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步步为营，同榻而眠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不止一辆。
前面是坐人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装着粮草物资和路上用的东西。
赵明远已经到了，正站在马车旁和几个随从交代事情。
见萧云澈出来，他连忙迎上来行礼：
“王爷。”
萧云澈点点头：“赵大人辛苦了。”
赵明远摇头：“王爷说哪里话。是臣该谢王爷才对。”
他顿了顿，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这位璟阑王为何要主动请缨去赈灾。
是真的心系百姓，还是另有所图？
可不管怎样，有他同行，这一路会好走许多。
毕竟是皇子，沿途官府不敢怠慢，粮草物资也能更快送达。
萧云澈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走吧。”他说，“赶路要紧。”
马车辘辘驶出皇城。
绍尘坐在车厢里，目光落在车帘上，没有掀开。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外面是什么，
出城的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
在暗卫营时，他经常奉命去外地办事。
更远的地方也去过，更苦的路也走过。
可那些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在暗处，在阴影里，像一道不被看见的影子。
现在是第一次——
第一次和王爷一起离开皇城。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人。
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匹喷气声。
绍尘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王爷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眉眼间的冷峻淡了些。
他看着那张侧脸，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
“看什么？”
萧云澈的声音忽然响起。
绍尘猛地回过神，对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正看着他。
绍尘垂下眼：“没……没看什么。”
萧云澈唇角微微弯了弯。
“没看什么？”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萧云澈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本王问你话呢，”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逗弄，“好看吗？”
绍尘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好看？那成什么了。
说不好看？那是王爷，他怎么能说不好看。
瞧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萧云澈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近些。”
绍尘犹豫了一下，挪过去，在他身侧坐好。
离得近了，那股檀香味更清晰了。
萧云澈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冷吗？”
绍尘摇头：“不冷。”
萧云澈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握住了绍尘的手腕。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那只手温热干燥，覆在他手腕上，烫得像火。
“手这么凉，”萧云澈皱了皱眉，“还说不冷。”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萧云澈松开他的手腕，从一旁取过那件玄色大氅，抖开，披在他身上。
那大氅很大，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带着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王爷……”绍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您的……”
“披着。”萧云澈打断他。
绍尘垂下眼，不再推辞。
那大氅厚实柔软，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低着头，把那味道悄悄吸进肺里。
萧云澈唇角弯了弯，问道：“暖和了？”
绍尘点头，声音闷闷的：“是。”
萧云澈收回目光，靠回车壁，闭上眼。
“那就睡会儿。”他说，“还要走很久。”
绍尘应了声“是”，却没有睡。
他就那么裹着那件大氅，坐在王爷身侧，听着他的呼吸声。
车厢里，暖意融融。
——
几日后，萧云澈一行已经离皇城数百里。
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的驿站落脚。
绍尘从马车上下来，踩在雪地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低头看去。
这里的雪比皇城厚得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半房屋都埋在雪里，只露出半截墙和屋顶。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暮色里袅袅飘散。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冷清。
“发什么呆？”
萧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绍尘回过神，连忙跟上。
驿站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萧云澈在桌前坐下，绍尘站在一旁。
“坐下。”萧云澈说，“赶了一天路，不累？”
绍尘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驿丞很快送来了饭菜，简单的几样，比府里差远了。
萧云澈却不在意，拿起筷子就吃。
绍尘看着，也拿起筷子。
吃完饭，萧云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绍尘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野，月光照在雪上，泛着冷冷的光。
“绍尘。”萧云澈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说，”萧云澈的声音很轻，“这一趟，能救多少人？”
绍尘愣了愣。
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想了想，认真答道：“能救多少是多少。只要去了，就能救人。”
萧云澈回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白净如玉，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他不常见的认真。
他忽然笑了。
“说得对。”他说，“能救多少是多少。”
就像此刻，萧云澈救不了三年前的张崇，却可以救下如今的赵明远。
他关上窗，转身往里走。
“睡吧。”他说，“明日还要赶路。”
绍尘应了声“是”，看着他走到床边躺下，自己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萧云澈看了他一眼：“过来。”
绍尘走过去。
萧云澈指了指床边的脚踏：“在那儿坐着。椅子上冷。”
绍尘愣住。
脚踏离床那么近，近得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王爷。
他张了张嘴，想推辞。
萧云澈已经闭上眼：“这是命令。”
绍尘闭上嘴，乖乖在脚踏上坐下。
屋里烧着炭盆，不算太冷。
可坐在脚踏上，离床那么近，他总觉得心跳有些不稳。
他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那人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
绍尘收回目光，垂下眼。
窗外风声呼啸。
屋里很安静。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忽然落在他头上。
他吓了一跳，抬眼看去。
萧云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目光在黑暗里亮亮的。
