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眉眼相似
萧云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绍尘回过神，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垂下眼：“懂……懂了。”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懂了就讲给本王听听。”
绍尘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意思是给敌人留条活路，他才会逃，而不是拼命……”
他讲得磕磕巴巴，但大概意思是对的。
萧云澈听着，偶尔点点头。
讲完了，绍尘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萧云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像之前一样夸他：“讲得不错。”
绍尘愣住。
那只手落在头顶，温热的，轻轻的，揉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可那温度，却像是烙在了那里。
他垂下眼，耳尖又红了。
萧云澈看着他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唇角弯了弯。
这人，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
第二日清晨，绍尘照例早早等在院中。
萧云澈推门出来时，就看见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捧着那只手炉。
那手炉被擦得干干净净，铜壁锃亮。
萧云澈走过去，看了一眼：
“好用吗？”
绍尘点头：“好用。”
萧云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唇角弯了弯：“好用就留着。”
说完，他抬步往饭厅走。
晨风从游廊外吹进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凉意。
可绍尘捧着那只手炉，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两人穿过长廊，前往膳厅。
不远处的拐角，苏子言躲在一根廊柱之后，将两人的谈笑都看在眼里。
上好面料的帕子被她攥在手心，皱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
王爷凭什么对一个呆头呆脑的蠢侍卫那么好？
她究竟哪里比那个侍卫差？
她长得好看，会撒娇，会讨好人。
从前王爷待她纵容，她说什么王爷都应。
可现在，王爷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而那个侍卫——
不过是个暗卫出身的下等人，凭什么站在王爷身边？
凭什么让王爷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苏子言转过身去，背靠着廊柱蹲下身，
把脸埋进膝间，肩膀轻轻颤抖，委屈的不像话。
“言丫头。”
一个慈和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苏子言慌忙抬头，就看见孙嬷嬷站在面前。
她是王府掌事嬷嬷，五十余岁，鬓发微霜。
见苏子言红了眼眶，孙嬷嬷手里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方帕子。
“嬷嬷……”
她哽咽着站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孙嬷嬷叹了口气，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掉泪？老身都看见了，这些天来，王爷对那新来的侍卫……确实亲近了些。”
苏子言的眼泪又涌出来：
“嬷嬷，王爷他……是不是厌弃我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怜惜。
孙嬷嬷曾跟在淑贵妃身边，看着萧云澈从襁褓中长到如今，
也是见过苏子言刚来到王府时，萧云澈对待她的特殊与纵容。
那时起，孙嬷嬷就觉得，苏子言会是璟阑王府未来王妃的不二人选。
“傻丫头。”
她拍了拍苏子言的手背，
“王爷不是厌弃你，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苏子言止住泪，抬头看她。
孙嬷嬷压低声音，“你瞧瞧那个侍卫。”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眉眼生得是不是和你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的轮廓。”
苏子言愣怔片刻，仔细回想着那天在书房门外见到绍尘时的模样——
那人身量高挑，皮肤白皙，周身气质看起来过于老实耿直，显得有些木讷，
可那双眼睛却生得极好，是难得的桃花眼，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轻浮。
全然睁开眼睛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柔软。
只是那人性格冷淡内敛，总是低垂着眉眼，鲜少有与人直视的时刻。
苏子言认真想着记忆中那双眼睛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眼型……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
都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
唯一不同的是，唯有苏子言的那双桃花眼里常常带着无辜灵动的光彩，让人仅看一眼，就心生怜惜。
孙嬷嬷看向苏子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老身在宫里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王爷图那个人什么？不过是图个和你相似的念想。”
孙嬷嬷的话让苏子言的心跳快了起来。
嬷嬷的意思是……
王爷对那个侍卫好，只是因为那侍卫长得像她？
孙嬷嬷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子言身上，带着几分怜爱，
“男人年轻时谁没个胡闹的时候？养个清秀的小侍卫，逗个趣儿，都正常。可王府需要主母，需要嫡出的子嗣。这些，那个侍卫给得了吗？”
苏子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
那个侍卫再好，也是个男人。
男人能给王爷生儿育女吗？
男人能坐上王妃的位置吗？
不能。
只有她能。
孙嬷嬷见她神色松动，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慈爱：
“老身是看着王爷长大的，王爷向来待人冷淡，身边少有能说上知心话的人。可自打你入府开始，王爷的脸色就变得柔和多了。老身看得出来，你才是王爷真正在意的那个人。”
“那侍卫不过是仗着与你的那几分相似，才得到王爷短暂的宠爱罢了。等王爷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会明白，谁才该是他的枕边人。你且稳住，别自乱阵脚。”
苏子言听着这番话，心里那团压着的阴霾，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得意，和一种更深更沉的敌意。
原来如此。
原来王爷对那个侍卫好，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像她。
苏子言想着那张脸，想着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忽然觉得碍眼极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凭什么站在王爷身边？
那是她的位置。
是她苏子言的位置！
她再一次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孙嬷嬷的语气还是那么慈爱：
“好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外头风大，小心着凉。回去好好歇着，养足了精神，该是你的跑不了。”
苏子言站起身，朝她福了福身：“多谢嬷嬷指点。”
孙嬷嬷笑着摆摆手，转身慢慢走了。
苏子言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发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
