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来了？
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
苏殁离它很近。
从小时候的手术台，到后来蓄谋的爆炸，再到副本的种种……
但没有一刻像现在。
苏殁感觉不到一丝生机，他面前的是远超于自己的力量，只要靠近，就再无余地。
手术让他的情绪无法有大的波动，但在生死面前，他的恐惧还是顺着眼泪落下。
“我不想，我不想这样。”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哭。
这个承担了他前半生父母职位的女人，也是如今要送他去死的女人。
泪珠顺着下巴滴下，砸在地上。
如果是傅昭，会抱着他安慰：
如果是齐默奇和林辛，会轻声细语地关心；
如果是李莉和岐丘，会费尽心思耍宝。
这滴泪落在谁面前都有用，但在李茹夏面前没有。
这滴泪只能落在地上，落不进她心里。
“哭没有用，你不是小孩了。”
李茹夏一生见过多少人？
倘若每个人都能在她手里凭装可怜获得生机，她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苏殁不动，时间却在走。
李茹夏也不想闹到这个地步，但现在，她只能狠心：
“你的父母很早就放弃了你，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十一号实验体？”
那个代号落下，他们之间再无余地。
苏殁想，是这样吗？
他到了死之前，也不过只是个“十一号实验体”而已。
苏殁快速眨了两下眼，睫毛被浸湿。
李茹夏知晓自己态度太强硬，又换了更柔和的语气：
“你想想，只要你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游戏会结束，死亡会结束。”
“你的朋友们会恢复原本平静的生活。”
“或许你死后他们是会很伤心，但你不了解，人的记忆淡化是很快的。”
“再过几年，他们也就接受了。”
苏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的大脑好像在这一刻恢复正常，情绪的阀门倏地打开。
他的心一阵阵紧缩，疼得大脑发昏。
他不想被忘记，不想他们的新生活里没有自己，尤其不想，再也见不到傅昭。
如果他能再接触一点人，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再久一点，他就会知道：李茹夏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但感情还立在那里。
但偏偏太短了。
他只离开了实验室一年的时间，还有太多没搞懂。
“只剩一分钟了！”
李茹夏声音提高：“你是想害死他们吗！”
苏殁的眼泪被吓得停在半途，他像个孩子一样慌张地放下掩面的手。
无论李茹夏现在如何，苏殁还是会下意识听她的话。
一岁的时候李茹夏教他吃饭，三岁教他穿衣服，五岁教他认字。
现在二十岁，李茹夏教他去死。
“傅昭……”
苏殁轻轻念他的名字。
我要死了，怎么办呢？
————
“还是你了解……”岐丘伸手想碰那个戒指，被傅昭拍开。
他撇着嘴揉揉手：“真小气，如果是苏殁肯定让我看。”
“不过他们这一趟去的可真够久的。”齐默奇看着门口，一般他们转个半小时就回来了啊。
“哇！！”
刚这么想，门被蓦地打开。
“苏殁进副本了！”脏脏直接叫他的名字，“你们快点去！！我不要他死掉！”
它一边喊一边哭，毛全被打湿了。
“你说什么呢！”
李莉吓得窜起来：“他的时间不还没到吗！下什么副本！”
“我跟你说啊，这个恶作剧过分了！”岐丘教育它，“还有苏殁！是不是在后面呢！”
他快步走到门后，外面空无一人。
“人呢？”林辛这才感觉出不对。
“我都说了……进副本了……你们快点去！！”脏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我们……”齐默奇话说到一半，一道身影从她的侧面掠过！
她定睛一看，傅昭的背影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广场。
傅昭看着面前的副本，上面的时间显示，还有一分钟结束。
他面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旁边两三个人被吓得急速离开。
“怎么样！”
齐默奇扒在上面看，心凉半截：“这什么副本啊！才一个小时！”
