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完结

上面一堆狗爬字,看的出来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写的,可乔家无一人能看懂,谁也不敢告诉乔潋玉来了这么一封信,乔夫人对着烛火认了半夜,只看出来归家两个字,她看到眼疼把老爷喊过来,低声问:“当年玉儿教他写字就写成这样?”

乔老爷拿过去也看了半天,从脑子里扒出一些陈旧往事,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如果看不懂会着急。”

这句话彻底歇了让乔潋玉看的念头,乔夫人收起来压在书箱里,结果隔了半个月又收到一封信。

这次的字体比较正常,言简意赅说明自己立功了,这个月领封赏,下个月五号要回来。

这着实把乔家人吓了一跳,不敢再瞒着乔潋玉,将信纸递给他看,没想到他的反应极淡,说自己知道了。

没了?

众人不敢问,依旧照常生活,五号那天一大早露水还没散尽乔府的门被敲响,小厮开门看见一个身高八尺,高大威猛,面冷如霜的男人,仔细一认,竟然是三年前少爷跑了的男媳妇!

他跟小厮点了个头,径直往乔潋玉院里去,半路被反应过来的下人拦住,好说歹说地拉到前院正厅,乔夫人乔老爷匆匆起床正衣修面到正厅接待他,见到如今气质不凡的林愿生也吓了一跳,恭敬地招待他,却被直接反问:“我相公睡醒了吗?”

他们直接愣住,林愿生不等回话,拔腿就走向乔潋玉的院子,他出去当兵三年字没写好那副兵痞莽夫样学了个十足,府里的人拦不住他,到了东院顾忌少爷的身体不敢吵闹,眼睁睁看着林愿生冲过去平复完呼吸敲了三下门。

屋里没人答应,旁边丫鬟连忙解释少爷还在休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推门而入,正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乔潋玉。

他半披着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有只乌鸦在啄瓷碗里的小米。

林愿生把门关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乔潋玉从头到尾头也没抬过,旁边的乌鸦轻轻啄了下他的手指,只听见“砰—”的一声,林愿生重重跪在地上:

“相公,我回来了。”

“嘎—”乌鸦怪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到乔潋玉的胳膊上,没踩稳晃了几下飞到房檐上,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外来人。

乔潋玉书也没放下,问:“此次心愿可满足了?”

“还差一项。”

林愿生回答。

乔潋玉不置可否,垂眸说道:“休书我重写了一封,就放在里间桌案上,林大人,祝您高升。”

“不!”林愿生膝行过去,抽走他手中的杂游六记,直直对着他的眼:“相公,我想你想的心疼,在边塞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做梦也想着你吃饭也想着你,此次回来就是专门来见你的!”

乔潋玉嘲讽般勾了一下嘴角,没有应声。

“你怨我也好憎恨也罢,我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林愿生抱住他的腿吻在膝盖上:“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拉住乔潋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眼里带着些胆怯:“你摸摸我,像以前一样摸摸我好不好?”

像条流浪在外害怕失去主人的小狗。

乔潋玉冷淡的看着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像八岁初识时那样冷漠,浑身是久不见阳光的冰霜。

“三年,快活吗?”

林愿生呆住。

“这三年你从未给我写过一封信,哪怕是一个字。”

“我写过—”

“我累了林愿生,我已经没精力再干出培养一个人从八岁到十五岁的事,不,你恨我,是我把你捆在后院当个令人嘲笑的少奶奶,还整日为难你欺负你。”

“现在你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别来为难我。”乔潋玉是真累了,靠在椅背上食指点了两下,乌鸦呼哧一声飞过来站在他旁边,歪头盯着林愿生。

“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但是…战火纷飞信件丢了…送信的人半途就没了联系…”

林愿生往前抱住他的腰,突然发觉乔潋玉现在瘦的厉害,手下几乎都是骨头,宽大的衣袍内都是空的。

他瞳孔放大,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喃喃自语:“我让你伤心了,我让你伤心了对不对…你怎么瘦成现在这个样子…”

乔潋玉要推开他,反被按住手,林愿生站起来拨开垂散的长发,被一张完整的枯瘦的脸刺痛了眼。

“是我错了,相公,我爱你,我离开后才明白我是爱你”。他颤抖着吻上乔潋玉的额头,眼泪落到他嘴唇上。

乔潋玉被烫的狠抖一下,抬脚踢开他:“晚了。”

“你在外面受苦才想起来我对你的好?呵。”乔潋玉冷笑一声,自嘲道:“我的心油已经熬干了,林愿生,我最恨我自己,我恨到现在看见你竟然还有恨,我这三年从来没有安生过!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乌鸦被乔潋玉影响,乱叫着去啄林愿生的头,一边啄一边用爪子挠他,林愿生被打的睁不开眼,此时才发现这乌鸦的爪子尖锐部分都被剪了。

