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忠犬侍卫为我而死
“咳咳……”
空荡的地牢里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沤烂皮毛与死尸的味道相互混合着窜进鼻腔，
在带刺的骨鞭落在身上的一刹那，萧云澈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萧云澈曾是楚平国最受皇上器重的九皇子，是百姓敬仰爱戴的璟阑王，
他本不该遭受这个非人的折磨，
可是就在半月前，他被人举报私藏兵力、密谋造反。
“皇弟，证据确凿，你就认罪招了吧。”
萧泠云一身锦绣华服地站在满身血污的萧云澈面前，他的春风得意和他的落魄无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兄，连你也不信我？我根本无意造反，我是被诬陷的！”
萧云澈在地牢里经过几天的严刑拷打，此时的他连说话声音都带着声嘶力竭的沙哑。
“澈儿，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真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丧家之犬。”
萧泠云的嘴角扬起一道讥讽。
萧泠云是萧云澈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他从小发誓要保护效忠的兄长！
今天是自打他入狱以来，皇兄第一次来看他。
可是皇兄那看垃圾的眼神和充满鄙夷的话语令他的心凉到了极点。
“皇兄……”
“住口，萧云澈！”
萧泠云气愤至极，伸手钳住萧云澈带着污渍的下巴，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你不配这么叫我！”
萧泠云的眼里是萧云澈看不懂的愤怒和憎恶，
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他，
看着以前那个谦和儒雅的皇兄变成了红眼恶魔的陌生样子。
地牢的走廊传来一串银铃晃动的清脆声响，那是萧云澈最熟悉的声音。
他在王府颇为信任的那个姑娘，最喜欢在腰间系上一串蓝玉银铃，走动的时候就会叮咚作响。
萧泠云也听见了铃铛声响，他和萧云澈对视了一会儿就嫌恶地甩开了手。
适时，苏子言穿着她平时喜欢的粉色襦裙出现在萧云澈的视野。
白嫩的皮肤和俏皮的笑意，她还是那么娇柔可爱。
只是她唤的人却不再是萧云澈。
“泠云哥哥，言儿找了你好久，他们说你来地牢了，地牢这么脏，你怎么在这里啊？”
苏子言靠近萧泠云，昂着白净的小脸朝着他嗔怪撒娇，就像是看不见萧云澈一般。
萧泠云搂着苏子言的腰肢，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来了，正好也看看璟阑王，或许是最后一眼了。”
苏子言嘟了嘟嘴，极不情愿地施舍给萧云澈一眼：
“看他做什么？一个将死之人太晦气了！”
“你！”
萧云澈只觉得胸腔血气上涌，被他一直保护的姑娘何时有这般恶言相向的一面？
“哼，萧云澈，你以为是谁向皇上启奏你屯兵造反的事？你以为那些指证你贪污的罪证是谁搜集而来？”
萧泠云以一个胜利者的高傲冷眼瞧着那个被绑在刑具上的男人。
“咳咳……”
萧云澈的口中咳出一股黑红的血液，不知是哪个脏器破裂了。
他最为信任和珍视之人竟然联手陷害了他。
“老实告诉你吧。言儿从未对你有过真心，她是我的人。皇权和女人，到头来，你一无所有。”
萧泠云的嘴角露出一抹残酷又嗜血的笑。
眼前是两人相互依偎调笑着离开的背影，银铃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萧云澈盯着那片黑暗，忽然笑了。
笑自己蠢。
……
地牢里分不清昼夜，萧云澈的意识时有时无。
他只记得某天深夜，外面突然传来厮打声和惨叫，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恭恭敬敬跪在他面前：
“属下营救来迟，请主人责罚！”
萧云澈费力地抬眸，从那蓬头乱发之中露出一只凤眼看着跪着的人。
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面戴黑面具，面具眼角处用银丝绣着个月牙标志。
明显是王府暗卫营的人。
“你是……月九？”
萧云澈用虚弱的声音问。
“属下牙十一见过主子！”
牙十一将脑袋压在地上行礼，随后抬头道：
“得罪了！主子！”
说完，他扬起长剑砍断禁锢住萧云澈手脚的铁链枷锁。
萧云澈被废了武功，又经过一个多月的严刑拷打，身体虚弱得厉害，他几乎是跌进牙十一的怀里。
牙十一抱起他飞快地冲出牢房。
