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深夜突袭,灾难现场

午夜十二点四十五分。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暴雨,疯狂拍打着陆氏科技总部大楼的钢化玻璃幕墙。

总裁专属的观光电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顶层攀升。

轿厢内没有开主灯。

只有操作面板上散发出的微弱蓝光,照亮了陆景延那张毫无血色、冷硬如铁的侧脸。

深黑色的高定西装外套,已经被机场停机坪上的暴雨彻底浇透。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一滴滴地砸在地毯上。

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的极度睡眠剥夺。

神经性偏头痛已经将他的理智,蚕食到了崩溃的绝对临界点。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头被困在逼仄铁笼里、饿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凶兽。

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足以毁灭整栋大楼的暴戾。

“叮。”

电梯抵达顶层的轻响,在死寂的午夜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景延迈开修长的双腿,带着一身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跨出电梯。

高定皮鞋踩在柔软的暗纹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他在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向下压去,一把推开。

沉重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属于资本暴君的绝对领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景延的眼前。

然而。

预想中整洁、冷硬、宛如无菌手术室般的总裁办公室,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堪比末日废土的终极灾难现场。

空气中那股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雪松冷香,已经被一股极其浓郁的、廉价的炸鸡油脂味彻底强暴。

那张造价七位数的黑曜石办公桌上。

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炸鸡桶、空掉的外卖塑料袋,以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薯片碎屑。

六杯只剩下冰块和几颗珍珠的奶茶杯,像是一排耀武扬威的士兵,一字排开,占据了桌面的正中央。

而在这一切废墟的尽头。

那张代表着陆氏帝国最高权力的真皮老板椅上。

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穿着宽大格子衬衫的年轻人。

林晓。

他头上戴着那副极其夸张的电竞降噪耳机,嘴里叼着一根被咬扁的塑料吸管。

一双穿着纯白色棉袜的脚,正毫无顾忌地翘在那张昂贵的黑曜石桌面上。

最绝的是。

他的双手正端着一杯刚开封的冰可乐,而那把价值上万的纯黑色静电容键盘,被他极其随意地夹在双腿之间。

那双穿着白棉袜的脚,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熟练的频率,用脚尖在键盘的边缘疯狂敲击!

主屏幕上,暗网的底层逻辑代码和五颜六色的MOBA游戏界面正在飞速来回切换。

“K,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林晓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用老板这台百万级的主机给你做跳板,你特么连个防火墙都绕不过去?”

“别废话,我已经把脚本挂上去了,你跟着我的光标走,今晚把对面那个公会的高地给炸了。”

极度的松弛。

极度的嚣张。

这完全是一个山大王趁着暴君不在,在龙椅上开狂欢派对的荒诞画面。

沉重的推门声,终于引起了林晓的注意。

他咬着吸管的动作,微微一顿。

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深夜巡逻保安,竟然敢不敲门就进总裁办。

林晓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视线越过高高的电脑显示器边缘,向门口扫去。

只看了一眼。

林晓浑身的血液,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彻底凝固。

门口没有保安。

只有一尊仿佛刚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散发着恐怖黑气的冰山杀神。

陆景延。

那个本该远在地球另一端、正在曼哈顿高楼里开会的资本暴君。

此刻正站在门框的阴影里。

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一双布满可怖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股夹杂着狂风暴雨的冰冷水汽,瞬间席卷了整个办公室。

林晓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清澈愚蠢的面具甚至都来不及戴上。

出于极其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想把架在桌子上的双腿收回来。

但因为动作太猛,耳机线死死缠住了椅子的扶手。

“砰!”

“哗啦——”

人体工学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猛地向后翻倒。

林晓整个人连带着那把键盘,直接来了个极其狼狈的倒栽葱,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手里那杯冰可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褐色的抛物线。

精准地泼了他自己一身。

冰凉的碳酸饮料混合着几块冰块,顺着他的脖颈流进了格子衬衫里。

完了。

全完了。

林晓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甚至忘记了疼痛。

带薪打游戏,拿老板的顶配主机挂暗网,把总裁办搞成垃圾堆。

这几条罪名加起来,足够这位暴君把他装进水泥桶里沉进黄浦江了。

林晓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可乐水渍。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揪着湿透的衣角。

等待着预想中那场足以掀翻屋顶的雷霆震怒。

“吧嗒。”

“吧嗒。”

沉重的皮鞋声,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他逼近。

陆景延走了过来。

他深邃的目光,根本没有去看桌子上那些恶心油腻的炸鸡外卖。

也没有看那六杯排成一排的奶茶。

甚至没有看林晓那张被可乐泼得惨不忍睹的脸。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极其偏执、极度疯狂的病态渴望。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那把掉落在地毯边缘的纯黑色静电容键盘。

陆景延走到林晓面前。

带着满身刺骨的寒意与雨水,猛地停下了脚步。

林晓缩了缩脖子,紧闭双眼,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但下一秒。

只听到一阵金属椅脚与地毯摩擦的沉闷声响。

陆景延单手拉过一张价值不菲的客椅,直接摆在了林晓那张倒翻的老板椅旁边。

他没有发火。

没有咆哮。

也没有叫安保部上来清理现场。

这位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千亿总裁,竟然直接无视了满屋子的垃圾与荒唐。

高大挺拔的身躯,重重地跌坐进那张客椅里。

“啪。”

一份完全被雨水泡烂的空白文件,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在了满是薯片屑的桌角。

陆景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抬起头,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庞上,透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弱与暴戾的混合体。

“这份报告很急。”

他的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濒临干涸的粗粝感。

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尾音。

“现在。”

“立刻。”

“给我敲键盘。”

林晓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景延那张毫无血色、眼眶通红的脸。

大脑的运转速度,生平第一次跟不上现实的荒诞程度。

总裁千里迢迢从美国杀回来,不抓内鬼,不发脾气。

就为了让他……敲键盘?

林晓咽了一口唾沫。

在一股极具压迫感、不容抗拒的死亡凝视下。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扶起那把老板椅。

顾不上满身的冰冷可乐,他抓起那把键盘,重新放回腿上。

双手有些僵硬地搭上了黑色的键帽。

“嗒、嗒、嗒。”

沉闷的白噪音,在灾难现场般的办公室里重新响起。

陆景延向后仰倒。

脊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五秒。

直到林晓重新敲击键盘的第十秒。

陆景延紧紧握着座椅扶手的骨节,缓缓松开。

那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三天未眠,而死死紧缩了七十二个小时的眉心折痕。

终于,在一片键盘的白噪音中,彻底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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