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后,祝昀伊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但此刻的感觉却不似过去独自躲在衣柜里痛哭过后的那般茫然空洞,内心深处积压的情绪在下过一场大雨后,处处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轻松。

她正浑身无力地伏在谢今越怀里,被他抱坐在沙发上,轻拍着背脊安抚。

他隔着长发亲了亲她的耳朵,问道:“觉得好点了吗?”

祝昀伊应了一声:“嗯……”

不知道是不是哭太久了,她总觉得嗓子有些干疼,想喝点水,但全身软绵绵的不愿动弹,便继续窝在谢今越怀里。

等到四肢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后,她才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来,然而下一秒却又立刻被人环住腰肢按回怀里。

谢今越偏头贴着她柔软的面颊,凑在她耳边问:“去哪?”

他的声音低低的,向来温润清越的声线此时含了一点磁性的哑意,听得祝昀伊耳根发烫。

她轻声说:“想喝水。”

谢今越听见她沙哑干涩的声音后,直接托着她的腰臀抱着她起身,一路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身子骤然悬空,祝昀伊吓了一跳,为防掉下去,她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双腿也盘在了他的腰间,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的身上。

谢今越见状低笑一声,将手臂收得更紧,稳稳地抱着她。

祝昀伊小脸通红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进到厨房区,谢今越先是将她放在岛台上,随后取了杯子给她倒了杯温水,又体贴地送到她手里。

“谢谢。”祝昀伊接过水杯,低着头小口喝着,一连喝了大半杯水后,剩下一点喝不下了。

谢今越见状接过她的杯子,顺势将杯里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祝昀伊看着他将她喝剩的水喝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下,她突然感觉耳根再度灼烫起来,喉间传来细微的痒意。

她努力想转移注意力,于是便偏头看了看脚下,想从岛台上下去。

这个岛台挺高的,想要下去得双臂撑着台面借力跳下来,然而前方的空间正被眼前人的身躯牢牢挡住,她找不到下来的空隙。

于是祝昀伊抬起头来,用眼神示意对方让让。

却见后者眉梢一动,不仅没有后退,甚至还又踏前一步,用高大的身躯彻底堵死她的去路,并抬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脸上都是泪痕。”谢今越正用指腹轻拭着她的脸颊,眉眼温和专注,隐隐带着一丝笑,“小花鹿。”

“……”

祝昀伊脸色红红地任由他动作。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面对面的姿势下,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尾竟也泛着一抹淡淡的红色,仿佛才刚哭过一般。

祝昀伊不由一愣。

谢今越不知何时把眼镜给摘下来了,那副深邃英挺的五官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她面前,他的骨相突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分外冷漠犀利,隐隐带着点迫人的攻击性。

然而那张面容天然挟带的冷意,此时此刻却都被他面上那副温软带笑的神情彻底柔化,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有股好脾气的温柔。

祝昀伊怔怔地看着他,不自觉看得入了迷。

而在与他对上视线后,更是一时沉浸在他专注的目光里,就连气氛一点一点变得缠绵暧昧也没有发觉。

谢今越仍然捧着她的面颊,当他径直望入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便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本能地向着她靠近。

于是祝昀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她眼睫一颤,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宛如是向眼前的人发送了求吻的信号,于是谢今越再按耐不住,大手扣着她的后颈便低头吻了上来。

柔软的嘴唇相接的刹那,埋在灵魂深处隐密的渴望被骤然唤醒,令他的心口一阵酥麻,浑身血液沸腾,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谢今越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和她接吻的情景,那时他被她百般和他撇清关系的话语气得不轻,当下没轻没重地吻得很是粗暴,不仅吓坏了她,还挨了她一巴掌。

思及此,他不由克制住体内正疯狂叫嚣的欲望和冲动,努力放缓了动作。

“唔……嗯……”

