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魏恪一点点靠近了过来,像是试探着柏殊玉的反应。

柏殊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是柏殊玉第一次没有立刻推开他。魏恪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柏殊玉的那封遗书的确不是写着玩的。

他真的打算去死。

魏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庆幸,自嘲地笑了笑。

“你也想吧,我们试试看?”

柏殊玉淡淡道:“天街在外面呢。”

“不可能吧?”魏恪半信半疑,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魏恪忍不住笑了,“你还真在呢?”

天街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高挺的鼻尖上一排细小的汗珠,一副在太阳底下疯跑了一圈的样子。

房间里柏殊玉不耐烦地喊了天街一声,魏恪看了床上的柏殊玉一眼,神情有些无奈,稍稍侧身,“进来吧。”

天街立刻挤进了房间。

柏殊玉理了理被魏恪弄乱的衣服,抬头看了天街一眼,“你跑哪去了?”

天街在床边停住脚步,直勾勾盯着柏殊玉的手腕。

柏殊玉太白了,被魏恪抓了一下,细细的手腕上立刻留了一圈发红的印子。

魏恪注意到了天街的视线,走过去自然地替柏殊玉放下了袖子,遮住了醒目的红痕。

柏殊玉不明所以,他有些抵触魏恪不打一声招呼的触碰,抬手甩开他。

“别碰我。”

魏恪习惯了柏殊玉的喜怒无常。他没再提遗书的事情,转而从柜子里挑了几瓶药出来,放在柏殊玉床头,叮嘱他按时吃药。

柏殊玉敷衍地应了几句,“你别在这儿了,我要休息。”

“我不说你肯定又忘了。还有,你记得过段时间带天街再去我那里一趟,他……”

魏恪余光瞥过天街,却发现天街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隐隐含着冷意,魏恪忽然意识到天街实际上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特别是左耳上的那一道疤。

他稍一愣神的功夫,柏殊玉又不耐烦地赶他走,魏恪又看了天街一眼,天街却不再看他了,目光定定地落在柏殊玉身上,仿佛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一样。

原来连傻子都会被柏殊玉迷住。

魏恪轻笑了一声,和柏殊玉道别后离开。

卧室门一关上,天街就立刻趴到了柏殊玉床边,闷闷不乐地牵着柏殊玉的手,反复看着他手腕上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红痕。

柏殊玉反握住他,以防天街再逃跑,“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天街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抽了抽自己的手,又不敢用力,只能任由柏殊玉抓着。

“我没有生病,”天街低着头,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不要吃药。”

柏殊玉一眼就知道他在胡扯,他攥着的这只手都发烫,也就是天街体质好,烧成这样还能嘴硬。

“你多大人了还怕吃药?”柏殊玉一只手旋开瓶盖,倒出一粒退烧药在手心,“昨天吓到你了?”

天街摇了摇头,他看着柏殊玉送到他嘴边的药片,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柏殊玉从他手里拿走了水杯,动作利落地往天街嘴里塞了块软糖,“上来休息吧。”

嘴里淡淡的苦涩很快被浓郁的草莓香气掩盖,天街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轻手轻脚地爬上柏殊玉的床,乖乖蜷在他身边。

柏殊玉感觉被窝里好像钻进来一条大狗,热烘烘的。刚开始还好,不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地拱来拱去,时不时蹭柏殊玉一下。

柏殊玉掀开天街蒙着头的被子,把他揪了出来。

“你又干嘛呢?”

天街脸色有些苍白,微微蜷着身体,摇头不说话。

“不舒服?”柏殊玉看他捂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一把,只摸到硬邦邦的腹肌,皱眉道,“你绷这么紧干嘛?”

天街立刻放松了。

柏殊玉摸也摸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天街手感摸起来不错。一边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捏捏,一边腾出一只手给魏恪发消息,问魏恪天街为什么肚子疼。

魏恪回复地很快:“你给他吃什么了?”

柏殊玉拍了一张药瓶背后的标签发给他。

“这药不能空腹吃。你平时都是梁水和我配好了给你,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柏殊玉问道:“除了肚子疼,还有什么副作用?”

“没了,你让他多喝热水,或者你给他揉一下也行。”魏恪道,“算了,你别动他了,我怕你把他养死。”

柏殊玉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蔫下来的天街,把他叫起来,让他喝完了剩下的热水。

柏殊玉掀开被子,“躺过来,我给你揉一下。”

天街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着柏殊玉。

柏殊玉从没照顾过人,也没什么耐心,直接把天街拽倒在床上。手试探着在天街上腹部揉了几下,见天街没有什么反应,才稍稍用了点力。

“嗯……”

天街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伸出手松松环住了柏殊玉的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柏殊玉看。

柏殊玉在他怀里,神情专注地低着头。微凉的掌心轻轻柔柔地落在他身上,让他全身泛起一股酥麻的痒意。

柏殊玉替他揉了一会儿,天街又开始动来动去得不老实。柏殊玉停下手,“还疼吗?”

天街摇了摇头,又紧接着点了点头,拉着柏殊玉的手不让他拿走。

“你再揉一揉。”

柏殊玉一眼看穿他的小伎俩,躺着没动,手从天街的胸口底下一点点往下滑,停在他两腿之间。

“揉哪里?”手底下高耸着一包,柏殊玉轻笑了一声,“你不发烧了?”

