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柏殊玉一觉睡到下午，起来的时候，天街正在楼下，玩楚呈月带来的拼图。
天街自己把昨天剩下的菜热过了，还留了一份给柏殊玉。柏殊玉检查了一番厨房，“谁教你的？”
“姐姐。”天街放下手里的拼图，站起来走向柏殊玉。
柏殊玉没什么胃口，站着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天街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吃，见他只吃了一点，有点闷闷不乐。
“去换衣服吧，”柏殊玉看着他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吻痕，“穿高领的。”
楚呈月给天街准备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天街自己挑不出来，柏殊玉给他拿了一件半高领的短袖。
天街换完了衣服，像条尾巴一样跟着柏殊玉走到门口，柏殊玉让他换鞋，天街才后知后觉。
“要出去吗？”
柏殊玉点头。天街脸上瞬间写满了抗拒。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柏殊玉看着他，想起网上看过的犟种柴犬，“你怕我把你丢外面？”
天街不说话，但看表情，柏殊玉知道自己说中了。
“不会的，我丢你干什么？”柏殊玉道，“再说你会自己做饭，不会自己回家吗？”
显然经过昨晚，柏殊玉在天街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信度，天街还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杵着不动。
“行吧行吧。”柏殊玉朝天街伸出手，“你牵着我，我不会把你丢路上的。”
天街脸上写满了挣扎。柏殊玉好笑的看着他，在心里默数着他什么时候忍不住牵上来。
天街没给柏殊玉数到两位数的机会，不一会儿就忍不住握了上来，带着柏殊玉手腕上的铃铛一响。他轻轻牵着柏殊玉的手，柏殊玉佯装要松开，天街立刻抓紧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出门，到了魏恪的研究所，魏恪已经在治疗室里等着他们了。
“你好？”魏恪对着天街笑道，“愿意和我聊聊天吗？”
天街不认识魏恪，紧紧抓着柏殊玉，更不愿意松开。
魏恪拿了一把椅子给柏殊玉，“你留在这里一起吧，你不在，他容易紧张。”
工作时候的魏恪人模人样的，他很擅长掩饰自己行性格里的攻击性。这幅样子让人看了犯恶心。柏殊玉百无聊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第一条朋友圈是梁水在布置婚礼场地，他退出去，第一条未读消息是楚呈月问他有没有去见魏恪。
柏殊玉回：“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只手打字不方便，柏殊玉要把天街牵着的手拿走。铃铛一响，原本还在认真回答魏恪问题的天街立刻不说话了，扭头盯着柏殊玉，全身都紧张起来。
“你别走，”天街哀求，“你不要走。”
柏殊玉“啧”了一声，“我不走，你松开我。”
天街有些惶恐不安地松开了柏殊玉，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两只眼睛直接粘在了柏殊玉身上。
柏殊玉骂完楚呈月多管闲事，一抬头，“你们俩看我干什么？”
“天街，”魏恪道，“你能到旁边的房间里等一下吗？你从里面能看到我们，小玉就在这里，我不会让他走的。”
治疗室的旁边就是做检查的房间，中间用一面玻璃墙做分隔。但即便这样，天街仍然不愿意离开柏殊玉，哼哼唧唧又要去牵柏殊玉的手。
魏恪带着一种审视的笑意看着柏殊玉，柏殊玉心里腾起一股火，冷下了脸。
“一边去。”
天街一看他变了脸色，立刻就蔫下来了，不敢再有一分怨言，慢腾腾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他很听话，智力水平比我想象中要好，如果耐心教导，完全有自理的能力。”魏恪看着柏殊玉，似笑非笑，“不过他对你有点太依赖了，你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柏殊玉眯着眼一脸不屑，他看了眼时间，“可以了吗？没别的我就带他走了，告诉梁水我来过了。”
“别急，我还有话和你说。”魏恪稍稍正色了几分，“天街的智力发育虽然还不错，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的认知水平很差，或者说，他是很单纯的人。他喜欢你，你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这点其实对他的治疗有好处，但问题是你。”
“我怎么了？”
“你自己也是病人，”魏恪道，“我和梁水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收养天街这件事。他是一个人，不是宠物，你要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不单单是给他一口饭吃这么简单，也许会让你焦虑复发。”
