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一劫，避无可避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王爷，这……”
“脚踏上硬，睡不好。”萧云澈打断他，“明日还要赶路。”
绍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云澈已经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的位置。
“快点。”他说，“冷。”
绍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
他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黑暗中，萧云澈的声音响起：“睡吧。”
绍尘闭上眼。
可哪里睡得着。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心跳了一整夜。
——
第二日清晨，绍尘醒来时，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萧云澈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醒了？”
绍尘连忙下床，有些慌乱地整理外袍：“属……属下起晚了……”
“不晚。”萧云澈走过来，“是我起早了。”
他抬手，在绍尘脑袋上揉了一把。
“走吧。”他说，“赶路。”
绍尘垂下眼，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外头天光大亮，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绍尘眯了眯眼，跟在萧云澈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出小镇，继续往北。
车厢里，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绍尘坐在一旁，偷偷看他。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王爷让他睡在床上。
还把位置让给他一半……
他侧过脸，把发烫的耳朵藏起来。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积雪，往朔州而去。
马车走了七日。
第七日傍晚，他们终于进入朔州地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却越下越大。
风卷着雪花打在车帘上，发出细密的簌簌声。
萧云澈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路越来越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萧云澈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就着车厢里昏暗的烛光展开。
这是临行前他从兵部调来的，朔州一带的山川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绍尘凑过来，看着那张地图。
萧云澈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一个位置——老君谷。
他抬眼看了一下窗外，又看向地图。
就是这里了。
前世，赵明远就是死在这条路上。
他记得后来听到的消息——
赵明远押运粮草前往朔州，途经老君谷时遭遇雪崩，整支队伍被埋，无一生还。
萧云澈的手指沿着老君谷往前移动，停在一个分岔口。
那里，有一条小路。
往北绕行，要多走几十里，但可以避开老君谷最窄的那段隘口。
他算了算距离，不到二百丈。
二百丈之外，就是那条路。
可若真的绕过去……
萧云澈的眸光沉了沉。
若赵明远前世之死真的是意外，那绕过去，大家都能平安。
可若真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那他今日绕过去了，明日呢？后日呢？
赵明远总要到朔州。
那些人一次不得手，就会等第二次、第三次。
这条路，避无可避。
萧云澈收起地图，看向窗外。
夕阳下，那处隘口越来越近。
两侧的山坡高高耸立，积雪厚得吓人。
萧云澈看着窗外，
这条路是管道，虽然狭窄，但是很平坦。
四周也住着不少村民、猎户。
这一路上都是脚印、马蹄印、车轮印，看起来往来的人是不少的。
怎么就那么巧，
旁人经过都没事，偏偏是赵明远运送救灾物资的车路过时就发生了雪崩？
萧云澈看着窗外那片幽深的山谷，眸光沉了又沉。
他想起前世。
萧泠云逼宫那夜，皇宫方向燃起的火光，
朔州、云州一带的边关驻军，有一支在“定远王”的名号下悄悄调往皇城。
那支队伍来得最快，也最听萧泠云的话。
还有前些日子，他让月九派人盯着安陵王府，盯着萧泠云的一举一动。
在那些密报里，其中几封最后的送往地就是朔州。
朔州有难，赈灾的大臣奉命而来，必然会接触到那些仓储、道路、关隘。
而赵明远又是一个刚直不阿、从不站队的工部郎中。
若是让他发现某些不该发现的……
萧云澈的目光沉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意外，这一世，他不能让赵明远死在这里。
当最后一点橙色的夕阳落入重峦叠嶂的大山深处时，马车停了下来。
赵明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爷，天色已晚，前面有个驿站，不如歇一晚再走？”
萧云澈掀开车帘，看了看前方的山谷。
山谷幽深，两侧的山坡上积雪厚得吓人。
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继续走。”
赵明远愣了愣：“王爷，这天色……”
“今晚必须穿过这道山谷。”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沉静，
“赵大人信本王一次，”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是。”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山谷。
马车里，绍尘看着萧云澈。
王爷的神色不对。
从方才开始，王爷就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等什么。
他顺着那目光看向外面的山谷——
两侧的山坡，厚厚的积雪，越来越窄的路。
他看不出来什么。
但他知道，王爷一定发现了什么。
“王爷。”他轻声开口。
萧云澈偏头看他。
绍尘没有问，只是说：“属下在。”
萧云澈看着他眼神坚定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傻子，不问为什么，不说做什么，只说“属下在”。
可这三个字，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他伸手，在绍尘脑袋上揉了一把。
“待会儿，”他说，“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本王。”
绍尘点头：“是。”
马车继续往前走。
萧云澈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扫过每一处山坡，每一道雪檐。
前世他只知道赵明远死在老君谷，死在雪崩里。
可具体是哪个位置，他不清楚。
他只能凭着直觉，思索着若是他，会选择在哪里动手？
最窄的地方。