祝昀伊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抵在他的肩上,手指攥着他肩膀处的衣料。

失去视觉的境况下,其他的感官就变得异常清晰,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微凉的呼吸轻轻扑在她脸上,炙热的唇则在她唇间轻柔地碾磨含吻,动作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

谢今越骨子里是个强势的性格,这一点自然也深刻地体现在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

从前和他接吻时,蜻蜓点水和单纯啄吻是不存在的,只要两人双唇相触,三秒内他必定要伸舌头,而她无论怎么躲也躲不开。

所以当他只是在她唇上一下下地含吻着,并未强势地攻入她的口腔时,反而让她感到有些不习惯了。

奇怪的是,这种带着克制意味的轻吻,竟反倒比火热的吻更加让人心口酥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如同阵阵电波般自心脏发送至全身,令她不自觉蜷缩起四肢。

祝昀伊眼睫轻颤,呼吸缠绕间,下意识回应了他的吻。

面前的人骤然一滞,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

祝昀伊迷蒙地睁开眼睛。

甫一对上男人幽沉的黑眸,视线蓦地一暗,下一秒再度被人按着脖颈深深吻住了。

谢今越再克制不了一点,又忍不住伸了舌头,强势地占满她的口腔,吸吮吻咬样样都来,很快就将一切搅弄得一塌糊涂。

“呜……嗯……”

祝昀伊实在招架不住,忍不住缩着脑袋往后退,却见眼前的人又立刻追吻过来。

于是她只好手臂向后,曲起腿,踩着岛台边缘,四肢并用缓慢地向后挪动。

谢今越俯身追来,她退多少他就追多少,根本不给她躲开的机会。

然而,她越挪越后面,眼看就要亲不到了,他不由眉梢微蹙,蓦地勾住她一侧腿弯使劲一扯,轻易便将她拽回了面前。

“……呀啊!”

祝昀伊惊呼一声,随着他冷不防的一扯一拽,她的上半身不稳地向后倒,被他护住背部与后脑放倒在了岛台上。

谢今越顺势压过来,就这么将她整个人牢牢地覆在身下,而后他的双臂撑在她脑袋两侧,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依然是霸道强势得令人难以招架的深吻。

“嗯……呜……”

祝昀伊难以跟上他的节奏,又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就连偏头躲避也很艰难,只能被迫接受着他渡来的一切。

此刻她如同一只被捕食者扑倒在身下啃咬吞噬的小动物般无助,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臂时不时推拒一下。

力道很轻,堪比撒娇,谢今越十分自然地忽略了这点反抗。

他正吻得入迷,这一亲便亲了很久很久,直到处处都亲透了,她也忍不住发出了抗议的呜咽声,他才终于停下动作。

谢今越睁开眼睛,看着身下的人乱七八糟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些过火。

“对不起。”他立刻把人从桌上抱起,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又替她整理了下衣服,“结束了宝宝。”

祝昀伊耳根通红,心如擂鼓,整个人有种被飓风狠狠扫荡过后劫后余生的感觉。

感觉到这人又正没完没了地顺着她的耳根往下吻,她不由推了他一把,道:“放我下来。”

谢今越闻言顺从地将她抱下岛台,却见她脚底触地后,膝盖蓦地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栽,被他及时提住了才没有跌倒。

祝昀伊觉得有些丢脸,便忍不住埋下脑袋作鸵鸟状。

谢今越只觉得她无比可爱,不由低低地笑起来,明知故问:“怎么腿软了?”

“……你不许说话了。”闷闷的声音自怀中传来,带着几分气恼的控诉,“都怪你。”

“嗯,怪我。”谢今越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嗓音微哑,“我抱你去浴室洗澡?嗯?”

祝昀伊闻言立刻推开了他,没好气道:“才不要,你想得美。”

他们还没正式复合呢,他亲得那么过分已经是得寸进尺,还想和她一起洗澡?想都不要想!

