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乡邻染疫忧心忡忡 防疫之法稳住人心

粥棚支了近一个月,关中的旱情总算有了一丝缓和,天边偶尔飘来几朵薄云,虽未落下甘霖,却也让终日燥热的空气多了几分凉意。林悦靠着现代卫生常识稳住了魏府周遭的秩序,府里的田庄经佃户精心打理,残存的麦苗竟抽出了新绿,眼看就要熬过最难的关口。

可她还没松口气,麻烦便再次找上门来。

这日清晨,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内,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城西隔壁的柳家村,好几户人家都染上了怪病,上吐下泻,浑身发烫,有的甚至昏迷不醒,村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

林悦正在院中活动筋骨,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旱涝之后必有大疫,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饥荒年月百姓本就体质虚弱,再加上之前流民聚集,垃圾污水遍地,即便她再三叮嘱清理卫生,也架不住周边村落愚昧懈怠,瘟疫苗头果然还是冒了出来。

“慌什么?不过是常见的时疫,又不是什么无解的绝症。” 林悦斜了春桃一眼,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不耐,“哭天抢地能解决问题?先去打听清楚,染病的有多少人,症状是不是都一样,村里有没有乱埋乱葬、胡乱接触病患。”

春桃被她一噎,连忙压下慌乱,快步出去打探消息。

不过半个时辰,详细情况便传了回来。柳家村染病者已有十余人,都是先腹痛腹泻,随后高热不退,村里老人一口咬定是上天降罪,是之前饥荒触怒了神明,不仅不设法救治,反而在村口摆起香案,又是烧香又是跪拜,还把染病的人家随意丢在屋中,任由家人贴身照料,丝毫不知防护。

“一群蠢货!” 林悦听完,当场骂出声,毒舌属性毫不掩饰,“瘟疫靠的是接触和秽气传播,不隔离、不清理,反倒烧香拜神,是嫌死得不够快,想把整个长安都拖下水吗?”

她太清楚古代愚昧观念的可怕,一旦瘟疫扩散,别说刚有起色的庄稼,整个关中都会沦为人间炼狱,魏征刚在朝堂站稳脚跟,若关中爆发大疫,他这个谏议大夫也难辞其咎。

不等林悦动身,魏府外已经聚满了惊慌失措的乡邻,一个个面如土色,见到她便纷纷跪地哀求:“魏小姐,您见识广,之前稳住了饥荒,求您救救柳家村,救救我们吧!再这么下去,瘟疫传到各个村落,大家都活不成了!”

人群中满是绝望,有人哭嚎着说要举家逃离长安,有人依旧念叨着神明降罪,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林悦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闭嘴!哭哭啼啼能赶走瘟疫?逃跑只会把病气带到更多地方,最后死得更多!”

她直白的呵斥瞬间让人群安静下来,众人都记得这位魏小姐之前调理田地、开设粥棚的本事,虽年纪轻轻,却句句在理,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这不是什么神明降罪,就是秽气淤积、脏水乱饮引发的时疫。” 林悦直言破除愚昧,“想要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半分都不能马虎!”

她当即吩咐下人,立刻去书房请魏征出来,让父亲火速上报官府,一是请官府派差役封锁柳家村,禁止村民随意出入,防止疫情扩散;二是请朝廷调配药材,优先救治轻症患者,不能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魏征听闻疫情,心急如焚,对女儿的判断深信不疑,当即提笔写了奏折,命人快马送入宫中。他深知女儿在卫生防疫上的本事,索性将城外乡邻的防疫事宜,全权交给林悦安排。

稳住官府这条线后,林悦立刻带着府中护卫和听话的乡邻,赶往柳家村。

刚到村口,刺鼻的恶臭便扑面而来,路边堆满了生活垃圾、秽物污水,苍蝇嗡嗡乱飞,染病人家的门窗大开,健康人与病患同吃同住,完全没有防护意识。几个老人还在香案前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祈福的咒语,香灰混着垃圾,愈发脏乱。

“都给我起来!” 林悦走上前,一脚踹翻歪歪扭扭的香案,香烛散落一地,“磕头烧香能烧退瘟疫?能让病人好转?再这么胡闹,整个村子的人都要给你们陪葬!”

老人们被她的气势吓住,又忌惮她是魏征的女儿,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地站起身。

林悦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开始布置防疫之法。

首要之事便是隔离。她命人将染病者统一安置在村尾空置的破庙中,与健康人彻底分开,每户只允许一名身强体健的家人贴身照料,其余人一律不许靠近。照料者必须用布巾捂住口鼻,不许直接接触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违者直接赶出村子,绝不姑息。

有人不服气,嚷嚷着亲人不能分离,林悦直接冷声道:“要么分开隔离活下来,要么一起染病死全家,你们自己选。别拿亲情当借口,愚昧的好心,才是真正的害人!”

直白的狠话戳中了众人的软肋,没人敢再反驳,只能乖乖按照吩咐安置病患。

其次是净化水源,严控饮食。林悦让人把村里的水井全部清理一遍,打捞掉井底的垃圾杂物,随后严令所有人,饮用水必须煮沸后再喝,不许直接饮用生水,更不许喝坑塘里的脏水。厨房用具、碗筷每日用沸水烫煮,变质的食物一律丢弃,不许再吃。

不少村民觉得麻烦,抱怨以往都是如此生活,林悦毫不客气地回怼:“以往没瘟疫是运气好,现在瘟疫来了还不改,就是找死。我没功夫跟你们磨叽,不照做的,出了事自己负责,没人会救你!”

再者便是清理秽物,熏香消毒。她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将全村的垃圾、秽物全部集中起来,运到村外深坑掩埋,再用泥土封死,清扫街道,疏通积水,不让苍蝇蚊虫滋生。

同时,林悦让众人四处采摘艾草,捆成束在各家各户、村口巷尾焚烧熏屋。艾草的香气能驱散秽气,在现代也是常用的消毒方式,在没有西药的古代,已是最有效的防疫手段。她还让人在村口、病患住所周围撒上草木灰,进一步阻断病菌传播。

一套流程布置下来,柳家村原本脏乱不堪的模样焕然一新,虽依旧弥漫着艾草的烟气,却没了之前的恶臭,人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村里的郎中按照林悦的叮嘱,用金银花、连翘等常见草药熬水,让健康人饮用预防,轻症患者服用后,症状也慢慢缓解。

差役封锁村落、官府药材送达的消息传来,村民们彻底放下心来,看向林悦的眼神满是敬佩。之前指责她不敬神明的老人,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三五日,柳家村的瘟疫苗头便被彻底压住,没有再新增病患,染病者也陆续好转。

消息传遍周遭乡邻,众人都称赞魏府小姐有通天本事,能驱疫治病,比郎中还要管用。

林悦听闻这些夸赞,只嗤笑一声:“不过是些常识罢了,一群人被愚昧蒙了心,才把简单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村落和长势渐好的庄稼,心里清楚,这关算是熬过去了。可她没料到,更大的灾祸,还在后面等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