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檀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回复他, 只是在他怀里转身,凑近吻上他的侧脸。

傅六朝将笔搁置在笔架上,旋即手掌扣上她的腰, 垫在她身后,将人环在怀里压在桌上。

猝然的动作幅度很大, 桌面上原先摆放整齐的墨宝都被扫到一旁。

“傅六朝——”

没说完的话语被淹没在他滚烫的吻中,呼吸交缠, 唇齿相融。

他的吻滚烫而攻势猛烈, 檀茯唇中的呼吸仿佛要被尽数夺走。

她伸手回抱住他,隔着衣服摸着他的脊背。

他的吻稍稍撤离, 用指腹擦去她唇边的水意,指腹冰凉得如同晨间的雪花。

檀茯此时有些使不上劲, 眼中也带上水润, 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

傅六朝低头吻吻她额心,手穿过层层叠叠的裙裾,他急促的呼吸声占据了上风。

冰凉触感接触到肌肤,檀茯骤然清醒, 这里可是书房,她难耐仰头, 恰好对上明亮的天光。

檀茯推了推他的肩。

“不行!”尾音骤然变调。

她的催促并没有起到正向作用, 反而让那人动作更加放肆。

傅六朝的吻沿着一路向下,裙摆如同花瓣般散开, 檀茯清晰的感受到他鼻梁的高挺以及走势。

温热的唇舌不知收敛的长驱而入, 动作愈发大胆。

“我交代了,没人会来的,不要紧张。”

傅六朝抬眸,长睫上沾满湿意, 斑驳水意显得他眉眼更加稠丽,像一只惑人的妖怪。

雪下得愈发大了,鹅毛般飘落,树叶上缀满了雪花,压得纤细的树枝不断上下摇晃,难以支撑。

直到最后,傅六朝握着檀茯的手,她才颤颤巍巍勉强将这副春联写好。

她无力地靠在贵妃榻上,红唇肿起,身上罩着傅六朝的衣物,全身像脱了水一般。

她嗔了傅六朝一眼,真的是完全乱来,书房严肃之地怎可如此。

傅六朝完全没有反思,脸上尽是餍足神色,他长臂一捞,在她汗津津的发顶落下一吻。

紧接着起身收拾被他们搞得一室凌乱的书房,宣纸全散在地面上,被水沾湿,已经不能使用。

傅六朝将写好的春联上墨水晾干后收起,折叠放在一旁的书架上。

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摆设,他将春联放在上方,却忽然看见夹缝之中压着一张纸。

还未等他凝眸细看,檀茯略带沙哑的声音唤他:“夫君,有些饿了。”

冬日的天晚的格外早,此时天虽还未黑,但已经有几分暗沉,他们在书房胡闹了许久。

傅六朝捞起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怀里,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

完全抵住了外面的风雪,檀茯靠在他的胸膛,狐绒遮住了她小半张脸颊。

从她这个角度能瞧见傅六朝流畅的侧脸,白皙的皮肤上还存着方才留下来的点点红印。

檀茯视线一转不转,直愣愣盯了半天,最后还是傅六朝红着脸盖上了她的双眸。

回到主院时晚膳已经呈上,绿弥抓着晚晴退下,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没说。

许是下午闹得太过,花样太多,傅六朝事后反倒略显羞耻,一勺一勺地喂她。

长街巷角都挂满年味的喜庆装饰,红灯笼高高挂起,喧闹热烈的气氛愈发高涨。

宫中近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足不出府,是季安上门来说的。

本朝按照宗制需要入宫朝贺,燕王作为皇帝胞弟一早便带着燕王妃入宫。

燕王妃身子重,燕王体谅陪同,恰好在圣上宫前碰见一同前来的贵妃。

三人不知为何起了争执,燕王妃受了冲撞胎像不稳,当场就见了红。

季安有些唏嘘,也不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季安是上午来的,下午燕王便上了门。

李诼眉目中是化不开的愁,他什么也不讲,只是想请檀茯去府上看看魏溪。

“当日从宫中回来后,皇上派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瞧,说是情绪过于剧烈,影响了胎像。”

“后来魏溪便闭门不出,除了服侍的下人,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包括我。”

李诼有些踌躇,“我知你们交好,她在京城也没什么密友,要是有空,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不知前因后果,檀茯也只是冷声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没人顾忌两人的身份差距是否得体,李诼闭而不答,只是眸光中带上点祈求。

檀茯最终还是答应了,魏溪向来对她很好,也多亏了魏溪她的任务才能顺利完成。

檀茯直接随着李诼的马车去到了燕王府,傅六朝也一起陪同前往。

李诼周身带着颓态,常常望着远处愣神,檀茯瞧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既然闭口不言当日发生的事,那定然便是他的心中有亏。

魏溪的院子外头围了一圈下人,门窗都关着,外头还有医师随时听命。

人群简直围得密不透风,檀茯皱着眉驱散了一些人,轻轻敲了敲房门。

木门发出叩响的声音。

“是谁?”

