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先他们动静闹的太大，乔夫人最先听说少爷气的要把少奶奶的腿打断扔厢房里，忙让人拦住等他们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可没想到就这一时之差林愿生跑了，自己摸索着割断绳子爬窗踩墙趁着夜黑逃出去了。
她惊愕失色急忙唤人去追，这时东院里派人送来消息，乔潋玉不让任何人去追他，封锁消息只当没这件事。
“娘……”乔潋玉躺在床上，烧的浑身滚烫手脚却是冰凉，他虚睁着眼望着半空，嘴唇发白，声如细蚊：“我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我儿为娘懂你的意思！”乔夫人深呵呼出气，生怕当着乔潋玉的面心痛到哭出来：“你舍不得他，把心丢在他身上了是不是？你要知道一个人从生到死空空荡荡，什么也带不来什么也留不住，只有你自己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不干他的事…”乔潋玉歪头扭过去，看见之前冷战时用的汤婆子：“从小到大我带来的麻烦太多了，别治了，我的身体医不好的。”
“药太苦了。”
乔夫人抓着手帕狠狠一攥，艰难地咽下心酸愁苦泪，面上仍旧坚强：“好，那就先停一阵子药，你先把退烧药吃了，好了之后就不用再吃药了，我让他们给你多放点蜜饯，你二姐姐还给你带了承德福酸糖梅子干，待会儿许你多吃几个。”
“我不想吃。”乔潋玉闭上眼睛，下半张脸缩进被子里：“等会儿直接喝药就行，不要放蜜饯，味道恶心。”
他作势要休息拒绝交流，待人走后开始做些虚幻而又混乱的噩梦，醒来时什么也记不住，只留下那种心慌气短，残留在角落的恐惧感。
大哥长年在外地经商，只有二姐来看他。
乔潋玉记得二姐学武是为了打架，揍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人，小时候还把嘲笑乔潋玉的小孩拉到没人的地方打一顿，没人会想到她一个姑娘家打人这么厉害，这是她与乔潋玉之间的秘密。
乔潋玉崇拜她，向往她，因此让林愿生也去练武给自己看。二姐不与林愿生在一块练，平时也鲜少见面，此次得知林愿生跑去参军后诧异万分，是第一个要去把他抓回来的。
她来时带了果糖酸梅，像往常一样让乔潋玉开开胃，但她不知道此时乔潋玉嘴里发苦已经尝不出来别的味道了。
“那天要是我在还能等他跑？你上一秒说出来我下一秒就打断他的腿，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就应该报官……”
“姐，别说了。”乔潋玉含着酸梅微眯着眼，鼻音有些重：“他从刚开始来就不情愿，现在只是回到正轨而已，放过他，以后也只当没有这个人。”
“休书已经写好了放在案上，若是有人来查就把这个拿给他们看，能少生很多事端。”
“你就这么放过他？若他在外面惹祸还不是要报乔府的名字。”
“姐”
“用我的病来绑住一个人的一生太荒谬了。”
“我们本来就是错的。”
乔潋玉心如止水，已经想明白了。他放过别人同时也放过自己，不要再因为憎恨悲痛伤害自己的身体，到头来苦还是他自己受着。
二姐沉默不言，看到乔潋玉含着梅子一边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微微眯着似乎酸的不行，心里放开些阴霾，有些好笑的问：“是不是很酸？”
“有点。”乔潋玉起身把梅子吐在干净的碟子上，拉住二姐的袖子，像是有话要说。
二姐心中有数，看了一圈屋子：“放心，门窗都关着呢。”
“我想出去走走”乔潋玉的眼里隐隐有些哀求：“去大漠，去雪山，总之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
二姐被看的心里难过，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无比可怜。
“你的身体撑不到那。”
“我知道，可若是终身困在这片地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看到一本书，上面说塞北的雪像刀子，会自动在岩壁上雕刻……还有广袤无垠的沙丘会在太阳下变成金子……还有直冲云霄的雪山……”
说着说着他就先失去声音，松开手按在床边低着头，略带哽咽：“我也不是非要去这个地方…只是不想待在这了，我活够了…”
“玉儿！”二姐抱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擦眼泪：“你才17岁，以后会好起来的，不要说这种话！”
“我若是出生在普通人家恐怕活不过三岁，我很幸运。”乔潋玉推开她，兀自躺回床上：“你放心我不会自寻短见的，不值得。”
他不想再说话，让二姐先回去。
二姐隔着帘子待了会儿，看着影子发呆，过了会儿走到门口时突然返回把乔潋玉捞起来。
“我带你去南方大哥那逛一逛。”
江南水乡走路靠船，天气湿热黏腻风景却是美如古画。乔潋玉这边待了大半年，除了了解风土人情外便是观山游水，刚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连累二姐也被大哥责骂，后来请大夫吃了一个月的药才好。
秋末大哥要回去算总账，他们跟着走，到家时已经立冬了，乔潋玉又开始新一轮水土不服，不过好在这次走的快，不用再吃那恶心的中药。
他曾专心留意过是否有边疆的来信，答案是没有。
林愿生三年不给他写信，估计也是恨透了乔家。
