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察观田亩发现弊端 农科之术初授佃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悦便起身梳洗妥当。
她没穿繁复的闺阁衣裙，只选了一身素色的粗布劲装，头发简单束起，利落又轻便。春桃看着她这般打扮，惊得连连劝阻，说大家闺秀这般模样不合规矩，却被林悦一句 “规矩能当饭吃？” 直接怼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府里的马车十分简陋，没有精致的雕饰，连马匹都算不上精壮，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驽马。林悦毫不在意，掀开车帘坐了进去，带着春桃和两个护卫，径直往城外魏府的田庄赶去。
长安城外，景象比城内更为凄惨。
道路两旁的田地干裂得张开一道道口子，地里的麦苗枯黄枯死，毫无生机，放眼望去，一片荒芜。路边随处可见逃荒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扶老携幼，有的蜷缩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听得人心里发沉。
林悦掀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象，脸上没有多余的悲悯，只有冷静的审视。
她见过现代饥荒地区的影像资料，可亲眼目睹这般场景，依旧觉得触目惊心。但她也清楚，同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实实在在的粮食，才能救这些人的命。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魏府的田庄。
田庄不大，只有十几亩薄田，坐落在一条干涸的小河边，几个佃户正蹲在田埂上，望着枯黄的庄稼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
见到魏府的马车驶来，佃户们连忙起身行礼，为首的老佃户王伯，是跟着魏家多年的老人，恭敬地上前：“小人见过小姐，不知小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林悦从马车上下来，径直走到田边，蹲下身抓起一把干裂的泥土。
泥土坚硬如石，搓都搓不散，毫无水分，别说种庄稼，就算是野草，都难以存活。再看地里那些稀稀拉拉的麦苗，种植得杂乱无章，有的挤在一起，有的间距甚远，根茎细小，枯黄萎靡，一看就是种植方法太过粗放，毫无章法。
林悦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皱起眉，毒舌的话脱口而出：“你们这哪是种地？这分明是把种子随便撒在地里，任由其自生自灭吧？就这么种法，就算没有旱灾，也别想有好收成。”
王伯等人脸色一红，面露窘迫，却也不敢反驳。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的，春天把种子撒进地里，浇点水，施点粪，便等着收成，从来不懂什么种植方法。如今遇上大旱，庄稼枯死，他们也只能认命，觉得是老天爷不赏饭吃。
“小姐，咱们种地都是靠天吃饭，如今天旱无雨，庄稼活不成，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伯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靠天吃饭？” 林悦冷笑一声，站起身，指着田地说道，“天旱是一回事，你们不会种地，又是另一回事。你看这麦苗，种得密密麻麻，争抢养分水分，就算有雨水，也长不好。还有这施肥，直接把生粪撒在地里，不仅烧根，还没什么肥力，纯属白费功夫。”
她在现代虽说主修的不是农学，可也辅修过相关课程，对农作物种植、土壤改良颇有了解。这些佃户的种植方法，在她看来，简直粗糙得可笑，完全是浪费土地和种子。
佃户们听得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未听过这般说法，只觉得这位大小姐是在信口开河，一个深闺里的姑娘，哪里懂种地的事？
林悦看出了他们的不屑，也不生气，只是直言道：“别觉得我不懂，我告诉你们，按照你们的方法，这地永远种不好。想活下去，想有粮食收，就按我说的做。若是做不到，今年这地，怕是颗粒无收，你们和魏府，都得饿肚子。”
话说到这份上，王伯等人也不敢再轻视。他们知道魏府清廉，若是这地真的绝收，不仅他们活不下去，魏府上下也得遭殃，只能硬着头皮道：“请小姐吩咐，小人等一定照做。”
林悦见他们肯听，这才开始细细讲解。
她首先指着地里的麦苗，要求佃户们立刻进行间苗：“把那些挤在一起的麦苗拔掉，每株麦苗之间，要留出两指宽的间距，让每一株苗都能晒到太阳，吸收养分水分，别挤在一起互相拖累。”
佃户们从未做过间苗的事，觉得拔掉麦苗太可惜，面露犹豫。
林悦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直接怼道：“留着这些弱苗，最后也是枯死，还不如拔掉，让壮苗好好生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道理都不懂？”
众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间苗。
紧接着，林悦又说起施肥的问题。
古代种地大多使用生粪，直接撒在地里，不仅肥力差，还容易滋生虫害，烧坏农作物根系。林悦要求他们停止使用生粪，转而制作堆肥。
“把地里的秸秆、枯草，还有家里的粪便、厨余垃圾混在一起，堆在一处，浇上水，用泥土封起来，让它发酵腐熟。” 林悦耐心讲解，“这样做出来的堆肥，肥力足，还不伤庄稼，能让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就算是旱地里，也能让庄稼多吸收养分。”
