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萧云澈停下脚步,转身。

赵明远站在他面前,拱手行礼。

萧云澈还礼:“赵大人有何事?”

赵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为何要去赈灾?”

萧云澈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大人是觉得,本王不该去?”

赵明远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臣只是没想到,殿下会主动请缨。”

萧云澈目光平静,

“百姓等着粮草救命,本王去,有什么不对吗?”

赵明远愣住。

萧云澈已经转身,继续往外走。

赵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这位九皇子。

宫门外,绍尘站在马车旁,一动不动。

雪还在下,落了他满身。

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看着宫门的方向。

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绍尘立刻迎上去。

萧云澈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满身的雪,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不去马车里等?”

绍尘垂着眼:“属下在这儿等,王爷一出来就能看见。”

萧云澈没说话,只是抬手,拍掉绍尘肩上的雪。

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很慢。

绍尘低着头,一动不动,鼻尖隐约能够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一瞬间,时间好似都放缓了。

雪落在两人之间,纷纷扬扬。

拍完了,萧云澈收回手。

“回去吧。”他说。

绍尘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往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萧云澈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绍尘。

“过几日,本王要去朔州赈灾。”

“属下跟着王爷。”绍尘毫不犹豫地说。

“那里很冷。”他说,“比皇城还冷。”

绍尘摇头:“属下不怕冷。”

萧云澈又说:“此次前去,可能会有危险。”

绍尘愣住一瞬,随后眼里满是担忧地道:“属下不怕危险。”

“恐有生命之忧。”这一次萧云澈的神情无比严肃。

“属下誓死保护王爷!”绍尘的眼神越发坚定。

“你留在府上。”萧云澈说。

“王爷!”

狭小的马车里,绍尘忽然跪下了,跪在了萧云澈的脚边。

“属下愿意守在王爷身边!”

“怎么又跪下了?本王不是说过,不让你再下跪了吗?”

这一次,绍尘没有起身,反而朝着马车的地板磕了一个响头:

“属下愿意跟随王爷前往朔州,求王爷成全!”

萧云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前世的经历——

地牢,追兵,赴死的暗卫。

绍尘的这句“誓死保护”,他早就做到了。

重生后的萧云澈,原本是想要绍尘一生平安顺遂的。

所以他将此人宠着,任何危险的事情都不会让他去做。

可是现在对上这双眼睛, 萧云澈才突然明白——

这个小傻子将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前世如此,今生也未曾改变。

而这份誓死不变的忠心,似乎与萧云澈做了什么并无关系。

甚至对绍尘来说,不辨安危,他想要的只是陪在萧云澈的身边。

这一世,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彼此。

“好。”他答应,扶起跪在地上的人,“一起去。”

马车辘辘离去,碾过积雪,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马车在璟阑王府的大门前停下了。

下了马车,萧云澈径直往里走。

绍尘跟在后面。

走过游廊时,管儿迎上来:“王爷回来了?午膳已经备好——”

“不急。”萧云澈脚步不停,“把李管家叫来。”

管儿愣了愣,应了声“是”,转身匆匆去了。

萧云澈进了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绍尘站在一旁。

片刻后,李管家推门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抬眼看过去:“本王过几日要出远门,你准备一下,挑几个得力的跟着,备好路上用的东西。”

李管家愣了愣,连忙应道:“是。王爷打算带多少人去?”

“不用多。”萧云澈说,“人多了反而累赘。绍尘跟着,再挑几个手脚利落的侍卫就行。”

李管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绍尘,点点头:“老奴明白了。”

“还有,”萧云澈顿了顿,“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的事你多盯着。尤其是……”

他眸光微沉:“苏子言那边,盯紧些。她若出府,派人跟着。”

李管家神色一凛:“是。”

萧云澈挥了挥手:“去吧。”

李管家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

晚膳过后,夜色渐深。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却半天没翻一页。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是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进来,单膝跪地行礼:“王爷。”

是月九。

萧云澈放下折子,看着他。

“起来说话。”

月九站起身,垂首等着吩咐。

萧云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本王过几日要去朔州赈灾,归期不定。”

月九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萧云澈没给他问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本王不在的这段日子,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月九抱拳:“王爷请吩咐。”

萧云澈目光沉静,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暗中派人保护十皇子,不得让任何人察觉。尤其要防范安陵王府的人接近他。”

月九愣住了。

王爷和十皇子素来亲厚,他是知道的。

可这……

这郑重其事的暗中保护,像是提前知道会有人要对十皇子不利?

月九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突然……”

“不必多问。”

萧云澈打断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只需记住,若十皇子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月九心头一凛,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萧云澈看着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挑可靠的人,别让人发现。”

月九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烛火跳了跳。

萧云澈靠回椅背,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青昀,前世你死在萧泠云手里,这一世,皇兄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零星的雪光映在窗上。

几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天还没亮,绍尘就等在院中。

他身上穿着厚实的冬装,是管儿连夜赶制的,用的是最厚实的布料,絮了厚厚的棉。

腰间系着佩剑,背上背着包袱,站得笔直。

萧云澈推门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

“带这么多东西?”

绍尘垂下眼:“管儿姑娘说,朔州冷,让属下多带些。”

萧云澈唇角弯了弯。

这傻小子,倒是听话。

他抬手,在绍尘肩上拍了一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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