谢今越被拒绝了也不失望,继续问道:“那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

在她抬眼瞪过来时,他又故作无辜地补充:“纯睡觉。”

“这个也想得美。”祝昀伊拉了拉衣服下摆,越过挡路的某人往自己的房间走,“我要回房洗澡了,不许跟过来。”

像是怕他真的跟过来似的,她在往房间走的路上一步三回头,一副把他当成变态的模样,看得谢今越好气又好笑。

他抬手摸了摸微肿的嘴唇,想到昀伊刚刚在他怀里被他亲得眼含水光、意乱情迷的模样,不由喉结一滚,忽然又觉得一阵口感舌燥。

耳根烧起灼热的温度,谢今越深深看了昀伊房间的方向一会,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里。

-

浴室内,祝昀伊正站在镜前查看嘴唇的惨况,果不其然看见两片嫣红的唇瓣肿起来了。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倒是不觉得疼,似乎也不像上回那般处处都是细小的伤口,只是有些灼热发麻,想来某人这次确实有所收敛。

但还是太过分了!谁准他那样亲她的!

祝昀伊瞪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手里突然觉得有些痒,很想再捶点枕头或什么人。

瞪了半晌,她默默地打开了热水洗澡,浴室里蒸腾的水气将她本就红晕满布的面颊烧得越发通红。

再走出浴室已是半个小时后。

祝昀伊吹干头发,正坐在床边抹身体乳时,突然注意到床旁那个添加的衣柜。

她走到衣柜前,随着被柜门打开,里头的灯光也随之亮起,照亮了这个小巧温馨的空间。

“……”

祝昀伊站在衣柜外看了许久,缓缓地脱了鞋躲进衣柜里,关上了门。

等到门关上以后,顶上的灯光也暗了下来,不过她抬手在灯旁摸到了开关,发现这盏灯不是单纯的感应灯,也能透过按钮开关。

她再次开了灯,靠在软枕上,又取来放置在一旁的雪豹玩偶和小被子抱入怀里,静静地坐在这个铺设了舒适软垫的衣柜里。

不同于原先的衣柜给人的狭窄和黑暗之感,此刻待在这里,祝昀伊只感觉到安逸和温暖,仿佛一切能够伤害到她,令她感到痛苦与伤心的事物都被完全地阻挡在了柜门之外。

她喜欢这个避难所。

很喜欢很喜欢。

心头忽而感觉到满溢的情感,一点一点充盈了她荒芜已久的内心。

祝昀伊忍不住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小雪豹抱得更紧,嘴角扬起一抹细小的弧度。

主卧里,谢今越也洗好了澡,脑袋上盖着条毛巾,正拿着手机靠坐在房内的沙发上。

后天就是周五,他记得周五下午是她回诊的时间,于是点开了和她的聊天窗,想问问她回诊的时间是几点,他想送她去诊所。

孰料才刚打了几个字,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谢今越抬起头,道了声“请进”,就见门被缓缓推开来,祝昀伊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抱着他送给她的那只雪豹玩偶。

她的脸不知为什么有些红,在对上他的目光之后,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扭捏地说:“……这里有多的枕头吗?”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没有的话,我去拿我的。”

谢今越眨眨眼睛,一开始没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看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红,目光闪烁地躲避着他的眼神,这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立刻扔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快步向着她而去,可还没走到她面前,就见她蓦地转过身背对他,语气带着几分惊慌:“你怎么不穿衣服!”

谢今越垂头扫了自己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穿了裤子。”

祝昀伊耳根发烫,道:“你……你你去穿衣服,上衣!”

“我不。”谢今越觉得她害羞的模样很可爱,忍不住逗她:“反正都看过那么多次了,有什么关系。”

“那我回我房间了。”祝昀伊抱着玩偶闷头就走,结果走没几步就被人拦腰勾了回来,一把扛上了肩头。

她吓得拍了下他的背:“唔喂!谢今越!”