一路上尸横遍野，地牢看守的兵将们都被放倒了。
此时的萧云澈才注意到身边这个暗卫的身上黏糊糊的全是血痕。
这人竟然可以孤身闯入地牢！
王府的暗卫营固然厉害，却没有这般神乎其神。
他们并不是没有去地牢劫狱救人的本领，只是就算去劫狱也该有周密详细的计划和多人配合接应。
现在牙十一带着萧云澈跑了这么久却不见其他暗卫，这明显是一场没有组织和计划的乱来。
“暗卫营的其他人呢？”
“死了。”
“死了？”
“王爷入狱那天，王府被查，暗卫营被定罪为王府储蓄的兵力，围剿清杀。只有属下逃出来了。”
说来也可笑。
楚平国的王公大臣谁家没有豢养几个暗卫在身边保护防身？
可他萧云澈却被说成是屯兵造反。
王府暗卫营的人各个都是一样的打扮，就连身高体型都是相差不大被挑选出来的。
所以萧云澈并不能判断眼前的暗卫究竟是谁。
但是在所有暗卫中，月九是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曾跟在萧云澈身边屡立奇功，
所以萧云澈对月九的印象最为深刻，自然而然的将他认作月九。
可即使是月九，也没有独闯地牢救人的本领。
地牢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关押皇族重犯的凶险地狱，驻守的各个都是高手。
牙十一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曾传进萧云澈耳里的下等暗卫，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
萧云澈的心中疑惑很深。
“王府被封，你死里逃生，大可投诚明主，为何还来救本王？”
“暗卫营誓则第一条，不可叛主。”
萧云澈愣住了。
王府都没了，哪来的主？
这个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离开地牢的时候，圆月高悬在天空，空气中的血腥味并没有消减，而是更加浓重。
萧云澈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那里燃着火光，预兆着某些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见萧云澈愣在原地，牙十一解释：“安陵王起兵逼宫了。”
萧云澈的眼里火光还在乱跳，打乱了心脏的节拍，他痴痴地张口：“父皇……”
其实萧云澈和父皇的感情一直很好，
那时父皇听信谗言，将他打入地牢，说没有一点怨恨是不能的。
可萧云澈何曾想过逼宫弑父之事？
黑夜里，萧云澈的手紧握成拳。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牙十一抱拳提醒道。
若是发现萧云澈逃跑了，萧泠云的人马很快就会追上来。
他们必须趁着这场逼宫的动乱努力的逃。
萧云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牙十一安置在马车内的，只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马车帘扬起，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
萧云澈很累，身心俱疲的累。
马儿还在不知疲倦的前行，马车还在林间的小道上颠簸。
一声不和谐的坠落打破了颇有节奏的马蹄声。
萧云澈掀开马车的帘幕看去，原本坐在外面赶车的牙十一掉下了马车。
在他坐过的位置上残留着成片的鲜血，那是他身上道道伤口溢出来的。
他旋即将马儿驱停，下车去查看牙十一的情况。
此时的萧云澈也顾不得主仆身份和两人身上的血污，将地上的人抱在怀里。
牙十一气息微弱，可还是活着的。
若不是为了营救自己，这个暗卫明明可以不必承受这般痛苦。
温暖的怀抱令牙十一奋力的睁了睁眼睛。
萧云澈那张线条冷峻的脸在逆光下闯入他的视线，这是牙十一从不敢奢望的距离。
牙十一的意识恢复之后又挣脱开这令他不舍的温暖，撑着身子单膝跪地道：
“属下弄脏了主人的衣服，请主人责罚！”
萧云澈蹙眉看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种事情，真是傻到让人心疼。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远处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主人快逃，安陵王追来了！”
牙十一不知从哪里又挤出的力气。
萧云澈放眼四周，眼看着那些追兵的铁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来，
他淡淡的笑了，对那影卫道：“你且自行逃命去吧。”
