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棋子落下了

萧云澈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落在身上,绍尘觉得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小声说:“属下只是觉得……她靠得太近了。”

他觉得苏子言距离王爷太近,已经越界了。

可王爷分明没有说她什么。

现在被王爷这么一问,他又不确定起来。

他是不是不该擅自做主?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萧云澈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那两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做得对。”他说。

绍尘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

萧云澈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绍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跟上。

他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王爷说……做得对。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游廊里,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从廊柱后探出来。

苏子言看着萧云澈和萧泠云一前一后消失在转角处,又看着萧云澈带着那个侍卫往府门方向走去,咬了咬唇。

方才那位安陵王路过时,似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只是一扫而过,可她确定自己看见了。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忽然瞥见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走过去,低头一看——

是一枚玉佩。

成色极好,雕工精细,白润的玉身上雕着流云纹,即便落在雪里也掩不住那股温润的光泽。

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子言愣住。

这是……安陵王的东西?

是他故意丢下的?

苏子言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飞快地蹲下身,将那枚玉佩捡起来,攥在手心。

玉佩还带着一点温热,是被人贴身佩戴过的温度。

她低头细看——

质地温润,雕着云纹,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

“泠”。

苏子言的手指抚过那个字,心跳得更快了。

泠——安陵王的名讳。

这是他的贴身之物。

她抬起头,看向萧云澈和萧泠云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安陵王……是不是在示意她什么?

她想起方才在花厅里,那位安陵王看她的眼神。

那目光里带着笑意,温温和和的,不像萧云澈那样冷淡疏离。

那是……什么意思?

苏子言攥紧了手里的玉佩,心乱如麻。

她想起萧云澈对她的冷淡……

如果……

如果萧云澈真的厌弃了她……

那她是不是可以……

她咬了咬唇。

安陵王也是王爷,是萧云澈的亲哥哥。

论身份,论地位,都不比萧云澈差。

甚至,安陵王比萧云澈年长,在朝中根基更深。

如果安陵王真的对她有意思……

她把玉佩收进袖中,正要离开——

“言丫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子言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孙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苏子言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袖中的玉佩硌着手腕,让她更加慌乱。

“嬷、嬷嬷?”她扯出一个笑,“您怎么来了?”

孙嬷嬷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那只下意识捂着袖子的手上。

“老身方才在那边,”

孙嬷嬷抬了抬下巴,指向游廊的另一端,

“看见你在这儿蹲着,就过来看看。”

苏子言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奴婢方才……帕子掉了。”

孙嬷嬷看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落在身上,明明什么也没说,苏子言却觉得心虚。

她垂下眼,小声道:“嬷嬷若无事,奴婢就先回去了……”

“等等。”孙嬷嬷叫住她。

苏子言停下脚步。

孙嬷嬷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目光复杂。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言丫头,你记住,安陵王和咱们王爷之间,有些事,老身也看不透。”

苏子言心头一跳,抬起眼。

孙嬷嬷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

“老身伺候淑贵妃那么多年,看着两个殿下长大。淑贵妃对两个殿下都好,但是因为九殿下要比八殿下小五岁,所以淑贵妃对他的疼爱也更多些。小孩子嘛,小的那个总是要多费些心思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幸好八殿下自幼懂事,凡事都让着九殿下。从不争抢,从不抱怨。淑贵妃常说,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儿子,是她的福气。”

苏子言听着,心里却在盘算孙嬷嬷说这些做什么。

“可淑贵妃去世后,”孙嬷嬷的目光变得深远,“安陵王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

苏子言愣了愣:“变了?”

孙嬷嬷点点头:“明明才十五岁,可周身气质却阴鸷得很。那双眼睛里,似乎也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思。老身也越来越看不透他。”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子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安陵王若是接近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苏子言心里一紧,面上却笑道:

“嬷嬷说的哪里话?安陵王殿下何等身份,怎会接近我……”

孙嬷嬷看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太深,深得让苏子言心里发毛。

过了片刻,孙嬷嬷才叹了口气,摆摆手:

“罢了,老身也只是提醒你一句。听不听在你。”

说完,她转身慢慢走了。

苏子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去。

留个心眼?

留什么心眼?

她攥紧袖中的玉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孙嬷嬷说安陵王变了,说安陵王心思深不可测。

可那又怎样?

她是想要做王妃的人。

无论是璟阑王妃,还是安陵王妃,都可以。

萧云澈不要她,自然有人要她。

至于安陵王心思深不深,那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讨得他的欢心就够了。

苏子言把玉佩往袖中深处藏了藏,转身离开。

——

书房里,萧云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暮色。

绍尘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萧云澈转过身,看着他。

“方才回来时,”萧云澈说,“你可看见什么?”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属下……看见苏姑娘蹲在地上,像是捡了什么东西。”

萧云澈唇角微微弯了弯,忽然问:“你觉得,她会捡什么?”

绍尘眉头一紧,低声道:

“王爷送安陵王出府时,安陵王故意落下了一件东西。属下看见了,可属下见王爷不动声色,所以属下也不敢冒然行动。”

萧云澈唇角微扬,伸手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

“绍尘,你真是越来越懂本王了。”

言毕,他转身,继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

原来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好皇兄和那个女人搭上线的。

苏子言那颗棋子,他要,就给他。

只是——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世,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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