倒转的视线里,祝昀伊听见他清润含笑的嗓音传来,语气颇有几分无赖:“进了我的房间就得留下来,别想逃跑。”

她徒劳地挣扎着,最后被他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还来不及反应,又被他倾身压住,埋头在她颈边一顿乱吸。

“伊伊好香。”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耳畔,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在她的锁骨留下点点红痕。

此时被他压在他的床上,他身上那股沉静好闻的香气立时铺天盖地而来,毫无间隙地笼罩着她,令她有了几分头晕目眩之感。

在昀伊雪白微凉的肌肤流连了一会,谢今越喉结滚动,又想亲她了。

他扣着她的下颔摆正她的脸,贴上去低低地说道:“宝宝,张嘴。”

“不要。”祝昀伊偏头避开他的吻,“不亲。”

谢今越也没有询问她意愿的意思,他径直扳过她的脸再度吻了上来,却没能如愿亲到她柔软的唇,反倒亲上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疑惑地睁开眼,和一只雪豹玩偶大眼瞪小眼。

见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玩偶,似在费力地思考这是什么情况,祝昀伊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道:“你亲谢小豹。”

说完,又拿着玩偶往他脸上怼。

被玩偶贴着脸怼了几下,谢今越也不生气,他敏锐地注意到关键字:“谢小豹?”

“嗯。”祝昀伊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小雪豹,道:“我给它取的名字。”

谢今越眉梢微动,他与玩偶对视几秒,又看了看昀伊脸上害臊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他单手捧着她的脸,越过谢小豹,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才不要亲谢小豹,我要再去买只祝小鹿,天天亲小鹿。”

“……”

祝昀伊总觉得他的这话意有所指,脸于是更红了,嗫嚅着不知该作何回答。

谢今越见好就收,没有一个劲地逮着她逗。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突然温声问道:“吃药了吗?”

听见他这么问,祝昀伊才想起自己今晚确实还没吃药,连忙下床回房间拿药。

拿到药盒后,她本想在自己房里吃完药再回去,却在打开药盒时动作一顿,犹豫几秒,最后选择带着药盒去到谢今越的房间再吃。

回到主卧,只见原先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已然套上一件黑色卫衣,他正坐在桌前看她,手边是一杯刚倒好的温水。

见她拿着药盒回来,他微微弯起眼睛,像是预料到了这件事,所以事先做好了准备。

“伊伊过来,我给你倒了水。”

祝昀伊走到他身边,就这么在他面前打开了自己的药盒,就着这杯温水吃完了药。

在这个过程中,谢今越全程用温和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并未露出丝毫异色。

只是在她吃完药以后,突然问了一句:“你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药盒?”

祝昀伊一顿,抬起眼:“你怎么知道?”

谢今越也没有隐瞒,告诉她自己曾经想找到那晚被她藏在身后的药盒,看一看药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最后只在她的包里找到放了家庭常备药品的那一个。

想来她是准备了两个,一个放抑郁症药物,一个放常备药物。

他指了指她手上这个,问道:“之前把它藏在哪了?”

祝昀伊见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探究,只有纯粹的好奇,沉默几秒,突然从沙发上站起,领着他进了主卧的更衣间。

她来到他的衣柜前,打开了衣柜,找到一套他不常穿的定制西装,将药盒放进西装口袋,随后看向他。

谢今越:“……”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会把药盒藏在这里。

还真是——

聪明。

谢今越无奈又挫败地道:“伊伊真聪明。”

看着他难得露出了吃瘪的表情,祝昀伊忍不住笑起来,眼里透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下一秒,她又突然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般自然而平常地向他展示自己百般隐藏的秘密,而他竟然也就这么自然而平常地接受了。

思及此,心头蓦然一动,她拿着药盒走回他的面前,扯着他的衣角仰脸看他:“睡觉了。”

谢今越见状呼吸一滞,想也不想便俯身将她拦腰抱起,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此刻他的心中是无限的温情,哪怕她又把那只雪豹玩偶拿过来抱在怀里,他也没有发作,而是任由那只碍……可爱的玩偶横在他们之间。