天街点了点头,有些害羞地蜷缩起来,两条圈着柏殊玉的胳膊紧了紧,把柏殊玉压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盖着一条被子,身体之间几乎不剩下任何距离。

柏殊玉好笑地看着他,故意慢慢把脸凑了过去。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柏殊玉微微张着的嘴唇好像预示着什么。天街只觉得自己心跳地快要喘不上气了,紧紧闭上了眼。

柏殊玉原本只想逗逗他,没想到天街竟然闭上了眼,喉结滚动了几下,一副等着柏殊玉亲上去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空气湿热的让人胸口发闷,柏殊玉竟然也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应该推开他的,这只是个无聊的玩笑,可柏殊玉却迟迟无法抬起手。

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紧紧地抱过他了。

柏殊玉试探着在天街绷地紧紧的嘴唇上贴了一下。天街的嘴唇热热的,软软的,柏殊玉并不讨厌,没多犹豫就再次亲了上去。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天街的嘴唇。

天街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柏殊玉舔了他一下,他就忍不住张开嘴,主动去追柏殊玉柔软的嘴唇。柏殊玉一扭头躲开,却也不是真的不让他亲,一边躲一边欢快地笑。

“好了,不许亲了。”

天街不满地睁开眼,更用力地把柏殊玉搂进自己的怀里,一连追着在柏殊玉嘴上用力亲了好几下。

柏殊玉被他摁在怀里又亲又舔,天街的手渐渐有了扯他衣服的意图。柏殊玉抓着天街越摸越向下的手,捂住了天街的嘴,和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和你说正经事呢,你怎么又硬了?”柏殊玉眯着眼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原来是这么不正经的小狗,一天到晚都在对主人发情。”

“我……”

天街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柏殊玉说他是条小狗。小狗是不能说话的。

天街把脸埋进了柏殊玉的胸前,像条粘人的小狗一样在柏殊玉怀里拱了拱去,嘴里哼哼唧唧地向着柏殊玉撒娇。

柏殊玉手搭在天街的大腿上,贴着他通红的耳朵耳语。

“想要我摸你哪里?”

天街从被子底下抓着柏殊玉的手,从短裤的底部伸了进去。

蛰伏在乱糟糟毛发中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柏殊玉扯下他的内裤,微凉的掌心包裹住了滚烫的巨物,慢条斯理地上下揉搓着。拇指顶着敏感的龟头打着圈。天街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大口急促呼吸着,胡乱而毫无章法地亲吻着柏殊玉的锁骨。

“小玉……”天街喘息着,贴在柏殊玉耳边喊他,“小玉,我好喜欢你。”

柏殊玉心跳骤然停顿一拍,手里的动作一顿。

天街闷哼一声,射了柏殊玉一手黏腻的精液。

天街抱着柏殊玉不松手。柏殊玉愣了一会儿,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不动声色地蜷起腿,抵在两人之间。

柏殊玉推开天街,“去洗洗吧。”

天街愣了一下,还想要去抱柏殊玉,“但你还没有……”

“我不用。”柏殊玉语调冷淡,背对着天街,“我给你开暖风,别着凉。”

天街有些不情不愿,他明明也感觉到柏殊玉有了反应,柏殊玉却不让他碰。他想要亲眼看看柏殊玉是不是硬了,柏殊玉却好像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始终躲着天街,一次也没让他如愿看到身前的情况。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柏殊玉关上门,背靠着墙壁,缓缓脱下了自己的睡裤。

内裤被他一点点地拽了下来,会阴处黏腻冰凉的液体慢慢与发育良好的女性器官分离,拉扯出一条淫靡的细丝。

柏殊玉的手上还残留着精液的气息,他看了一眼湿透的内裤,耳根浮现出一抹薄红,轻轻叹了口气。

在天街洗完之前,柏殊玉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响了一下。

是梁水打来的电话,柏殊立刻接了起来。

“你生病了?”梁水焦急道,“我刚才没看到消息,现在怎么样?我这里有点事过不去,你让魏恪……”

“没事的,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魏恪来过了。”

浴室门开了,天街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扑到了柏殊玉身上,黏黏糊糊地抱着柏殊玉,柏殊玉淡淡看了他一眼,天街却好像忽然不再怕柏殊玉了,低着头装没看见。

柏殊玉随手摸着天街湿漉漉的脑袋,问梁水道:“你在忙吗?”

“我在酒店这边,”梁水顿了一下,“……身体没问题的话,要不要来一起吃个饭?”

柏殊玉没多想就答应下来,挂了电话才想起旁边的天街。柏殊玉拍了拍他。“我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吃饭,门口的盒子里有零钱,你要的话自己拿。”

天街一下子抬起头,不高兴地看着柏殊玉,“不走行不行?”

柏殊玉推开他起身,“别撒娇。”

天街也跟着下了床,张着胳膊要抱柏殊玉,柏殊玉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长本事了?”

天街立刻蔫了,柏殊玉把他摁回到床上,这才放心出门。

梁水给柏殊玉发来了地址,是他和楚呈月办婚宴的酒店。这是整个风城最好的酒店,当然不是梁水和楚呈月负担得起的,是姜可给他们选的地方。

柏殊玉直接报了姜可的名字。

这家店柏殊玉是常客,他对食物没有什么需求,每次都是和梁水一起。梁水喜欢这里的菜,却又不好意思顶着姜可的名字自己来,每次都要打包带回去。

不知道天街喜不喜欢这家店,他好像还不知道天街的口味。

不过那小傻子,他带什么回去估计都会傻乐。

柏殊玉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走进房间。意外的,等他的人并不只有梁水。

柏殊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楚呈月站起来,神情有些局促,向着柏殊玉打了个招呼。

梁水道:“小玉,过来坐啊。”

柏殊玉站着没动,看了一眼尴尬笑着的梁水,语气冷了下来。

“她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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