“愣着做什么？”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上来睡。”
不止一辆。
前面是坐人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装着粮草物资和路上用的东西。
赵明远已经到了，正站在马车旁和几个随从交代事情。
见萧云澈出来，他连忙迎上来行礼：
“王爷。”
萧云澈点点头：“赵大人辛苦了。”
赵明远摇头：“王爷说哪里话。是臣该谢王爷才对。”
他顿了顿，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这位璟阑王为何要主动请缨去赈灾。
是真的心系百姓，还是另有所图？
可不管怎样，有他同行，这一路会好走许多。
毕竟是皇子，沿途官府不敢怠慢，粮草物资也能更快送达。
萧云澈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走吧。”他说，“赶路要紧。”
马车辘辘驶出皇城。
绍尘坐在车厢里，目光落在车帘上，没有掀开。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外面是什么，
出城的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
在暗卫营时，他经常奉命去外地办事。
更远的地方也去过，更苦的路也走过。
可那些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在暗处，在阴影里，像一道不被看见的影子。
现在是第一次——
第一次和王爷一起离开皇城。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人。
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匹喷气声。
绍尘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王爷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眉眼间的冷峻淡了些。
他看着那张侧脸，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
“看什么？”
萧云澈的声音忽然响起。
绍尘猛地回过神，对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正看着他。
绍尘垂下眼：“没……没看什么。”
萧云澈唇角微微弯了弯。
“没看什么？”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萧云澈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本王问你话呢，”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逗弄，“好看吗？”
绍尘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好看？那成什么了。
说不好看？那是王爷，他怎么能说不好看。
瞧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萧云澈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近些。”
绍尘犹豫了一下，挪过去，在他身侧坐好。
离得近了，那股檀香味更清晰了。
萧云澈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冷吗？”
绍尘摇头：“不冷。”
萧云澈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握住了绍尘的手腕。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那只手温热干燥，覆在他手腕上，烫得像火。
“手这么凉，”萧云澈皱了皱眉，“还说不冷。”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萧云澈松开他的手腕，从一旁取过那件玄色大氅，抖开，披在他身上。
那大氅很大，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带着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王爷……”绍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您的……”
“披着。”萧云澈打断他。
绍尘垂下眼，不再推辞。
那大氅厚实柔软，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低着头，把那味道悄悄吸进肺里。
萧云澈唇角弯了弯，问道：“暖和了？”
绍尘点头，声音闷闷的：“是。”
萧云澈收回目光，靠回车壁，闭上眼。
“那就睡会儿。”他说，“还要走很久。”
绍尘应了声“是”，却没有睡。
他就那么裹着那件大氅，坐在王爷身侧，听着他的呼吸声。
车厢里，暖意融融。
——
几日后，萧云澈一行已经离皇城数百里。
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的驿站落脚。
绍尘从马车上下来，踩在雪地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低头看去。
这里的雪比皇城厚得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半房屋都埋在雪里，只露出半截墙和屋顶。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暮色里袅袅飘散。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冷清。
“发什么呆？”
萧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绍尘回过神，连忙跟上。
驿站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萧云澈在桌前坐下，绍尘站在一旁。
“坐下。”萧云澈说，“赶了一天路，不累？”
绍尘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驿丞很快送来了饭菜，简单的几样，比府里差远了。
萧云澈却不在意，拿起筷子就吃。
绍尘看着，也拿起筷子。
吃完饭，萧云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绍尘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野，月光照在雪上，泛着冷冷的光。
“绍尘。”萧云澈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说，”萧云澈的声音很轻，“这一趟，能救多少人？”
绍尘愣了愣。
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想了想，认真答道：“能救多少是多少。只要去了，就能救人。”
萧云澈回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白净如玉，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他不常见的认真。
他忽然笑了。
“说得对。”他说，“能救多少是多少。”
就像此刻，萧云澈救不了三年前的张崇，却可以救下如今的赵明远。
他关上窗，转身往里走。
“睡吧。”他说，“明日还要赶路。”
绍尘应了声“是”，看着他走到床边躺下，自己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萧云澈看了他一眼：“过来。”
绍尘走过去。
萧云澈指了指床边的脚踏：“在那儿坐着。椅子上冷。”
绍尘愣住。
脚踏离床那么近，近得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王爷。
他张了张嘴，想推辞。
萧云澈已经闭上眼：“这是命令。”
绍尘闭上嘴，乖乖在脚踏上坐下。
屋里烧着炭盆，不算太冷。
可坐在脚踏上，离床那么近，他总觉得心跳有些不稳。
他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那人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
绍尘收回目光，垂下眼。
窗外风声呼啸。
屋里很安静。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忽然落在他头上。
他吓了一跳，抬眼看去。
萧云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目光在黑暗里亮亮的。
“愣着做什么？”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上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