“白鸽研究所？”李莉都快吓跪了，“那不是苏殁……”
“那，那马上就结束了，他是不是就出来了？”岐丘自我安慰，“一个小时，应该没有什么……”
“你忘了那个十二号说的话？”林辛压低声音，不敢让傅昭听见。
“你的意思是，苏殁去解决那个……”岐丘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谁让他去的？”傅昭看起来还算冷静，但死死盯着大哭的脏脏。
“实验体……”脏脏将苏殁交待的话说完，“主人说，他几天后就回来……”
“回不来呢。”傅昭艰涩地问。
“你住嘴！”脏脏听不了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回不来，主人说——”
“他已经答应你了。”
傅昭猛地闭上眼，如坠冰窖。
屏幕上的副本按时结束，消失在众人面前。
苏殁还是没有出现。
“去，去家看看，”齐默奇还抱着希望，“说不定直接传到家里去了！”
她正准备离开，一阵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
从空中传来，分不清方向。
“咔嚓，咔嚓……”
细碎的破裂声逐渐密集，澄澈的天空“啪嗒，啪嗒”掉下来。
外面黑漆漆一片，隐隐有细光闪烁。
天空翻转，破碎的地方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什么？！”岐丘往后退了两步。
“是苏殁……”齐默奇不敢细想。
那些裂缝蛛丝般延伸，傅昭若有所感，伸手触碰——
“砰！”
面前的屏障消失，夜晚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同一时间，还未入眠的人抬起头，就见那些挂在天上的眼睛里，隐隐有身影出现。
“出幻觉了。”他们摇摇头，这些眼睛这么多年都不变，一定是眼花了。
“你看！”人群中有人叫自己的同伴，“它们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所有人顷刻间抬头，天上的眼睛缓缓下降，速度越来越快。
“啊！！”
人群四散逃开，整个城市拉响了警报。
“砰！砰！砰！”
眼睛一个接一个砸在地上，压碎了街道，也摧毁了高楼。
“我们……”齐默奇看着面前飞扬的尘土，“回来了？”
苏殁离它很近。
从小时候的手术台，到后来蓄谋的爆炸，再到副本的种种……
但没有一刻像现在。
苏殁感觉不到一丝生机，他面前的是远超于自己的力量，只要靠近，就再无余地。
手术让他的情绪无法有大的波动，但在生死面前，他的恐惧还是顺着眼泪落下。
“我不想，我不想这样。”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哭。
这个承担了他前半生父母职位的女人，也是如今要送他去死的女人。
泪珠顺着下巴滴下，砸在地上。
如果是傅昭，会抱着他安慰：
如果是齐默奇和林辛，会轻声细语地关心；
如果是李莉和岐丘，会费尽心思耍宝。
这滴泪落在谁面前都有用，但在李茹夏面前没有。
这滴泪只能落在地上，落不进她心里。
“哭没有用，你不是小孩了。”
李茹夏一生见过多少人？
倘若每个人都能在她手里凭装可怜获得生机，她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苏殁不动，时间却在走。
李茹夏也不想闹到这个地步，但现在，她只能狠心：
“你的父母很早就放弃了你，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十一号实验体？”
那个代号落下，他们之间再无余地。
苏殁想，是这样吗？
他到了死之前，也不过只是个“十一号实验体”而已。
苏殁快速眨了两下眼，睫毛被浸湿。
李茹夏知晓自己态度太强硬，又换了更柔和的语气：
“你想想，只要你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游戏会结束，死亡会结束。”
“你的朋友们会恢复原本平静的生活。”
“或许你死后他们是会很伤心，但你不了解，人的记忆淡化是很快的。”
“再过几年，他们也就接受了。”
苏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的大脑好像在这一刻恢复正常，情绪的阀门倏地打开。
他的心一阵阵紧缩，疼得大脑发昏。
他不想被忘记，不想他们的新生活里没有自己，尤其不想，再也见不到傅昭。