柏殊玉盯着魏恪，轻笑一声，“直说吧，你是怕我教坏他？”
魏恪笑笑，“这么说也可以。”
作为柏殊玉曾经的心理医生，魏恪是柏殊玉所有秘密的共享者，包括那件改变了柏殊玉和梁水半生的事情。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魏恪却存心要柏殊玉更不痛快。
“梁水欠你的钱，应该快要还清了吧。”魏恪道，“这次你打算怎么留下他，靠天街吗？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生活在一起，是挺让人担心的。”
当年梁水母亲重病，姜可替还是高中生的梁水支付了全部的费用，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不需要偿还的恩情。
梁水没能选择自己的大学和专业，在姜可的授意下，他不得不以高分报考了风城市的警校，在偿还欠款的同时，留在柏殊玉的身边照顾他。
这一切虽然由姜可操纵，但不管是梁水还是魏恪都很清楚，想要一辈子把梁水着拴在身边的，不是一心要弥补儿子的姜可，而是无法接受梁水离开而疯狂的柏殊玉。
柏殊玉神情冷淡，“这是我和梁水的事情。他不会怪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这是梁水让我告诉你的。”魏恪微笑着，“这是你和梁水的事情，不要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了。如果你愿意，我这里有一个研究项目，和天街的情况有些类似，他可以在我这里接受治疗。”
柏殊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魏恪。
“你对他只有占有欲，他留在你身边，永远得不到康复的机会。”魏恪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但我不会强迫你，我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柏殊玉冷笑了一声，“好啊，我也很期待。”
“你现在是天街唯一不抗拒接触的人，可以的话，让他更信任你一些，然后多带他接触一下外界，对他的身心都有好处。”魏恪站起身，“或者你跟我去喝一杯，我可以给你提供额外的帮助。”
“不用了，”柏殊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魏恪，“单独见你，我会觉得恶心。”
柏殊玉敲了敲单独小房间的门，天街立马走了出来。他等得有些无聊了，看见柏殊玉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要去牵柏殊玉的手。
柏殊玉躲了一下，没让天街如愿。
“那我二十四小时等你打给我，”魏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含着笑意，“你没把我删了吧？”
柏殊玉置若无闻。天街大概看出他不高兴，没再赶着讨嫌。
柏殊玉在路边打了车，要上车的时候才回头找天街，发现天街竟然还在上一个路口，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天气原本已经热得让人心烦，柏殊玉让司机先走，自己顶着太阳又回去找天街，几步路的功夫出了一身汗，他憋着一股火等着发。
“你干嘛呢！”
天街被柏殊玉吓得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张了张嘴。
“钱。”
柏殊玉冷着脸，顺着天街的视线看过去，和一个气鼓鼓的小孩对上了视线。
小男孩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坐在一辆三轮车的车座上，腿都够不着地。三轮车的后斗上，捆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纸板子。
柏殊玉想起天街在荣华理发店里的房间，扭头看着天街，“你想要这个？”
天街还没说话，一脸戒备的小男孩忽然大喊了一声，“不行！”
然而他大概是忌惮沉着脸的柏殊玉，声音听上去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柏殊玉不屑地笑了一声，刚要吓唬他，男孩背后的超市里走出来一个老人。老人把手里的雪糕递给小孩，不解地看了一眼柏殊玉。
柏殊玉转瞬变了脸，冲他笑了笑。
不生气的时候，柏殊玉的脸有着天然的迷惑性，很容易让人用“漂亮”“善良”“温柔”一类的词汇形容他。老人果然没再多想，也冲柏殊玉笑了笑，把男孩抱在怀里，骑着三轮走远了。
天街看着爷孙俩里看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风城市的夏天蒸笼一样闷热无比。天街听柏殊玉的话，好好地穿着高领，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只是衣领最上方的边缘已经被汗湿透，深色的一圈。