空荡的地牢里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沤烂皮毛与死尸的味道相互混合着窜进鼻腔，
在带刺的骨鞭落在身上的一刹那，萧云澈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萧云澈曾是楚平国最受皇上器重的九皇子，是百姓敬仰爱戴的璟阑王，
他本不该遭受这个非人的折磨，
可是就在半月前，他被人举报私藏兵力、密谋造反。
“皇弟，证据确凿，你就认罪招了吧。”
萧泠云一身锦绣华服地站在满身血污的萧云澈面前，他的春风得意和他的落魄无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兄，连你也不信我？我根本无意造反，我是被诬陷的！”
萧云澈在地牢里经过几天的严刑拷打，此时的他连说话声音都带着声嘶力竭的沙哑。
“澈儿，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真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丧家之犬。”
萧泠云的嘴角扬起一道讥讽。
萧泠云是萧云澈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他从小发誓要保护效忠的兄长！
今天是自打他入狱以来，皇兄第一次来看他。
可是皇兄那看垃圾的眼神和充满鄙夷的话语令他的心凉到了极点。
“皇兄……”
“住口，萧云澈！”
萧泠云气愤至极，伸手钳住萧云澈带着污渍的下巴，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你不配这么叫我！”
萧泠云的眼里是萧云澈看不懂的愤怒和憎恶，
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他，
看着以前那个谦和儒雅的皇兄变成了红眼恶魔的陌生样子。
地牢的走廊传来一串银铃晃动的清脆声响，那是萧云澈最熟悉的声音。
他在王府颇为信任的那个姑娘，最喜欢在腰间系上一串蓝玉银铃，走动的时候就会叮咚作响。
萧泠云也听见了铃铛声响，他和萧云澈对视了一会儿就嫌恶地甩开了手。
适时，苏子言穿着她平时喜欢的粉色襦裙出现在萧云澈的视野。
白嫩的皮肤和俏皮的笑意，她还是那么娇柔可爱。
只是她唤的人却不再是萧云澈。
“泠云哥哥，言儿找了你好久，他们说你来地牢了，地牢这么脏，你怎么在这里啊？”
苏子言靠近萧泠云，昂着白净的小脸朝着他嗔怪撒娇，就像是看不见萧云澈一般。
萧泠云搂着苏子言的腰肢，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来了，正好也看看璟阑王，或许是最后一眼了。”
苏子言嘟了嘟嘴，极不情愿地施舍给萧云澈一眼：
“看他做什么？一个将死之人太晦气了！”
“你！”
萧云澈只觉得胸腔血气上涌，被他一直保护的姑娘何时有这般恶言相向的一面？
“哼，萧云澈，你以为是谁向皇上启奏你屯兵造反的事？你以为那些指证你贪污的罪证是谁搜集而来？”
萧泠云以一个胜利者的高傲冷眼瞧着那个被绑在刑具上的男人。
“咳咳……”
萧云澈的口中咳出一股黑红的血液，不知是哪个脏器破裂了。
他最为信任和珍视之人竟然联手陷害了他。
“老实告诉你吧。言儿从未对你有过真心，她是我的人。皇权和女人，到头来，你一无所有。”
萧泠云的嘴角露出一抹残酷又嗜血的笑。
眼前是两人相互依偎调笑着离开的背影，银铃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萧云澈盯着那片黑暗，忽然笑了。
笑自己蠢。
……
地牢里分不清昼夜，萧云澈的意识时有时无。
他只记得某天深夜，外面突然传来厮打声和惨叫，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恭恭敬敬跪在他面前：
“属下营救来迟，请主人责罚！”
萧云澈费力地抬眸，从那蓬头乱发之中露出一只凤眼看着跪着的人。
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面戴黑面具，面具眼角处用银丝绣着个月牙标志。
明显是王府暗卫营的人。
“你是……月九？”
萧云澈用虚弱的声音问。
“属下牙十一见过主子！”
牙十一将脑袋压在地上行礼，随后抬头道：
“得罪了！主子！”
说完，他扬起长剑砍断禁锢住萧云澈手脚的铁链枷锁。
萧云澈被废了武功，又经过一个多月的严刑拷打，身体虚弱得厉害，他几乎是跌进牙十一的怀里。
牙十一抱起他飞快地冲出牢房。
一路上尸横遍野，地牢看守的兵将们都被放倒了。
此时的萧云澈才注意到身边这个暗卫的身上黏糊糊的全是血痕。
