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早朝交锋

绍尘愣了愣,下意识往车夫那边看了一眼。

萧云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微微弯起,“有车夫赶车,你上来就是。”

绍尘应了一声“是”,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容纳两个人刚好。

萧云澈在主位坐下,

往前是车帘,往后就是车壁,无处可退。

绍尘便只能坐在萧云澈身侧。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盯着自己的靴尖。

萧云澈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没说话。

马车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车厢微微摇晃,绍尘的身子也跟着微微摇晃。

他拼命稳住自己,不让身体往旁边倒。

可马车转弯时,他还是没稳住,肩膀轻轻撞上了萧云澈。

他整个人一僵,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萧云澈偏头看他。

少年垂着眼,耳尖已经红了。

“躲什么?”萧云澈的声音淡淡的,“又没怪你。”

绍尘小声说:“属下……怕碰着王爷。”

萧云澈抬手,

那只手落在了绍尘的一只耳垂上,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呼吸都忘了。

萧云澈捏了捏那滚烫的耳垂,唇角微微弯起:“怎么这么烫?”

绍尘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萧云澈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追问。

他收回手,淡淡道:“坐稳。”

绍尘如蒙大赦,垂下眼,手指悄悄扣住车壁。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王爷……是发现了什么吗?

还是……只是逗他?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辘辘的声音。

萧云澈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宫门快到了。

绍尘看了看外面,低声道:“王爷,快到了。”

萧云澈“嗯”了一声,坐直身子。

他看向绍尘,忽然说:

“下车后,你就在宫门外等着。今日朝会可能久,若有人找你说话,不必理会。”

绍尘点头:“是。”

萧云澈顿了顿,又说:

“若有人为难你,你就说是本王的人。”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属下记住了。”

马车停下。

萧云澈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绍尘跟在后面。

宫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车驾,官员们三三两两往里走。

有人看见萧云澈,连忙上前行礼。

萧云澈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绍尘站在马车旁,目送他走进宫门。

那背影挺拔如松,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站在那里,一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才收回目光。

车夫把马车赶到一旁。

绍尘站在车边,一动不动。

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他身上。

王爷刚才说“若有人为难你,你就说是本王的人。”

绍尘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

胀胀的。

整个心脏都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抿了抿唇,把那感觉压下去,继续站直了等。

——

宫门内,萧云澈随着官员们往里走。

走到宣政殿前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九弟。”

他脚步顿了顿,转身。

萧泠云从后面走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今日怎么来了?”

萧云澈也笑了:“病好了些,就想着来看看。”

两人并肩往里走。

萧泠云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半年未来早朝,听说有些官员对你不满。”

萧云澈面色不变:“是吗?”

萧泠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九弟放心,无论什么时候,皇兄都站在你这边。”

萧云澈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手,唇角笑意不减:“多谢皇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萧云澈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抬眼看向龙椅的方向。

今日的朝会,会怎么开场,他心知肚明。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宣政殿内烛火通明,群臣按品阶站定。

萧云澈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抬眼看向前方。

龙椅空着。

他收回目光,垂眸。

周围是同僚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嗡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只是等着。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响起,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云澈垂首,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余光里,一道明黄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一步步走向龙椅。

脚步声很稳。

一步一步,踏在他心上。

“众卿平身。”

那个声音响起时,萧云澈的呼吸顿了一瞬。

太熟悉了。

熟悉得他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

前世他在父皇膝前背书时,这声音夸过他“聪慧”。

前世他第一次上战场时,这声音对他说“活着回来”。

前世他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关进地牢前最后一次见面,这声音沙哑着说“朕……知道了”。

他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萧云澈随着众人直起身,缓缓抬起眼。

烛火通明中,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明黄龙袍,鬓边已见霜白,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可那双眼睛看向群臣时,又透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是老了不少。

萧云澈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朝会开始。

各部官员依次奏事,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按部就班,枯燥乏味。

待到户部侍郎周延出列,他手捧奏折,声若洪钟:

“臣有本奏!璟阑王封地税收账目不清,去岁秋收所报数目与户部存档不符,恐有隐匿之嫌!”

话音落下,朝堂上窃窃私语。

萧云澈立于班列之中,面色不变,甚至唇角还微微弯了弯。

终于来了。

他抬眼,看向站在前列的萧泠云。

萧泠云负手而立,目视前方,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萧云澈身上:

“璟阑王,你有何话说?”

萧云澈出列,跪地行礼:

“回父皇,儿臣封地税收账目,每一笔皆有据可查。周大人所言不符,不知是户部存档有误,还是周大人记错了?”

周延脸色一变:“璟阑王此言何意?户部存档白纸黑字,岂能有误?”

萧云澈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朝着龙椅上那位,双手呈上:

“儿臣已将封地税收账目誊抄一份带来,请父皇过目。若周大人仍有疑虑,可当场核对。”

内侍接过账册,呈给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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