第三年年末传来宋将军领队大破北狄，收复十三座城池，追击三百里，不日即将班师回朝，皇帝大悦，大赦天下，追封赏赐，此时一封纸信送到乔家，正是林愿生寄来的。
可没想到就这一时之差林愿生跑了，自己摸索着割断绳子爬窗踩墙趁着夜黑逃出去了。
她惊愕失色急忙唤人去追，这时东院里派人送来消息，乔潋玉不让任何人去追他，封锁消息只当没这件事。
“娘……”乔潋玉躺在床上，烧的浑身滚烫手脚却是冰凉，他虚睁着眼望着半空，嘴唇发白，声如细蚊：“我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我儿为娘懂你的意思！”乔夫人深呵呼出气，生怕当着乔潋玉的面心痛到哭出来：“你舍不得他，把心丢在他身上了是不是？你要知道一个人从生到死空空荡荡，什么也带不来什么也留不住，只有你自己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不干他的事…”乔潋玉歪头扭过去，看见之前冷战时用的汤婆子：“从小到大我带来的麻烦太多了，别治了，我的身体医不好的。”
“药太苦了。”
乔夫人抓着手帕狠狠一攥，艰难地咽下心酸愁苦泪，面上仍旧坚强：“好，那就先停一阵子药，你先把退烧药吃了，好了之后就不用再吃药了，我让他们给你多放点蜜饯，你二姐姐还给你带了承德福酸糖梅子干，待会儿许你多吃几个。”
“我不想吃。”乔潋玉闭上眼睛，下半张脸缩进被子里：“等会儿直接喝药就行，不要放蜜饯，味道恶心。”
他作势要休息拒绝交流，待人走后开始做些虚幻而又混乱的噩梦，醒来时什么也记不住，只留下那种心慌气短，残留在角落的恐惧感。
大哥长年在外地经商，只有二姐来看他。
乔潋玉记得二姐学武是为了打架，揍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人，小时候还把嘲笑乔潋玉的小孩拉到没人的地方打一顿，没人会想到她一个姑娘家打人这么厉害，这是她与乔潋玉之间的秘密。
乔潋玉崇拜她，向往她，因此让林愿生也去练武给自己看。二姐不与林愿生在一块练，平时也鲜少见面，此次得知林愿生跑去参军后诧异万分，是第一个要去把他抓回来的。
她来时带了果糖酸梅，像往常一样让乔潋玉开开胃，但她不知道此时乔潋玉嘴里发苦已经尝不出来别的味道了。
“那天要是我在还能等他跑？你上一秒说出来我下一秒就打断他的腿，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就应该报官……”
“姐，别说了。”乔潋玉含着酸梅微眯着眼，鼻音有些重：“他从刚开始来就不情愿，现在只是回到正轨而已，放过他，以后也只当没有这个人。”
“休书已经写好了放在案上，若是有人来查就把这个拿给他们看，能少生很多事端。”
“你就这么放过他？若他在外面惹祸还不是要报乔府的名字。”
“姐”
“用我的病来绑住一个人的一生太荒谬了。”
“我们本来就是错的。”
乔潋玉心如止水，已经想明白了。他放过别人同时也放过自己，不要再因为憎恨悲痛伤害自己的身体，到头来苦还是他自己受着。
二姐沉默不言，看到乔潋玉含着梅子一边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微微眯着似乎酸的不行，心里放开些阴霾，有些好笑的问：“是不是很酸？”
“有点。”乔潋玉起身把梅子吐在干净的碟子上，拉住二姐的袖子，像是有话要说。
二姐心中有数，看了一圈屋子：“放心，门窗都关着呢。”
“我想出去走走”乔潋玉的眼里隐隐有些哀求：“去大漠，去雪山，总之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
二姐被看的心里难过，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无比可怜。
“你的身体撑不到那。”
“我知道，可若是终身困在这片地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看到一本书，上面说塞北的雪像刀子，会自动在岩壁上雕刻……还有广袤无垠的沙丘会在太阳下变成金子……还有直冲云霄的雪山……”
说着说着他就先失去声音，松开手按在床边低着头，略带哽咽：“我也不是非要去这个地方…只是不想待在这了，我活够了…”
“玉儿！”二姐抱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擦眼泪：“你才17岁，以后会好起来的，不要说这种话！”
“我若是出生在普通人家恐怕活不过三岁，我很幸运。”乔潋玉推开她，兀自躺回床上：“你放心我不会自寻短见的，不值得。”
他不想再说话，让二姐先回去。
二姐隔着帘子待了会儿，看着影子发呆，过了会儿走到门口时突然返回把乔潋玉捞起来。
“我带你去南方大哥那逛一逛。”
江南水乡走路靠船，天气湿热黏腻风景却是美如古画。乔潋玉这边待了大半年，除了了解风土人情外便是观山游水，刚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连累二姐也被大哥责骂，后来请大夫吃了一个月的药才好。
秋末大哥要回去算总账，他们跟着走，到家时已经立冬了，乔潋玉又开始新一轮水土不服，不过好在这次走的快，不用再吃那恶心的中药。
他曾专心留意过是否有边疆的来信，答案是没有。
林愿生三年不给他写信，估计也是恨透了乔家。
第三年年末传来宋将军领队大破北狄，收复十三座城池，追击三百里，不日即将班师回朝，皇帝大悦，大赦天下，追封赏赐，此时一封纸信送到乔家，正是林愿生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