这人竟然可以孤身闯入地牢！
王府的暗卫营固然厉害，却没有这般神乎其神。
他们并不是没有去地牢劫狱救人的本领，只是就算去劫狱也该有周密详细的计划和多人配合接应。
现在牙十一带着萧云澈跑了这么久却不见其他暗卫，这明显是一场没有组织和计划的乱来。
“暗卫营的其他人呢？”
“死了。”
“死了？”
“王爷入狱那天，王府被查，暗卫营被定罪为王府储蓄的兵力，围剿清杀。只有属下逃出来了。”
说来也可笑。
楚平国的王公大臣谁家没有豢养几个暗卫在身边保护防身？
可他萧云澈却被说成是屯兵造反。
王府暗卫营的人各个都是一样的打扮，就连身高体型都是相差不大被挑选出来的。
所以萧云澈并不能判断眼前的暗卫究竟是谁。
但是在所有暗卫中，月九是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曾跟在萧云澈身边屡立奇功，
所以萧云澈对月九的印象最为深刻，自然而然的将他认作月九。
可即使是月九，也没有独闯地牢救人的本领。
地牢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关押皇族重犯的凶险地狱，驻守的各个都是高手。
牙十一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曾传进萧云澈耳里的下等暗卫，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
萧云澈的心中疑惑很深。
“王府被封，你死里逃生，大可投诚明主，为何还来救本王？”
“暗卫营誓则第一条，不可叛主。”
萧云澈愣住了。
王府都没了，哪来的主？
这个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离开地牢的时候，圆月高悬在天空，空气中的血腥味并没有消减，而是更加浓重。
萧云澈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那里燃着火光，预兆着某些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见萧云澈愣在原地，牙十一解释：“安陵王起兵逼宫了。”
萧云澈的眼里火光还在乱跳，打乱了心脏的节拍，他痴痴地张口：“父皇……”
其实萧云澈和父皇的感情一直很好，
那时父皇听信谗言，将他打入地牢，说没有一点怨恨是不能的。
可萧云澈何曾想过逼宫弑父之事？
黑夜里，萧云澈的手紧握成拳。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牙十一抱拳提醒道。
若是发现萧云澈逃跑了，萧泠云的人马很快就会追上来。
他们必须趁着这场逼宫的动乱努力的逃。
萧云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牙十一安置在马车内的，只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马车帘扬起，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
萧云澈很累，身心俱疲的累。
马儿还在不知疲倦的前行，马车还在林间的小道上颠簸。
一声不和谐的坠落打破了颇有节奏的马蹄声。
萧云澈掀开马车的帘幕看去，原本坐在外面赶车的牙十一掉下了马车。
在他坐过的位置上残留着成片的鲜血，那是他身上道道伤口溢出来的。
他旋即将马儿驱停，下车去查看牙十一的情况。
此时的萧云澈也顾不得主仆身份和两人身上的血污，将地上的人抱在怀里。
牙十一气息微弱，可还是活着的。
若不是为了营救自己，这个暗卫明明可以不必承受这般痛苦。
温暖的怀抱令牙十一奋力的睁了睁眼睛。
萧云澈那张线条冷峻的脸在逆光下闯入他的视线，这是牙十一从不敢奢望的距离。
牙十一的意识恢复之后又挣脱开这令他不舍的温暖，撑着身子单膝跪地道：
“属下弄脏了主人的衣服，请主人责罚！”
萧云澈蹙眉看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种事情，真是傻到让人心疼。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远处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主人快逃，安陵王追来了！”
牙十一不知从哪里又挤出的力气。
萧云澈放眼四周，眼看着那些追兵的铁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来，
他淡淡的笑了，对那影卫道：“你且自行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