佃户们听得目瞪口呆，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施肥方法，一个个满脸疑惑。
“小姐，这东西堆在一起，不会烂掉吗？能当肥料用？”
“烂了才好，烂透了就是最好的肥料。” 林悦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要是不信，照着做就是，过几日便能看出效果。总比你们现在这样，守着荒地干瞪眼强。”
除了间苗和堆肥，林悦还教佃户们整修田埂，把田地分成小块，方便日后浇水蓄水，又教他们松土除草，让土壤保持疏松，锁住仅有的水分。
她手把手地示范，言辞直率，偶尔毒舌吐槽佃户们笨手笨脚，却也耐心十足，一遍遍地讲解，直到佃户们彻底学会为止。
佃户们起初半信半疑，可照着林悦的方法劳作了一日，看着地里整齐的麦苗，疏松的土壤，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希望。
王伯看着忙碌的田地，对着林悦深深一揖：“小姐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懂的就是多。若是照着小姐的方法，真能长出粮食，小人等，感激不尽！”
林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感激我，我也是为了魏府，为了你们自己能活下去。好好劳作，别偷懒，若是敢敷衍了事，到时候没粮食，谁也救不了你们。”
她向来务实，不喜欢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感激之词，只看结果。
当日下午，林悦又查看了田庄的水井，吩咐佃户们轮流打水，浇灌田地，尽量保住那些壮苗。虽说干旱严重，无法彻底缓解，可至少能让庄稼多撑一段时日。
忙完一切，夕阳已经西斜。
林悦带着春桃乘车返回长安，一路上，她心里依旧在盘算。
十几亩薄田，就算收成再好，也只能勉强支撑魏府上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关中饥荒蔓延，仅凭这几亩地，远远不够。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粮食，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而她教给佃户的这些农科知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救命的法宝。
马车驶入长安城内，林悦望着依旧萧条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接下来，她还要想更多的办法，不仅要让魏府度过饥荒，还要尽可能地帮衬更多的人。
毕竟，在这乱世里，独善其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没穿繁复的闺阁衣裙，只选了一身素色的粗布劲装，头发简单束起，利落又轻便。春桃看着她这般打扮，惊得连连劝阻，说大家闺秀这般模样不合规矩，却被林悦一句 “规矩能当饭吃？” 直接怼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府里的马车十分简陋，没有精致的雕饰，连马匹都算不上精壮，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驽马。林悦毫不在意，掀开车帘坐了进去，带着春桃和两个护卫，径直往城外魏府的田庄赶去。
长安城外，景象比城内更为凄惨。
道路两旁的田地干裂得张开一道道口子，地里的麦苗枯黄枯死，毫无生机，放眼望去，一片荒芜。路边随处可见逃荒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扶老携幼，有的蜷缩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听得人心里发沉。
林悦掀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象，脸上没有多余的悲悯，只有冷静的审视。
她见过现代饥荒地区的影像资料，可亲眼目睹这般场景，依旧觉得触目惊心。但她也清楚，同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实实在在的粮食，才能救这些人的命。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魏府的田庄。
田庄不大，只有十几亩薄田，坐落在一条干涸的小河边，几个佃户正蹲在田埂上，望着枯黄的庄稼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
见到魏府的马车驶来，佃户们连忙起身行礼，为首的老佃户王伯，是跟着魏家多年的老人，恭敬地上前：“小人见过小姐，不知小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林悦从马车上下来，径直走到田边，蹲下身抓起一把干裂的泥土。
泥土坚硬如石，搓都搓不散，毫无水分，别说种庄稼，就算是野草，都难以存活。再看地里那些稀稀拉拉的麦苗，种植得杂乱无章，有的挤在一起，有的间距甚远，根茎细小，枯黄萎靡，一看就是种植方法太过粗放，毫无章法。
林悦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皱起眉，毒舌的话脱口而出：“你们这哪是种地？这分明是把种子随便撒在地里，任由其自生自灭吧？就这么种法，就算没有旱灾，也别想有好收成。”
