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楚呈月有些受宠若惊,跟在柏殊玉身后进了门,声如蚊讷,生怕惹柏殊玉发火。

“小玉,东西你收下……”

楚呈月带来的是一盒昂贵的补品,柏殊玉看了一眼,就连同楚呈月一起抛到一边,像是根本不存在她这个人一样。

柏殊玉问天街道:“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天街点了点头。

楚呈月红着脸,尴尬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柏殊玉不仅没问她,连一个眼神也没分过来,揣着两个鸡蛋走进了厨房。

抽油烟机发出有节奏的噪音,柏殊玉用一根筷子百无聊赖地搅着锅里的热水,耳朵却在注意客厅里的动静。

一开始只有沉默。过了一会儿楚呈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天街的声音倒是比她要清楚一些,时不时“嗯”一声。

柏殊玉脸色不好看,关了火,不冷不淡地喊了声“天街”。

天街很快进来了。柏殊玉让他关上门,抱着胳膊盯着他。

天街被柏殊玉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道:“小玉。”

柏殊玉道:“你刚才和她说话了?”

天街摇头。

“撒谎,”柏殊玉道,“我听见了。”

天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低低的,“没有……”

柏殊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一把推开天街,走进客厅。

天街在后面慌慌张张拉住他,“小玉,小玉你别生气……”

柏殊玉扭头吼道:“你光会叫我别生气,你倒是别惹我啊!”

天街抿着嘴唇,目光哀哀地看着柏殊玉。

柏殊玉冲天街发不起火,把矛头转到楚呈月身上,冷眼盯着她。

“你和他说什么了?!”

楚呈月早就站起了身,却不敢走上前。她慌乱地抹了抹脸,上眼皮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我只是问了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没说什么别的话。”楚呈月苦笑了一下,不安地攥紧了手里的包,“你别欺负他……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柏殊玉没有阻拦。楚呈月离开之后,他看着天街。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柏殊玉道,“你和她到底说了什么?”

天街的声音带着哭腔,伸出手要去牵柏殊玉,“小玉……”

天街对柏殊玉的隐瞒让他愤怒。柏殊玉狠狠打开他的手,吼了一句“别跟着我”,转身推门追了出去。

柏殊玉和楚呈月一定有什么在瞒着他,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楚呈月还没走远,柏殊玉在小区门口追上了她。

“我没有耐心和你废话,”柏殊玉低低喘息着,“天街和你是什么关系?”

楚呈月似乎并不意外柏殊玉会追上来,她犹豫了一瞬,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的合影。路灯离得他们很远,光线昏暗,楚呈月的手还微微颤抖着,让照片上的人脸更加难以辨认。

但柏殊玉一下子就认出了照片上两个人。

女孩是楚呈月,而被她抱在怀里的男孩有一双天真单纯,小狗一样的眼睛。

是天街。

“我是他姐姐。”楚呈月咬着嘴唇,“天街……姓楚。”

天街有一个姐姐,代替父母照顾他,最后却也因不堪重负而丢下他离开的姐姐。

柏殊玉自言自语一般,重复了一遍“楚天街”这个名字。他看着楚呈月,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不可能认不出你。”柏殊玉道,“梁水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是我,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楚呈月连忙对柏殊玉解释,“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你不要怪他们。”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好像惧怕着柏殊玉一般。

柏殊玉道:“为什么?”

楚呈月垂下眼,像是畏寒一样保住了自己的胳膊,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我……我当时考上了风城市的大学,家里想让我一起把天街带走……我没同意。”

楚呈月永远忘不了那天。她不理解为什么在同龄人还享受着父母的宠爱的时候,她却要偿还自私的家人留下的债,去抚养一个智力障碍的弟弟。她哭着把手边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砸向父母和她的傻子弟弟,带着通知书离开了家。

她好像一个新生儿,第一次呼吸到家外面的空气。她发誓不会再回去。

十年,她再没有和任何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家人。

“我一直担心他,但我不敢回去,也不敢问他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天街也在风城,直到水哥查到了他的户籍,我才知道那就是他。”楚呈月看着柏殊玉,“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你收养了天街,能保证他的温饱……我真的很感谢你,我怕你知道他和我的关系,会因为我抛弃他,所以我不敢说……”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柏殊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关心天街,在我刚收养他的时候,你大可以亮明身份,从我手里接走天街。”

“但你为什么什么也没做呢?”柏殊玉的语气陡然凌冽了起来,咄咄逼人,“因为你要结婚了,你和自己喜欢的人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你不想天街破坏你的生活,你和你爸妈有什么区别?”