乔潋玉出声把乌鸦叫回来,冲林愿生僵硬的扯起嘴角,声音干哑:“何必回来找我呢?我身体不适,就不送了。”

“不,你舍不得我走”林愿生急切地抱住他,胡乱蹭着他的颈侧:“口是心非,你根本不想让我走,相公你恨我吧,我爱你,我是不会走的。”

他松开乔潋玉,死死盯着他:“我杀了不少人,将军封我做校尉,现在皇帝疑心重,近十年内很难再会用我们这批宋将军亲自提上来的人,相公,我今后就住在这里,跟你睡一张床,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

“滚!”乔潋玉扇了他一巴掌,压声怒吼:“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你看,你还是心疼我的。”林愿生挨着巴掌笑的开心:“我在外面这三年干干净净的,谁都没碰,相公,我还是干净的。”

说着,脸红起来:“就是…就是被带着看了一些不好的书,但是我没做过那些事!”

乔潋玉震惊到目瞪口呆,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林愿生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没有东西能代替我的位置,我找了一个西北名医,过两个星期就能到这,我会养好你的,我会把你的心重新活起来放在我这里。”

他像是受到什么创伤,变得话多起来,搂着乔潋玉不让动,固执地让他听自己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他所说,林愿生住在乔潋玉院子里,也不知道他向上面说了什么,竟然无人在意他男妻的身份。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林愿生的身份变得尊贵,家里的人都不敢惹他,唯有乔潋玉不同,他不想看见林愿生的脸就让他在家蒙着布,不想听见他的呼吸就让他去外间打地铺,平时不与他说话也不爱搭理他,导致每晚林愿生都要偷偷爬上床搂着他睡觉。

乔潋玉知道,关于林愿生的一切动静他都知道,自从得知林愿生要回来后他便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四号更是直接看了一整晚的书,五号早晨的动静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没这么坦然不会那么容易释怀,否则不会日渐消瘦。林愿生都明白,他明明把乔潋玉的性格看的清清楚楚当初还是脑子一热逃走了。

当初还是太年轻,少年意气用事,不管不顾地伤害了对自己最好的人。

待在军队的时间里林愿生看过太多悲欢离合,人的性命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他开始害怕少爷被他气死,每晚都梦见乔潋玉气绝身亡的景象,现在看到乔潋玉活着心里更是不放心,急着养好他的身体。

西北名医来了也叹了口气,乔潋玉的毛病积累的时间太久,难以根除,只能开方子填补身体的亏空,并劝他放宽心。

他的心始终在林愿生身上,林愿生不敢再惹他生气,事事顺着,也不敢随意离开,每日办公时都要提前跟他说一句,若是公务繁多还要派人提前回来说一声,晚上回来顾不得吃饭都要先去黏着乔潋玉。

乔潋玉不给他相应的情绪价值,他晚上就偷偷爬床做些坏事。刚开始只是搂着亲,后面就开始偷摸用他的手,他故意把乔潋玉弄脏,再擦干净,发展到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磨乔潋玉的腿弄的他下半身一塌糊涂才肯放过。

乔潋玉不是没有反应,他有欲望,但是不肯面对,他非常清楚林愿生知道他在装睡,可还是会干那些事,他觉得自己心里矛盾,更是觉得林愿生有病,可是忍不住,他们开始局限于这种混乱紧密而又怪异的情感,第二天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林愿生愈加无法忍受,他渴求乔潋玉像以前一样爱他,护他,于是便开始故意吞噬乔潋玉的身体,第一晚不顾乔潋玉的叫骂冲进他的身体被抓的后背稀烂,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每一次他都求乔潋玉爱上他,求乔潋玉亲亲他,若是乔潋玉硬着脾气不给他就要采取一些逼迫的手段。

即使第二天跪一天也依旧死性不改。

他白天极尽爱惜,晚上便塞进嘴里细细研磨,将骨头都品尝了个遍才肯吐出来。

乔潋玉骂他混账,他认,骂他是狗,他当。他妒忌那只乌鸦,被乌鸦啄烂了脸,转头就向乔潋玉告状。

现在不是他在养着乔潋玉的心脏,而是把自己连同乔潋玉放在他身上的心力全都交给乔潋玉养着,这让乔潋玉后面好好思考了一阵,最终只猜想到是不是战争后遗症。

不过不管是不是,乔潋玉早就原谅他了,或许从林愿生死皮赖脸留下来的那一刻心里的空虚就被填补了,剩下的日子只是在修补残留的疤痕。

毕竟他再也没有心力放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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