他亲了亲她的脸:“晚安,伊伊。”

她则抱着玩偶蜷缩起身体,向着他的方向靠近:“嗯……晚安。”

只是这样就已足够满足了。

更令谢今越感到无比悸动的是,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感觉怀里的人转过身背对着他。

几秒后,她再次转回来,身体往前依偎进他的怀里,带来了温暖清甜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切隔阂已然彻底消失。

谢今越唇角微扬,越发收紧手臂,又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随后抱着她温软馨香的身体缓缓沉进了梦乡。

-

又一个周五下午的回诊日,谢今越亲自送祝昀伊去了岛语心理诊所。

下车后,看着坐在车里朝她挥手道别的人,她莫名有种自己是被父母接送上下学的小孩子的错觉。

谢今越道:“结束后再来接你。”

祝昀伊点点头,背着包,怀着与过去全然不同的心态踏上诊所前的阶梯,进到了诊所内。

心理咨询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谢今越没有走远,他把车停在附近,进了诊所对面的咖啡店等待。

彼时乔屿恰好也在店里,兄弟俩甫一见面,立即在空气中掀起一阵无声的电闪雷鸣。

这段时间以来,谢今越认真地思考了很多。

他把过去接收过的一切全数复盘了一遍,很快就推理出昀伊得了抑郁症这件事,谢嘉希大概也知道,否则她不会突然对他说出那些要关心昀伊心情的话,还在那次他来诊所接她时百般拦着他进去。

估计昀伊那时就在诊所里。

后来他和谢嘉希一起来到乔念初的咖啡店,乔屿这家伙不知怎的也不断引导他离开,神色还十分不对劲,想来是这混蛋也知道昀伊的事,深怕他会在她看诊结束后撞见她。

此刻看着此人这副佯装镇定的模样,谢今越不由在心中冷笑,他率先收回目光,找了个吧台前的位置坐下。

乔念初过来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会在这时间出现,他淡声答:“等我女朋友,她在附近办事。”

提及“女朋友”三个字时,他的目光如尖利刀锋般犀利地扫过不远处的乔屿。

乔念初问:“女朋友?昀伊吗?”

谢今越“嗯”了一声,又看了乔屿一眼,与方才那一眼是同等的尖利。

乔屿:“……”

他抹了把脸,心道眼神若是能化作实物,这家伙估计已经用眼神砍了他数百刀。

乔念初并不知道他俩背地里的恩怨,和谢今越寒暄了几句后,她给他递了菜单,顺带和他介绍他们店推出的新品——双倍柠檬乌龙美式。

谢今越点头,道:“就要这个。”

抬起眼,又一记眼刀朝着曾经的好兄弟狠狠剐去,他一字一句道:“三……倍柠檬乌龙美式。”

特意强调了“三”这个数字。

乔念初“啊”了一声,惊讶道:“你要三倍柠檬吗?那可能会很酸哦。”

“嗯,就要‘三’倍。”谢今越面无表情,他唇角勾动,怎么看都像是在冷笑,“我这人就爱吃酸的。”

乔屿:“……”

他嘴角连连抽动,一副想吐槽但不敢吐槽的憋屈脸色。

乔念初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遵照他的意思替他调整口味:“那就替你再加一倍柠檬。”

谢今越点点头,这才收回刺向她弟的目光,恢复成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道:“嗯,谢谢。”

眼见这人不再用那种想悄无声息地把他砍死的目光盯着他,竟让乔屿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孰料在等待咖啡制作的过程中,乔念初和咖啡师聊起了有关附近商圈除虫捕鼠的事宜,冷不防听见谢今越说了一句——

“确实要做好维护工作。”

只见他神色疏淡,眼底却蕴着一抹洞悉人心的厉色,意有所指道:“毕竟鼠辈猖狂,要是不仔细翦除,当心被老鼠挖了墙角。”

听懂了这句暗示的乔屿:“……”

这人真是够了。

有病吧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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