好像眼泪一样的汗珠流过他卷翘的睫毛，天街不舒服地眨了眨眼。
柏殊玉原本是来发脾气的，不知怎么又有点犯懒，不想折腾了。他把天街拽到稍微有点绿荫遮挡的地方。
“你想赚钱？”柏殊玉道，“赚钱干什么？”
天街刚想回答，留心到柏殊玉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猛地警惕起来。
“我不是，不是把你当……”他顿了一下，才想起那个让柏殊玉不高兴的词，“男妓。”
柏殊玉好笑地看着他，“那是你要干嘛？”
天街老老实实道：“我想让你高兴。”
“你不用讨好我，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把你丢掉的。”柏殊玉道，“你想吃吗，雪糕？”
天街点了点头。
柏殊玉买了一根给天街，看着天街带着掩不住的高兴，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很快吃完了，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垃圾，柏殊玉让他丢掉，他摇了摇头，神情严肃。
“钱。”
“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这能卖几个钱？”柏殊玉皱眉，伸出手，“那你卖给我吧。”
天街犹豫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把自己的小垃圾郑重地交给了柏殊玉。
柏殊玉走进超市，在天街看不到的地方把垃圾扔掉了，又给他买了一只雪糕。他把雪糕递给天街的时候，天街眼睛都亮起来了，柏殊玉好像看见一条尾巴在他身后甩得飞快。
魏恪总是很了解他，他不在乎自己对天街的感情到底是怜悯还是占有欲，天街很听他的话，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够被柏殊玉掌控的人。
所以他想养他，开心了就逗一逗，不开心了就丢到一边。不过魏恪的话提醒他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就连天街，都有人想从他身边夺走，而他也没有成为天街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从来都是如此，他不需要一些零碎无用的关心，他要一个人毫无保留，像狗一样，百分之百的忠诚和爱。
柏殊玉轻轻抚摸着天街有些潮湿的后颈，天街不解地看着他，犹豫着把雪糕递到了柏殊玉嘴边。
柏殊玉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天街自己把昨天剩下的菜热过了，还留了一份给柏殊玉。柏殊玉检查了一番厨房，“谁教你的？”
“姐姐。”天街放下手里的拼图，站起来走向柏殊玉。
柏殊玉没什么胃口，站着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天街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吃，见他只吃了一点，有点闷闷不乐。
“去换衣服吧，”柏殊玉看着他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吻痕，“穿高领的。”
楚呈月给天街准备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天街自己挑不出来，柏殊玉给他拿了一件半高领的短袖。
天街换完了衣服，像条尾巴一样跟着柏殊玉走到门口，柏殊玉让他换鞋，天街才后知后觉。
“要出去吗？”
柏殊玉点头。天街脸上瞬间写满了抗拒。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柏殊玉看着他，想起网上看过的犟种柴犬，“你怕我把你丢外面？”
天街不说话，但看表情，柏殊玉知道自己说中了。
“不会的，我丢你干什么？”柏殊玉道，“再说你会自己做饭，不会自己回家吗？”
显然经过昨晚，柏殊玉在天街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信度，天街还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杵着不动。
“行吧行吧。”柏殊玉朝天街伸出手，“你牵着我，我不会把你丢路上的。”
天街脸上写满了挣扎。柏殊玉好笑的看着他，在心里默数着他什么时候忍不住牵上来。
天街没给柏殊玉数到两位数的机会，不一会儿就忍不住握了上来，带着柏殊玉手腕上的铃铛一响。他轻轻牵着柏殊玉的手，柏殊玉佯装要松开，天街立刻抓紧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出门，到了魏恪的研究所，魏恪已经在治疗室里等着他们了。
“你好？”魏恪对着天街笑道，“愿意和我聊聊天吗？”
天街不认识魏恪，紧紧抓着柏殊玉，更不愿意松开。
魏恪拿了一把椅子给柏殊玉，“你留在这里一起吧，你不在，他容易紧张。”
