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君不在的天堂

跨太平洋航线的国际航班,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了六个小时。

林晓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看着私人终端上那个代表着CA88X航班的小绿点,彻底飞出了国境线的雷达监控范围。

紧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脊背,瞬间软了下来。

他随手摘下鼻梁上那副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

在空中划过一道随意的抛物线。

“吧嗒”一声,眼镜被无情地扔在了那张价值七位数的黑曜石办公桌上。

林晓脱掉脚上的帆布鞋。

穿着纯白色棉袜的双脚,毫无顾忌地翘起,直接架在了办公桌的边缘。

属于资本暴君的绝对领地,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顶级极客的私人网吧。

“叮咚。”

总裁办的专属电梯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的安保人员按照林晓的吩咐,用推车送进来了六杯加冰的半糖珍珠奶茶。

林晓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把六杯奶茶一字排开。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陆景延平时用来批阅百亿合同的桌面正中央。

这画面要是被陆氏科技的高管们看到,绝对会当场突发心梗。

但林晓不在乎。

他咬开第一杯奶茶的吸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那种能冻死人的雪松冷香干扰。

这才是真正的带薪拉屎,打工人的终极天堂。

林晓转过身,看向陆景延桌子下方那台造价百万的顶配液冷主机。

这台机器的算力,平时只用来处理一些普通的商业模型,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晓弯下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秘密魔盒”。

特制的数据线探出,精准地插入了主机的物理拓展接口。

“嗡——”

一声极其低沉、宛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从主机的液冷机箱深处传出。

千万级别的冗余算力,在这一瞬间,被林晓彻底接管、征用。

林晓舒舒服服地窝回老板椅。

修长的双腿再次架上桌面,脚趾甚至随意地在黑曜石桌沿上敲了敲。

他打开了暗网的加密通讯频道。

“滴。”

频道刚一接通,一个激动到变调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炸响。

“老大!真的是你上线了!”

“我靠,你今天这个IP的带宽和算力是怎么回事?简直像个无底洞!”

暗网L3级黑客,那个差点害林晓掉马的显眼包小弟K。

此刻正对着屏幕上深不见底的数据流图谱狂吞口水。

“老大,你不会是去把五角大楼的服务器给劫持了吧?”

林晓吸了一口珍珠,慢吞吞地嚼着。

“没那么夸张。”

“就是老板出差了,借他的办公电脑挂个机而已。”

频道那头传来了K倒吸凉气的声音,连麦克风都被碰得一阵乱响。

用资本巨头的顶配主机挂暗网?

这操作,也就只有传说中的执剑人Zero敢干得出来。

“废话少说。”

林晓手指在无刻键盘上轻盈地掠过,调出一个复杂的底层代码编辑器。

“开排位,今天带你上分。”

“你负责探路,我写个自动锁头的宏脚本挂在后台。”

林晓甚至都没有用双手去操作游戏界面。

他只是分出了一丝微弱的算力,写了一个完美契合游戏逻辑的AI外挂。

游戏角色在地图里疯狂屠杀。

而林晓本尊,正靠在老板椅上,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胜利结算画面。

放飞自我。

肆无忌惮。

这是暴君不在的第一天,天堂大门彻底向林晓敞开。

……

同一时间。

地球的另一端,北美曼哈顿。

繁华的异国街道在夜幕下闪烁着冰冷而绚丽的霓虹。

四季酒店顶层,奢华的总统套房内。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死死拉上,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彻底隔绝。

套房内的装潢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没有丝毫人气的冰冷与死寂。

陆景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浴袍。

独自坐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没有开灯。

只有茶几上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冷光。

时钟的指针,无声地指向了凌晨两点。

陆景延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

深邃的黑眸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他又失眠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都要猛烈。

那股熟悉的神经性偏头痛,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条,正在疯狂切割着他的大脑皮层。

离开国内仅仅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那根被强行安抚下来的神经,在失去特定的白噪音后,迎来了最残酷的触底反弹。

陆景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

仰起头,将那杯冰冷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部,却无法浇灭脑海中那股濒临失控的暴戾。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药瓶。

倒出三枚药效最猛的处方安眠药。

甚至没有用水送服,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破喉咙,带来一阵干涩的刺痛。

陆景延重新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他试图用绝对的意志力,去对抗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叫嚣。

去对抗那种对一个实习生、对一阵键盘声的病态渴求。

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

时间在这个死寂的套房里,被无限拉长。

三枚强效安眠药,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困意。

相反。

由于药物的副作用,他耳边的耳鸣声越来越大。

甚至开始出现幻听。

他仿佛听到了总裁办公室内,那台静电容键盘发出的沉闷敲击声。

“嗒、嗒、嗒。”

陆景延猛地睁开双眼。

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失败了。

在绝对的生理性成瘾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陆景延掀开身上的薄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推开玻璃门,走上露天阳台。

北美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刺骨的冷意,瞬间包裹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

陆景延没有觉得冷。

他走到金属栏杆前,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

一抹幽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跳跃。

陆景延低头,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几乎从不抽烟。

因为尼古丁的味道会干扰他对商业嗅觉的判断,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刺激。

但此刻,他需要用这种刺鼻的烟草味,去强行覆盖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奶茶甜香。

去麻痹自己那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感官。

猩红的烟头,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陆景延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

他将左手搭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目光俯视着脚下如同蚂蚁般穿梭的车流。

在这无边的寂静与寒风中。

陆景延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食指抬起,轻轻敲击在金属管壁上。

紧接着,是中指。

无名指。

“叩、叩、叩。”

一下,两下。

没有任何规律的金属碰撞声。

却在几个循环之后,奇迹般地,拼凑出了一段极其熟悉的节律。

那是林晓双手搭在无刻键盘上,盲打时产生的白噪音节奏。

陆景延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只正在敲击栏杆的左手。

夹着香烟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股深入骨髓的依赖感,已经彻底超越了习惯的范畴。

它变成了一种病毒。

顺着血液,侵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哪怕隔着大半个地球的物理距离。

他的身体,依然在疯狂地、本能地,模拟着那个人存在时的痕迹。

一阵比之前剧烈十倍的偏头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下。

视网膜前猛地一黑。

陆景延手指一松,还在燃烧的香烟直直地坠入了几十层楼下的深渊。

他双手死死扣住栏杆,将布满冷汗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上。

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寒风中被撕裂。

出差的第一夜。

这位掌控着千亿帝国的资本暴君,必须要靠着额头上的冰袋,才能勉强熬过这漫长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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