王伯等人脸色一红，面露窘迫，却也不敢反驳。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的，春天把种子撒进地里，浇点水，施点粪，便等着收成，从来不懂什么种植方法。如今遇上大旱，庄稼枯死，他们也只能认命，觉得是老天爷不赏饭吃。
“小姐，咱们种地都是靠天吃饭，如今天旱无雨，庄稼活不成，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伯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靠天吃饭？” 林悦冷笑一声，站起身，指着田地说道，“天旱是一回事，你们不会种地，又是另一回事。你看这麦苗，种得密密麻麻，争抢养分水分，就算有雨水，也长不好。还有这施肥，直接把生粪撒在地里，不仅烧根，还没什么肥力，纯属白费功夫。”
她在现代虽说主修的不是农学，可也辅修过相关课程，对农作物种植、土壤改良颇有了解。这些佃户的种植方法，在她看来，简直粗糙得可笑，完全是浪费土地和种子。
佃户们听得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未听过这般说法，只觉得这位大小姐是在信口开河，一个深闺里的姑娘，哪里懂种地的事？
林悦看出了他们的不屑，也不生气，只是直言道：“别觉得我不懂，我告诉你们，按照你们的方法，这地永远种不好。想活下去，想有粮食收，就按我说的做。若是做不到，今年这地，怕是颗粒无收，你们和魏府，都得饿肚子。”
话说到这份上，王伯等人也不敢再轻视。他们知道魏府清廉，若是这地真的绝收，不仅他们活不下去，魏府上下也得遭殃，只能硬着头皮道：“请小姐吩咐，小人等一定照做。”
林悦见他们肯听，这才开始细细讲解。
她首先指着地里的麦苗，要求佃户们立刻进行间苗：“把那些挤在一起的麦苗拔掉，每株麦苗之间，要留出两指宽的间距，让每一株苗都能晒到太阳，吸收养分水分，别挤在一起互相拖累。”
佃户们从未做过间苗的事，觉得拔掉麦苗太可惜，面露犹豫。
林悦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直接怼道：“留着这些弱苗，最后也是枯死，还不如拔掉，让壮苗好好生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道理都不懂？”
众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间苗。
紧接着，林悦又说起施肥的问题。
古代种地大多使用生粪，直接撒在地里，不仅肥力差，还容易滋生虫害，烧坏农作物根系。林悦要求他们停止使用生粪，转而制作堆肥。
“把地里的秸秆、枯草，还有家里的粪便、厨余垃圾混在一起，堆在一处，浇上水，用泥土封起来，让它发酵腐熟。” 林悦耐心讲解，“这样做出来的堆肥，肥力足，还不伤庄稼，能让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就算是旱地里，也能让庄稼多吸收养分。”
佃户们听得目瞪口呆，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施肥方法，一个个满脸疑惑。
“小姐，这东西堆在一起，不会烂掉吗？能当肥料用？”
“烂了才好，烂透了就是最好的肥料。” 林悦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要是不信，照着做就是，过几日便能看出效果。总比你们现在这样，守着荒地干瞪眼强。”
除了间苗和堆肥，林悦还教佃户们整修田埂，把田地分成小块，方便日后浇水蓄水，又教他们松土除草，让土壤保持疏松，锁住仅有的水分。
她手把手地示范，言辞直率，偶尔毒舌吐槽佃户们笨手笨脚，却也耐心十足，一遍遍地讲解，直到佃户们彻底学会为止。
佃户们起初半信半疑，可照着林悦的方法劳作了一日，看着地里整齐的麦苗，疏松的土壤，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希望。
王伯看着忙碌的田地，对着林悦深深一揖：“小姐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懂的就是多。若是照着小姐的方法，真能长出粮食，小人等，感激不尽！”
林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感激我，我也是为了魏府，为了你们自己能活下去。好好劳作，别偷懒，若是敢敷衍了事，到时候没粮食，谁也救不了你们。”
她向来务实，不喜欢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感激之词，只看结果。
当日下午，林悦又查看了田庄的水井，吩咐佃户们轮流打水，浇灌田地，尽量保住那些壮苗。虽说干旱严重，无法彻底缓解，可至少能让庄稼多撑一段时日。
忙完一切，夕阳已经西斜。
林悦带着春桃乘车返回长安，一路上，她心里依旧在盘算。
十几亩薄田，就算收成再好，也只能勉强支撑魏府上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关中饥荒蔓延，仅凭这几亩地，远远不够。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粮食，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而她教给佃户的这些农科知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救命的法宝。
马车驶入长安城内，林悦望着依旧萧条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接下来，她还要想更多的办法，不仅要让魏府度过饥荒，还要尽可能地帮衬更多的人。
毕竟，在这乱世里，独善其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