工作时候的魏恪人模人样的，他很擅长掩饰自己行性格里的攻击性。这幅样子让人看了犯恶心。柏殊玉百无聊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第一条朋友圈是梁水在布置婚礼场地，他退出去，第一条未读消息是楚呈月问他有没有去见魏恪。
柏殊玉回：“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只手打字不方便，柏殊玉要把天街牵着的手拿走。铃铛一响，原本还在认真回答魏恪问题的天街立刻不说话了，扭头盯着柏殊玉，全身都紧张起来。
“你别走，”天街哀求，“你不要走。”
柏殊玉“啧”了一声，“我不走，你松开我。”
天街有些惶恐不安地松开了柏殊玉，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两只眼睛直接粘在了柏殊玉身上。
柏殊玉骂完楚呈月多管闲事，一抬头，“你们俩看我干什么？”
“天街，”魏恪道，“你能到旁边的房间里等一下吗？你从里面能看到我们，小玉就在这里，我不会让他走的。”
治疗室的旁边就是做检查的房间，中间用一面玻璃墙做分隔。但即便这样，天街仍然不愿意离开柏殊玉，哼哼唧唧又要去牵柏殊玉的手。
魏恪带着一种审视的笑意看着柏殊玉，柏殊玉心里腾起一股火，冷下了脸。
“一边去。”
天街一看他变了脸色，立刻就蔫下来了，不敢再有一分怨言，慢腾腾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他很听话，智力水平比我想象中要好，如果耐心教导，完全有自理的能力。”魏恪看着柏殊玉，似笑非笑，“不过他对你有点太依赖了，你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柏殊玉眯着眼一脸不屑，他看了眼时间，“可以了吗？没别的我就带他走了，告诉梁水我来过了。”
“别急，我还有话和你说。”魏恪稍稍正色了几分，“天街的智力发育虽然还不错，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的认知水平很差，或者说，他是很单纯的人。他喜欢你，你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这点其实对他的治疗有好处，但问题是你。”
“我怎么了？”
“你自己也是病人，”魏恪道，“我和梁水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收养天街这件事。他是一个人，不是宠物，你要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不单单是给他一口饭吃这么简单，也许会让你焦虑复发。”
柏殊玉盯着魏恪，轻笑一声，“直说吧，你是怕我教坏他？”
魏恪笑笑，“这么说也可以。”
作为柏殊玉曾经的心理医生，魏恪是柏殊玉所有秘密的共享者，包括那件改变了柏殊玉和梁水半生的事情。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魏恪却存心要柏殊玉更不痛快。
“梁水欠你的钱，应该快要还清了吧。”魏恪道，“这次你打算怎么留下他，靠天街吗？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生活在一起，是挺让人担心的。”
当年梁水母亲重病，姜可替还是高中生的梁水支付了全部的费用，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不需要偿还的恩情。
梁水没能选择自己的大学和专业，在姜可的授意下，他不得不以高分报考了风城市的警校，在偿还欠款的同时，留在柏殊玉的身边照顾他。
这一切虽然由姜可操纵，但不管是梁水还是魏恪都很清楚，想要一辈子把梁水着拴在身边的，不是一心要弥补儿子的姜可，而是无法接受梁水离开而疯狂的柏殊玉。
柏殊玉神情冷淡，“这是我和梁水的事情。他不会怪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这是梁水让我告诉你的。”魏恪微笑着，“这是你和梁水的事情，不要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了。如果你愿意，我这里有一个研究项目，和天街的情况有些类似，他可以在我这里接受治疗。”
柏殊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魏恪。
“你对他只有占有欲，他留在你身边，永远得不到康复的机会。”魏恪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但我不会强迫你，我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柏殊玉冷笑了一声，“好啊，我也很期待。”
“你现在是天街唯一不抗拒接触的人，可以的话，让他更信任你一些，然后多带他接触一下外界，对他的身心都有好处。”魏恪站起身，“或者你跟我去喝一杯，我可以给你提供额外的帮助。”
“不用了，”柏殊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魏恪，“单独见你，我会觉得恶心。”
