过的君怪声怪调地说,“是吧?两位。”

孟洲叛逆地开口,完全没有作为把柄的自觉,“可是,如果不是燕然哥反应及时,这场翻身仗也不能打得这么利落漂亮。”

提供源信息的骆知意耸肩,表示根本不在意。

萧燕然也懒得计较,伸手到单居延面前,矜贵地命令,“吐。”

单居延乖乖地把口中的证据吐出来,低眉垂眼的模样让君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无能的老父亲连连称赞,矛头直指四人中最魔丸的一位,“你记忆找回来了吗?”

“重要吗?”萧燕然有理有据地反驳,“反正你都不信我了。”

一句话噎得君上气不接下气,偏偏还没法怼,毕竟信任危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除得掉的,再加上萧燕然这小兔崽子现在身居高位,不论选择哪边都能风生水起。

他可不敢训,不然把人骂到对面了,大家等着哭吧。

单居延亡羊补牢,往他那边凑,小声说,“我信你。”

“乖。”萧燕然微笑,摸狗头一样给单居延顺毛,不忘往君心口补刀,“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可以去问问温其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一定会说。”

但萧燕然还挺想知道答案的。

自己的猜测和真相的距离有多远。

君气得脸色铁青,拂袖离开,恰好外面有人喊:“君叔,有人找!”

门开,温其藏着刀的笑面就这样闯入众人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double k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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