最容易引发雪崩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前方。
“王爷，这……”
“脚踏上硬，睡不好。”萧云澈打断他，“明日还要赶路。”
绍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云澈已经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的位置。
“快点。”他说，“冷。”
绍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
他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黑暗中，萧云澈的声音响起：“睡吧。”
绍尘闭上眼。
可哪里睡得着。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心跳了一整夜。
——
第二日清晨，绍尘醒来时，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萧云澈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醒了？”
绍尘连忙下床，有些慌乱地整理外袍：“属……属下起晚了……”
“不晚。”萧云澈走过来，“是我起早了。”
他抬手，在绍尘脑袋上揉了一把。
“走吧。”他说，“赶路。”
绍尘垂下眼，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外头天光大亮，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绍尘眯了眯眼，跟在萧云澈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出小镇，继续往北。
车厢里，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绍尘坐在一旁，偷偷看他。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王爷让他睡在床上。
还把位置让给他一半……
他侧过脸，把发烫的耳朵藏起来。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积雪，往朔州而去。
马车走了七日。
第七日傍晚，他们终于进入朔州地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却越下越大。
风卷着雪花打在车帘上，发出细密的簌簌声。
萧云澈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路越来越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萧云澈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就着车厢里昏暗的烛光展开。
这是临行前他从兵部调来的，朔州一带的山川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绍尘凑过来，看着那张地图。
萧云澈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一个位置——老君谷。
他抬眼看了一下窗外，又看向地图。
就是这里了。
前世，赵明远就是死在这条路上。
他记得后来听到的消息——
赵明远押运粮草前往朔州，途经老君谷时遭遇雪崩，整支队伍被埋，无一生还。
萧云澈的手指沿着老君谷往前移动，停在一个分岔口。
那里，有一条小路。
往北绕行，要多走几十里，但可以避开老君谷最窄的那段隘口。
他算了算距离，不到二百丈。
二百丈之外，就是那条路。
可若真的绕过去……
萧云澈的眸光沉了沉。
若赵明远前世之死真的是意外，那绕过去，大家都能平安。
可若真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那他今日绕过去了，明日呢？后日呢？
赵明远总要到朔州。
那些人一次不得手，就会等第二次、第三次。
这条路，避无可避。
萧云澈收起地图，看向窗外。
夕阳下，那处隘口越来越近。
两侧的山坡高高耸立，积雪厚得吓人。
萧云澈看着窗外，
这条路是管道，虽然狭窄，但是很平坦。
四周也住着不少村民、猎户。
这一路上都是脚印、马蹄印、车轮印，看起来往来的人是不少的。
怎么就那么巧，
旁人经过都没事，偏偏是赵明远运送救灾物资的车路过时就发生了雪崩？
萧云澈看着窗外那片幽深的山谷，眸光沉了又沉。
他想起前世。
萧泠云逼宫那夜，皇宫方向燃起的火光，
朔州、云州一带的边关驻军，有一支在“定远王”的名号下悄悄调往皇城。
那支队伍来得最快，也最听萧泠云的话。
还有前些日子，他让月九派人盯着安陵王府，盯着萧泠云的一举一动。
在那些密报里，其中几封最后的送往地就是朔州。
朔州有难，赈灾的大臣奉命而来，必然会接触到那些仓储、道路、关隘。
而赵明远又是一个刚直不阿、从不站队的工部郎中。
若是让他发现某些不该发现的……
萧云澈的目光沉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意外，这一世，他不能让赵明远死在这里。
当最后一点橙色的夕阳落入重峦叠嶂的大山深处时，马车停了下来。
赵明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爷，天色已晚，前面有个驿站，不如歇一晚再走？”
萧云澈掀开车帘，看了看前方的山谷。
山谷幽深，两侧的山坡上积雪厚得吓人。
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继续走。”
赵明远愣了愣：“王爷，这天色……”
“今晚必须穿过这道山谷。”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沉静，
“赵大人信本王一次，”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是。”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山谷。
马车里，绍尘看着萧云澈。
王爷的神色不对。
从方才开始，王爷就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等什么。
他顺着那目光看向外面的山谷——
两侧的山坡，厚厚的积雪，越来越窄的路。
他看不出来什么。
但他知道，王爷一定发现了什么。
“王爷。”他轻声开口。
萧云澈偏头看他。
绍尘没有问，只是说：“属下在。”
萧云澈看着他眼神坚定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傻子，不问为什么，不说做什么，只说“属下在”。
可这三个字，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他伸手，在绍尘脑袋上揉了一把。
“待会儿，”他说，“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本王。”
绍尘点头：“是。”
马车继续往前走。
萧云澈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扫过每一处山坡，每一道雪檐。
前世他只知道赵明远死在老君谷，死在雪崩里。
可具体是哪个位置，他不清楚。
他只能凭着直觉，思索着若是他，会选择在哪里动手？
最窄的地方。
最容易引发雪崩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