柏殊玉敲了敲单独小房间的门，天街立马走了出来。他等得有些无聊了，看见柏殊玉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要去牵柏殊玉的手。
柏殊玉躲了一下，没让天街如愿。
“那我二十四小时等你打给我，”魏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含着笑意，“你没把我删了吧？”
柏殊玉置若无闻。天街大概看出他不高兴，没再赶着讨嫌。
柏殊玉在路边打了车，要上车的时候才回头找天街，发现天街竟然还在上一个路口，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天气原本已经热得让人心烦，柏殊玉让司机先走，自己顶着太阳又回去找天街，几步路的功夫出了一身汗，他憋着一股火等着发。
“你干嘛呢！”
天街被柏殊玉吓得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张了张嘴。
“钱。”
柏殊玉冷着脸，顺着天街的视线看过去，和一个气鼓鼓的小孩对上了视线。
小男孩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坐在一辆三轮车的车座上，腿都够不着地。三轮车的后斗上，捆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纸板子。
柏殊玉想起天街在荣华理发店里的房间，扭头看着天街，“你想要这个？”
天街还没说话，一脸戒备的小男孩忽然大喊了一声，“不行！”
然而他大概是忌惮沉着脸的柏殊玉，声音听上去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柏殊玉不屑地笑了一声，刚要吓唬他，男孩背后的超市里走出来一个老人。老人把手里的雪糕递给小孩，不解地看了一眼柏殊玉。
柏殊玉转瞬变了脸，冲他笑了笑。
不生气的时候，柏殊玉的脸有着天然的迷惑性，很容易让人用“漂亮”“善良”“温柔”一类的词汇形容他。老人果然没再多想，也冲柏殊玉笑了笑，把男孩抱在怀里，骑着三轮走远了。
天街看着爷孙俩里看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风城市的夏天蒸笼一样闷热无比。天街听柏殊玉的话，好好地穿着高领，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只是衣领最上方的边缘已经被汗湿透，深色的一圈。
好像眼泪一样的汗珠流过他卷翘的睫毛，天街不舒服地眨了眨眼。
柏殊玉原本是来发脾气的，不知怎么又有点犯懒，不想折腾了。他把天街拽到稍微有点绿荫遮挡的地方。
“你想赚钱？”柏殊玉道，“赚钱干什么？”
天街刚想回答，留心到柏殊玉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猛地警惕起来。
“我不是，不是把你当……”他顿了一下，才想起那个让柏殊玉不高兴的词，“男妓。”
柏殊玉好笑地看着他，“那是你要干嘛？”
天街老老实实道：“我想让你高兴。”
“你不用讨好我，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把你丢掉的。”柏殊玉道，“你想吃吗，雪糕？”
天街点了点头。
柏殊玉买了一根给天街，看着天街带着掩不住的高兴，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很快吃完了，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垃圾，柏殊玉让他丢掉，他摇了摇头，神情严肃。
“钱。”
“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这能卖几个钱？”柏殊玉皱眉，伸出手，“那你卖给我吧。”
天街犹豫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把自己的小垃圾郑重地交给了柏殊玉。
柏殊玉走进超市，在天街看不到的地方把垃圾扔掉了，又给他买了一只雪糕。他把雪糕递给天街的时候，天街眼睛都亮起来了，柏殊玉好像看见一条尾巴在他身后甩得飞快。
魏恪总是很了解他，他不在乎自己对天街的感情到底是怜悯还是占有欲，天街很听他的话，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够被柏殊玉掌控的人。
所以他想养他，开心了就逗一逗，不开心了就丢到一边。不过魏恪的话提醒他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就连天街，都有人想从他身边夺走，而他也没有成为天街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从来都是如此，他不需要一些零碎无用的关心，他要一个人毫无保留，像狗一样，百分之百的忠诚和爱。
柏殊玉轻轻抚摸着天街有些潮湿的后颈，天街不解地看着他，犹豫着把雪糕递到了柏殊玉嘴边。
柏殊玉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