檀茯听出声音的虚弱,轻声开口:“是我,檀茯。”

里面安静良久,才道:“进来吧,就你一人。”

李诼终于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苦涩,帮檀茯推开门,一声不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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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茯刚踏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苦涩的药味,门窗紧闭,致使白日房内还是昏暗至极。

重重的咳嗽从屏风里头传出,一声接着一声,听着让人难受至极。

屋内烧着炭盆,檀茯将窗户推开一些,漏进来一些清爽的空气。

魏溪看见了,但是也没说什么,她撑着身子慢慢靠起,孕肚也显怀得很明显。

那张素净的脸上苍白安分,唇瓣也只有淡淡血色,眼睛红肿着,她饮了口水才开口。

“是燕王让你来的吗?”

檀茯注意到魏溪连对李诼的称呼也变了,陌生疏离,她点点头。

“他不寻我我也是要来的。”

魏溪勉强笑笑,抚摸着凸起的孕肚不知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开始讲。

“我昨日随着他进宫朝拜,恰好碰见贵妃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前来。”

“难怪,难怪他鲜少让我入宫,能推掉的邀约也是尽量推掉。”

魏溪情绪激动起来,猛地抓住檀茯的手不断收紧,檀茯面不改色,只是安抚着帮她顺了顺被子。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她喃喃道:“我与贵妃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公主就在一旁,挑着眼说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也是我傻,被蒙在鼓里这么几年一直都未注意到,分明如此明显、如此明显。”

“李诼同贵妃从小青梅竹马,但天不随人愿,贵妃最后进宫,还未让人反应过来,太后便仙逝。”

檀茯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同她对视,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那燕王如何说。”

魏溪应是被安抚到,慢慢安静下来,眼中又盈满泪水。

“他没否认,桩桩件件他都没否认。”

虽然魏溪的话有些混乱,但是也不难理清其中的前因后果。

檀茯没出声,只是一下一下顺着魏溪的后背,怀中是细小的呜咽声。

她只知晓魏溪现在最需要的是释放情绪,后面的走向等她清醒过来自己就会有所决断。

李诼揣着手在外面不断踱步,无声的焦虑姿态不似作假。

檀茯不在身边,傅六朝就比较随意,他扯过狐裘大氅垫在冰凉的石凳上。

雪已经停了,一旁的医师背着药箱往旁边挪了挪给傅六朝腾了个位置。

檀茯出来时便被院中的数双眼睛齐齐看着,她朝傅六朝弯了弯眸,随后面无表情转向李诼。

“燕王妃让你进去吧。”

李诼面露感激,一时也无言,只能匆忙朝她行了个礼,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朝里走。

早知如此之前为何要一直隐瞒呢。

檀茯思绪有些杂乱,瞥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傅六朝给她披上了披风,手捧在她脸侧,挡住了许多的凉风。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回府。”

檀茯又回头望了眼,房间的窗户都被支开,还是听不见里头的话。

“嗯,我们回府。”

忽然檀茯收紧掌心,迫使傅六朝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颀长的身影披着竹绿,在一片白皑中宛如一抹耀眼的翠色。

傅六朝弯腰凑近,檀茯的鼻尖被天冷红,他没忍住亲了亲。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檀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囫囵吞了下去。

“没事。”

后面发生的事情檀茯并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

过年当日燕王派人送来了许多贺礼,金银钱财,布料等等数不胜数。

既然送上门也没有不要的道理,檀茯让人搬进库房,给府内下人都发放了一些赏银,便遣散他们回家了。

偌大的丞相府里只余下他们几人。

外头巷角鞭炮爆竹声响个不停,儿童的欢声笑语也清晰可闻。

院内烧着炭火,两人挨着小炉,桌上还摆着几碟糕点,火舌烧着木柴劈里啪啦作响。

一旁燃着晶莹的琉璃灯,檀茯裹着厚厚的棉衣,其实今日有些飘雪,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但这雪很轻很小,雪下煮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檀茯五指纤细,伸手在面前烤火,莹润温暖的火光带来了一丝暖意。

她望着这火堆愣神,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

身后传来靴底踩在雪面靠近的步伐声,她后仰靠在他腰腹处蹭了蹭。

傅六朝嗓音带笑,拇指轻轻拂过她的下唇。

“无聊是吗?我去将写好的春联拿出来张贴。”

“好。”

檀茯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一时不查,随即骤然回神想去阻止。

回头便撞进一双幽暗黑沉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刚刚帮表弟用国补买电脑忘了时间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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