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会更好

萧云澈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安陵王府豢养的毛贼,有些意思。”

探子脸色一变。

萧云澈挥挥手:“押下去,送去京兆尹。就说此人擅闯王府,按律处置。”

“是。”

月九将探子拖了下去。

书房门关上。

绍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许多疑惑。

等月九带着那人走远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爷,既然知道是安陵王的人,为何不……”

萧云澈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笑意:

“为何不审?为何不追究?”

绍尘点头。

萧云澈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外面的夜色。

“因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绍尘:“让他知道本王察觉了,就够了。”

绍尘若有所思。

萧云澈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想什么呢?”

绍尘回过神,垂首道:

“属下在想……朝堂上的事,比属下想的复杂。”

萧云澈忽然问:“那你怕吗?”

绍尘一愣,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属下不怕。”

对上那双点漆明朗的眸子,萧云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去歇着吧。”他说,“今夜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绍尘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后,萧云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渐渐深邃。

竟然派人来夜探王府,他这个好皇兄,怕不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不过——

他唇角弯了弯。

正好。

他也要让萧泠云知道,他这个九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了。

——

绍尘回到耳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探子夜闯,王爷的反应,还有那句——

“那本王要是想要你的心呢?”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王爷说是逗他的。

可那个眼神……

他不敢往下想。

翻了个身,盯着帐顶。

今晚那探子,是安陵王的人。

安陵王是王爷的亲哥哥,却要派人来害王爷。

他想起王爷站在窗前时的背影,明明还是那样挺拔,

却让人觉得……有点孤单。

他忽然有些心疼。

王爷心里,藏着很多事吧。

绍尘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

他会一直站在王爷身边。

谁想害王爷,就先踏过他的尸体。

——

第二日的晌午,管儿来书房送茶点。

她推门进来,见萧云澈在看什么,便轻手轻脚地把茶点放在案上。

正要退下,萧云澈忽然开口:“这几日府里可有什么异常?”

管儿想了想:“回王爷,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苏姑娘这几日总往外跑,说是采买,但每次出府前,她的篮子里就像是装了些什么重物,还拿布盖着,不让人看。而且……”

“而且奴婢瞧见苏姑娘歇息的偏房里,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不见了,就连其他几间厢房里摆设的大件花瓶也少了几个。”

萧云澈微微挑眉,难道苏子言此时还没有成为萧泠云的细作,

现在的她不过是在盗卖王府的财物罢了?

“知道了。继续盯着她,顺便查查附近的当铺有没有王府失窃的物品。”

管儿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

晚膳之后,萧云澈又回了书房,绍尘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书房门前时,萧云澈说道:“进来。”

绍尘跟着他进了书房。

萧云澈走到软榻边坐下,像之前一样对绍尘说道:“坐下,陪本王看会儿书。”

绍尘坐下了。

萧云澈递给他一本书。

绍尘接过,低头看起来。

窗外月色很好。

屋里烛火摇曳。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人在看书,另一个也在看书,谁也不说话。

可那安静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夜深了。

萧云澈打了个哈欠。

绍尘立刻抬头:“王爷累了?属下去叫人伺候安寝……”

“不用。”萧云澈按住他的手腕,“你陪本王说说话。”

绍尘乖乖坐回去。

萧云澈:“在王府当侍卫开心吗?”

绍尘一愣,没想到王爷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小声说:“开心。”

萧云澈:“为什么开心?”

绍尘沉默了一下,回答道:“王爷……对属下很好。”

萧云澈看着他:“你真的这么认为?”

绍尘点头。

萧云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绍尘僵住。

“以后会更好的。”萧云澈说。

绍尘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又有点酸。

他想说,王爷,您不用对属下这么好。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舍不得。

“明日,本王要去参加早朝,你同本王一起去吧。”

“是。”

房间里传来烛火的细微噼啪声。

萧云澈的声音淡淡的,融于这寂静的夜。

前一世,他为了在暗中给萧泠云笼络势力,

也为了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所以故意装病了三年之久。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是在他为了萧泠云鞍前马后的这段时间里,

萧泠云竟然还在提防和试探他。

现在,他装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明日是该去早朝了。

毕竟,有些热闹,不去看倒是可惜了。

——

天色未亮,王府已在静谧中苏醒。

萧云澈穿上朝服,玄色底袍,金线绣纹,腰束玉带,沉甸甸的压在肩上。

这身衣裳他穿过无数次,前世今生,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今日不同。

今日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入朝。

萧云澈推开房门时,绍尘已经等在院中。

他来得比平时更早,夜色未尽时就站在那儿了,一身侍卫锦袍束得整整齐齐,

腰间的剑是昨夜刚磨过的,剑锋透过镂空的剑鞘在朦胧晨光里泛着冷锐的光。

“来多久了?”萧云澈问。

绍尘垂首:“回王爷,刚到。”

管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刚到?

她方才去耳房那边取东西,分明看见这人在院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她没戳穿,只是抿嘴笑了笑。

萧云澈抬步往外走。

绍尘跟上。

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外。

车夫见王爷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萧云澈踩上去,掀开车帘,却没有立刻进去。

他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绍尘。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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