如果他能再接触一点人，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再久一点，他就会知道：李茹夏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但感情还立在那里。
但偏偏太短了。
他只离开了实验室一年的时间，还有太多没搞懂。
“只剩一分钟了！”
李茹夏声音提高：“你是想害死他们吗！”
苏殁的眼泪被吓得停在半途，他像个孩子一样慌张地放下掩面的手。
无论李茹夏现在如何，苏殁还是会下意识听她的话。
一岁的时候李茹夏教他吃饭，三岁教他穿衣服，五岁教他认字。
现在二十岁，李茹夏教他去死。
“傅昭……”
苏殁轻轻念他的名字。
我要死了，怎么办呢？
————
“还是你了解……”岐丘伸手想碰那个戒指，被傅昭拍开。
他撇着嘴揉揉手：“真小气，如果是苏殁肯定让我看。”
“不过他们这一趟去的可真够久的。”齐默奇看着门口，一般他们转个半小时就回来了啊。
“哇！！”
刚这么想，门被蓦地打开。
“苏殁进副本了！”脏脏直接叫他的名字，“你们快点去！！我不要他死掉！”
它一边喊一边哭，毛全被打湿了。
“你说什么呢！”
李莉吓得窜起来：“他的时间不还没到吗！下什么副本！”
“我跟你说啊，这个恶作剧过分了！”岐丘教育它，“还有苏殁！是不是在后面呢！”
他快步走到门后，外面空无一人。
“人呢？”林辛这才感觉出不对。
“我都说了……进副本了……你们快点去！！”脏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我们……”齐默奇话说到一半，一道身影从她的侧面掠过！
她定睛一看，傅昭的背影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广场。
傅昭看着面前的副本，上面的时间显示，还有一分钟结束。
他面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旁边两三个人被吓得急速离开。
“怎么样！”
齐默奇扒在上面看，心凉半截：“这什么副本啊！才一个小时！”
“白鸽研究所？”李莉都快吓跪了，“那不是苏殁……”
“那，那马上就结束了，他是不是就出来了？”岐丘自我安慰，“一个小时，应该没有什么……”
“你忘了那个十二号说的话？”林辛压低声音，不敢让傅昭听见。
“你的意思是，苏殁去解决那个……”岐丘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谁让他去的？”傅昭看起来还算冷静，但死死盯着大哭的脏脏。
“实验体……”脏脏将苏殁交待的话说完，“主人说，他几天后就回来……”
“回不来呢。”傅昭艰涩地问。
“你住嘴！”脏脏听不了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回不来，主人说——”
“他已经答应你了。”
傅昭猛地闭上眼，如坠冰窖。
屏幕上的副本按时结束，消失在众人面前。
苏殁还是没有出现。
“去，去家看看，”齐默奇还抱着希望，“说不定直接传到家里去了！”
她正准备离开，一阵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
从空中传来，分不清方向。
“咔嚓，咔嚓……”
细碎的破裂声逐渐密集，澄澈的天空“啪嗒，啪嗒”掉下来。
外面黑漆漆一片，隐隐有细光闪烁。
天空翻转，破碎的地方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什么？！”岐丘往后退了两步。
“是苏殁……”齐默奇不敢细想。
那些裂缝蛛丝般延伸，傅昭若有所感，伸手触碰——
“砰！”
面前的屏障消失，夜晚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同一时间，还未入眠的人抬起头，就见那些挂在天上的眼睛里，隐隐有身影出现。
“出幻觉了。”他们摇摇头，这些眼睛这么多年都不变，一定是眼花了。
“你看！”人群中有人叫自己的同伴，“它们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所有人顷刻间抬头，天上的眼睛缓缓下降，速度越来越快。
“啊！！”
人群四散逃开，整个城市拉响了警报。
“砰！砰！砰！”
眼睛一个接一个砸在地上，压碎了街道，也摧毁了高楼。
“我们……”齐默奇看着面前飞扬的尘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