偷了她的人生。
终有一天，她会拿回来的。
绍尘回过神，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垂下眼：“懂……懂了。”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懂了就讲给本王听听。”
绍尘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意思是给敌人留条活路，他才会逃，而不是拼命……”
他讲得磕磕巴巴，但大概意思是对的。
萧云澈听着，偶尔点点头。
讲完了，绍尘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萧云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像之前一样夸他：“讲得不错。”
绍尘愣住。
那只手落在头顶，温热的，轻轻的，揉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可那温度，却像是烙在了那里。
他垂下眼，耳尖又红了。
萧云澈看着他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唇角弯了弯。
这人，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
第二日清晨，绍尘照例早早等在院中。
萧云澈推门出来时，就看见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捧着那只手炉。
那手炉被擦得干干净净，铜壁锃亮。
萧云澈走过去，看了一眼：
“好用吗？”
绍尘点头：“好用。”
萧云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唇角弯了弯：“好用就留着。”
说完，他抬步往饭厅走。
晨风从游廊外吹进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凉意。
可绍尘捧着那只手炉，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两人穿过长廊，前往膳厅。
不远处的拐角，苏子言躲在一根廊柱之后，将两人的谈笑都看在眼里。
上好面料的帕子被她攥在手心，皱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
王爷凭什么对一个呆头呆脑的蠢侍卫那么好？
她究竟哪里比那个侍卫差？
她长得好看，会撒娇，会讨好人。
从前王爷待她纵容，她说什么王爷都应。
可现在，王爷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而那个侍卫——
不过是个暗卫出身的下等人，凭什么站在王爷身边？
凭什么让王爷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苏子言转过身去，背靠着廊柱蹲下身，
把脸埋进膝间，肩膀轻轻颤抖，委屈的不像话。
“言丫头。”
一个慈和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苏子言慌忙抬头，就看见孙嬷嬷站在面前。
她是王府掌事嬷嬷，五十余岁，鬓发微霜。
见苏子言红了眼眶，孙嬷嬷手里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方帕子。
“嬷嬷……”
她哽咽着站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孙嬷嬷叹了口气，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掉泪？老身都看见了，这些天来，王爷对那新来的侍卫……确实亲近了些。”
苏子言的眼泪又涌出来：
“嬷嬷，王爷他……是不是厌弃我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怜惜。
孙嬷嬷曾跟在淑贵妃身边，看着萧云澈从襁褓中长到如今，
也是见过苏子言刚来到王府时，萧云澈对待她的特殊与纵容。
那时起，孙嬷嬷就觉得，苏子言会是璟阑王府未来王妃的不二人选。
“傻丫头。”
她拍了拍苏子言的手背，
“王爷不是厌弃你，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苏子言止住泪，抬头看她。
孙嬷嬷压低声音，“你瞧瞧那个侍卫。”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眉眼生得是不是和你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的轮廓。”
苏子言愣怔片刻，仔细回想着那天在书房门外见到绍尘时的模样——
那人身量高挑，皮肤白皙，周身气质看起来过于老实耿直，显得有些木讷，
可那双眼睛却生得极好，是难得的桃花眼，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轻浮。
全然睁开眼睛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柔软。
只是那人性格冷淡内敛，总是低垂着眉眼，鲜少有与人直视的时刻。
苏子言认真想着记忆中那双眼睛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眼型……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
都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
唯一不同的是，唯有苏子言的那双桃花眼里常常带着无辜灵动的光彩，让人仅看一眼，就心生怜惜。
孙嬷嬷看向苏子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老身在宫里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王爷图那个人什么？不过是图个和你相似的念想。”
孙嬷嬷的话让苏子言的心跳快了起来。
嬷嬷的意思是……
王爷对那个侍卫好，只是因为那侍卫长得像她？
孙嬷嬷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子言身上，带着几分怜爱，
“男人年轻时谁没个胡闹的时候？养个清秀的小侍卫，逗个趣儿，都正常。可王府需要主母，需要嫡出的子嗣。这些，那个侍卫给得了吗？”
苏子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
那个侍卫再好，也是个男人。
男人能给王爷生儿育女吗？
男人能坐上王妃的位置吗？
不能。
只有她能。
孙嬷嬷见她神色松动，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慈爱：
“老身是看着王爷长大的，王爷向来待人冷淡，身边少有能说上知心话的人。可自打你入府开始，王爷的脸色就变得柔和多了。老身看得出来，你才是王爷真正在意的那个人。”
“那侍卫不过是仗着与你的那几分相似，才得到王爷短暂的宠爱罢了。等王爷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会明白，谁才该是他的枕边人。你且稳住，别自乱阵脚。”
苏子言听着这番话，心里那团压着的阴霾，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得意，和一种更深更沉的敌意。
原来如此。
原来王爷对那个侍卫好，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像她。
苏子言想着那张脸，想着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忽然觉得碍眼极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凭什么站在王爷身边？
那是她的位置。
是她苏子言的位置！
她再一次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孙嬷嬷的语气还是那么慈爱：
“好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外头风大，小心着凉。回去好好歇着，养足了精神，该是你的跑不了。”
苏子言站起身，朝她福了福身：“多谢嬷嬷指点。”
孙嬷嬷笑着摆摆手，转身慢慢走了。
苏子言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发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
偷了她的人生。
终有一天，她会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