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陵王的计谋

安陵王的马车辘辘驶离璟阑王府,

碾过青石板路上的薄雪,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

萧泠云靠坐在车厢里,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车厢内燃着炭炉,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寒意隔绝开来。

可他眉宇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冷意,却比外头的风雪更甚。

马车走了一段,他忽然睁开眼。

“来人。”

车窗外立刻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王爷有何吩咐?”

萧泠云掀开车帘一角,看向跟随在马车旁的黑衣侍卫。

那侍卫身形精瘦,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是萧泠云的心腹,跟随多年,办事最是牢靠。

“去查一查,”

萧泠云的声音淡淡的,

“跟在璟阑王身边的那个侍卫的底细。”

黑衣侍卫微微一愣:“王爷说的是那个……新提拔的贴身护卫?”

萧泠云点点头。

黑衣侍卫想了想,低声道:“王爷是觉得那个侍卫有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斟酌着道:

“可属下今日在王府暗中观察了那人许久。那个人……不好收买。”

萧泠云唇角微微弯了弯。

“本王知道。”

他放下车帘,靠回车壁,目光落在车厢顶的纹路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虽然本王那个九弟不怎么聪明,但他也没有蠢到将一个不忠之人放在身边当贴身护卫的地步。”

黑衣侍卫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萧泠云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让人去查那个侍卫,倒不是因为觉得能收买。

只是好奇。

他那个九弟,从小就不是个容易与人亲近的性子。

小时候在宫里,别的皇子都爱凑在一处玩耍,只有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书,或者跟着太傅习武。

长大了更是如此。

身边侍从无数,却从不见他对谁另眼相待。

那些暗卫、侍卫、丫鬟小厮,在他眼里都只是办事的人,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从不假辞色。

可今日——

萧泠云想起方才在王府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侍卫挡在苏子言面前时,萧云澈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还有那个侍卫站在他身后时,他偶尔偏头看过去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萧云澈眼里见过。

不是看下属的眼神,不是看工具的冷漠。

是……喜欢。

还有宠溺。

萧泠云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叩。

他那个向来不与人交心的九弟,身边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一个贴身的带刀近卫?

又怎么会如此信任此人?

他看着那两人互动的眼神,分明是交情匪浅,绝非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默契。

可那个侍卫,明明才调到萧云澈身边不久。

萧泠云的目光沉了沉。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也曾想过,能不能把那个冷着脸的侍卫收买过来。

所以今日在花厅里,他特意多看了那人几眼,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可那人的眼神,始终冷得像冰。

萧泠云在他的眼里只看见了提防,还有敌意。

萧泠云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的确是个不好收买的。

他收回思绪,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个苏子言,”他问,“之前让你们查的,查得如何了?”

黑衣侍卫立刻答道:“回王爷,查清楚了。”

“说。”

“那姑娘是市井出身,无父无母,幼时靠行窃为生。后来不知怎的入了璟阑王的眼,被带回王府,做了个清闲丫鬟。璟阑王待她还算纵容,但也仅此而已,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更没有立她为王妃的意思。”

萧泠云听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市井出身,行窃为生。

他那个九弟,还真是来者不拒。

这样的人也能留在王府,当真是丢脸。

他原本以为,这苏子言既然能入萧云澈的眼,想必有些过人之处,或许可以拉拢过来,做个细作。

可探子来报说,萧云澈对她不过尔尔,既无男女之情,也无重用之意。

一个清闲丫鬟,能知道什么王府机密?

他便歇了那份心思。

可今日……

萧泠云想起方才在花厅里看见的那出戏。

那苏子言看萧云澈的眼神,分明是有所图。

被冷落后那委屈的模样,看向那个侍卫时那掩不住的妒意。

萧泠云唇角微微扬起。

璟阑王府里的人,大多都是犟骨头。

那些暗卫、侍卫、管事,一个个忠心耿耿,根本收买不动。

而萧云澈本人……

萧泠云的眸光沉了沉。

他那个九弟,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从前他说什么,萧云澈便信什么。

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他以为这个弟弟会一直这么好摆布。

可最近这半年,萧云澈变了。

变得疏离,变得冷淡,变得……让他看不透。

今日在朝上那一出,更是让他心惊。

萧云澈面对周延的弹劾,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应对得滴水不漏。

那从容不迫的样子,那步步为营的手段……

根本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傻弟弟。

萧泠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帮他盯着璟阑王府的一举一动。

既然那些犟骨头收买不动,那苏子言,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贪,她妒,她不甘。

这样的人,最好掌控。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雪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暮色四合,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映在雪地上,明明灭灭。

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暮色深处。

——

入冬后的第二场雪,来得比第一场更急。

一夜之间,皇城的大街小巷都覆上了厚厚的白。

屋檐下挂着冰凌,在晨光里闪着冷冷的光。

从膳厅出来,萧云澈说:“随本王出门。”

绍尘应了声“是”,落后半步跟着。

走过游廊时,管儿正带着几个小丫鬟扫雪,见他们过来,连忙福身行礼。

萧云澈脚步不停,随口道:“今日午膳不用备了。”

管儿愣了愣,应了声“是”,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府门口。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

车夫见王爷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萧云澈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向绍尘。

“上来。”

绍尘没有犹豫,跟着上了马车。

车厢里燃着炭炉,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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