楚呈月苦笑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我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我不配做姐姐。”楚呈月道,“我原本不想打扰你们,但我听说你让天街去了康复机构……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楚呈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柏殊玉道:“我希望你能够让天街接受更加正规的治疗,钱我会尽我所能出一部分。天街……天街他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但他并不是不聪明,他很乖的。如果好好治疗,也许还有希望……”

柏殊玉匪夷所思的干笑了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他?”

楚呈月眼中泛着泪光,“我看得出你喜欢他,算我求你了。不要像对梁水一样对天街,不要因为你喜欢他……就害了他一辈子。”

楚呈月越说越激动,身体颤抖着,一行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害了他?”

柏殊玉仿佛迎面遭到一拳重击。他盯着楚呈月,愤怒,委屈,不甘,混成一杯毒酒,堵得他嗓子疼痛发哑。

“你觉得是我害了他一辈子吗,我害了他?”柏殊玉怒极反笑,“没有我他妈连葬都下不了!他这些年花的用的,哪个不是我给他的!没有我姜可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他算个屁!”

楚呈月略微睁大了眼,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柏殊玉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向着楚呈月扑了过来。

他手里银白色的寒光一闪,金属没入肉体沉重的“噗嗤”声,如同闷雷震在柏殊玉耳畔,顿时让他全身的血冷了下来。

楚呈月捂着小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柏殊玉下意识把楚呈月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猛地朝前一抓。

对方动作灵巧地避开了柏殊玉的手。柏殊玉掌心一股刺痛,堪堪握住了对方的刀刃。

刀刃从掌心游鱼一般脱出,留下一道猩红的水痕。

一切只在毫厘之间,柏殊玉脊背一阵发凉,眼看着把柄带血刀朝着自己刺了过来,身体却僵硬得动不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持刀人一下子被撞到在地,手里的刀应声而落。

柏殊玉盯着眼前的背影,吼了一声,“天街!”

天街停下要追过去的脚步。这一瞬停顿,攻击楚呈月的男人飞快地爬起身,转头就跑。

天街看了男人离开的方向一眼,立刻回到了柏殊玉身边。

他一靠近柏殊玉,马上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眼睛猛地睁大了,手胡乱在柏殊玉身上摸着,声音发抖。

“你有没有事情啊,哪里受伤了?”

柏殊玉腿发软,跪坐在地上,抱住痛苦不已的楚呈月,“哪?”

“肚子……”楚呈月脸色苍白,紧紧抓着柏殊玉的衣袖,好像那是她唯一能依靠的救命稻草,“救救……我的孩子……”

柏殊玉立刻扶着楚呈月往天街怀里送,“你把她抱出去,先去止血……”

柏殊玉的手被划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半个手掌都被染红了。

天街瞳孔骤然缩了一下。看都没看旁边几乎昏迷的楚呈月,拉起柏殊玉就要走。

“天街!”柏殊玉硬生生是停住脚步,“楚呈月!她受伤了,你先听我的,我自己会处理!”

天街执拗,弯腰想要抱起柏殊玉,“你也受伤了。”

柏殊玉怒了,一把摁住天街的手。

“她是你姐姐!她出事了你怎么办!”

天街全身一震,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慢慢抬起头。

“死就死了,”天街死死盯着柏殊玉,眼底一片猩红。

“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

终于把我最狗血的剧情写出来了,上一章有朋友猜到了!还挺明显的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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