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风洗尘
门被推开。
绍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茶。
“王爷，”他垂着眼，走过来，“茶。”
萧云澈看着他。
这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显然是刚沐浴过。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没有半点睡意。
“不是让你去歇着？”萧云澈问。
绍尘把茶盏放在案上，小声说：“属下……睡不着。”
萧云澈没说话。
绍尘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垂下眼：“属下这就回去。”
他转身要走
“站住。”萧云澈说。
绍尘停下。
萧云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睡不着，就在这儿待着。”
绍尘抬眼。
萧云澈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把门关上，过来研墨。”
绍尘愣了愣，应了声“是”，关上门，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墨香渐渐散开。
又过了一会儿，萧云澈放下笔，靠回椅背。
萧云澈闭着眼，忽然开口：
“绍尘。”
“嗯？”
“你说，”萧云澈的声音有些懒，“一个人若是一直错信他人会如何？”
绍尘愣了愣。
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但他想了想，认真道：“属下不知道。”
萧云澈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站在烛光里，眼神干净，没有半分算计。
他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问你这个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绍尘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萧云澈看着窗外那片月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
“绍尘。”
“嗯？”
“本王信你。”
绍尘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萧云澈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本王都信你。”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垂下眼，轻声说：
“属下……记住了。”
月色落进屋里，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一站一立，一前一后。
谁也没再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比说出口的话更重。
——
赈灾的队伍回到了皇城几日后，皇上便宴邀群臣接风洗尘。
“王爷，马车备好了。”
萧云澈“嗯”了一声，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绍尘。
“今晚宫里人多，”他说，“你跟着本王，寸步不离。”
绍尘点头：“是。”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宫门在望。
马车停下，萧云澈下车，绍尘跟在后面。
宫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车驾，官员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见了萧云澈，纷纷行礼。
萧云澈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绍尘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走过长长的宫道，穿过几道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太和殿前，灯火通明。
数百盏宫灯挂满廊檐，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官员们站在殿外等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萧云澈在人群中站定。
绍尘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温和，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安陵王——萧泠云。
绍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可就是那一瞬，萧泠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萧泠云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绍尘垂下眼，面无表情。
萧泠云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纷纷行礼。
萧云澈随着众人一起跪下，余光里，看见那道明黄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一步步走向主位。
“众卿平身。”
萧云澈站起身，垂着眼，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宴席开始。
丝竹声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长袖翩然。
觥筹交错间，官员们你来我往，说着那些永远说不腻的客套话。
萧云澈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着酒盏，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淡淡应着，不冷不热。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璟阑王。”
萧云澈放下酒盏，起身出列：“儿臣在。”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赞许：
“此番朔州雪灾，你主动请缨，亲赴灾区，安置灾民，调度有方。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扬声道：
“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食邑三百户。”
朝堂上响起一阵恭贺声。
萧云澈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站起身，退回席位。
余光里，他看见萧泠云端着酒盏，笑着朝他举了举。
那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萧云澈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冷的。
宴席继续。
萧云澈坐在席间，端着酒盏，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对面。
那里，坐着他的十弟。
萧青昀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正和身边的人说笑。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萧云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萧云澈垂下眼，攥紧了手中的酒盏。
宴席散时，已近子时。
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萧云澈走在最后。
走到殿外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九弟。”
萧云澈脚步顿了顿，转身。
萧泠云从后面走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九弟今日风头很盛，”
他拍了拍萧云澈的肩，
“父皇当众夸赞，赏赐丰厚，当真是可喜可贺。”
萧云澈也笑了：“皇兄过奖。”
萧泠云收回手，压低声音：
“不过九弟，有句话皇兄还是要提醒你——风头太盛，容易树大招风。”
萧云澈目光平静，“多谢皇兄提醒。”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萧泠云的声音：
“九弟。”
萧云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萧泠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父皇年纪大了。有些事，九弟还是想清楚为好。”
萧云澈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绍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茶。
“王爷，”他垂着眼，走过来，“茶。”
萧云澈看着他。
这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显然是刚沐浴过。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没有半点睡意。
“不是让你去歇着？”萧云澈问。
绍尘把茶盏放在案上，小声说：“属下……睡不着。”
萧云澈没说话。
绍尘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垂下眼：“属下这就回去。”
他转身要走
“站住。”萧云澈说。
绍尘停下。
萧云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睡不着，就在这儿待着。”
绍尘抬眼。
萧云澈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把门关上，过来研墨。”
绍尘愣了愣，应了声“是”，关上门，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墨香渐渐散开。
又过了一会儿，萧云澈放下笔，靠回椅背。
萧云澈闭着眼，忽然开口：
“绍尘。”
“嗯？”
“你说，”萧云澈的声音有些懒，“一个人若是一直错信他人会如何？”
绍尘愣了愣。
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但他想了想，认真道：“属下不知道。”
萧云澈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站在烛光里，眼神干净，没有半分算计。
他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问你这个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绍尘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萧云澈看着窗外那片月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
“绍尘。”
“嗯？”
“本王信你。”
绍尘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萧云澈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本王都信你。”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垂下眼，轻声说：
“属下……记住了。”
月色落进屋里，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一站一立，一前一后。
谁也没再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比说出口的话更重。
——
赈灾的队伍回到了皇城几日后，皇上便宴邀群臣接风洗尘。
“王爷，马车备好了。”
萧云澈“嗯”了一声，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绍尘。
“今晚宫里人多，”他说，“你跟着本王，寸步不离。”
绍尘点头：“是。”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宫门在望。
马车停下，萧云澈下车，绍尘跟在后面。
宫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车驾，官员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见了萧云澈，纷纷行礼。
萧云澈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绍尘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走过长长的宫道，穿过几道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太和殿前，灯火通明。
数百盏宫灯挂满廊檐，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官员们站在殿外等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萧云澈在人群中站定。
绍尘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温和，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安陵王——萧泠云。
绍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可就是那一瞬，萧泠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萧泠云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绍尘垂下眼，面无表情。
萧泠云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纷纷行礼。
萧云澈随着众人一起跪下，余光里，看见那道明黄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一步步走向主位。
“众卿平身。”
萧云澈站起身，垂着眼，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宴席开始。
丝竹声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长袖翩然。
觥筹交错间，官员们你来我往，说着那些永远说不腻的客套话。
萧云澈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着酒盏，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淡淡应着，不冷不热。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璟阑王。”
萧云澈放下酒盏，起身出列：“儿臣在。”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赞许：
“此番朔州雪灾，你主动请缨，亲赴灾区，安置灾民，调度有方。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扬声道：
“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食邑三百户。”
朝堂上响起一阵恭贺声。
萧云澈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站起身，退回席位。
余光里，他看见萧泠云端着酒盏，笑着朝他举了举。
那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萧云澈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冷的。
宴席继续。
萧云澈坐在席间，端着酒盏，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对面。
那里，坐着他的十弟。
萧青昀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正和身边的人说笑。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萧云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萧云澈垂下眼，攥紧了手中的酒盏。
宴席散时，已近子时。
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萧云澈走在最后。
走到殿外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九弟。”
萧云澈脚步顿了顿，转身。
萧泠云从后面走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九弟今日风头很盛，”
他拍了拍萧云澈的肩，
“父皇当众夸赞，赏赐丰厚，当真是可喜可贺。”
萧云澈也笑了：“皇兄过奖。”
萧泠云收回手，压低声音：
“不过九弟，有句话皇兄还是要提醒你——风头太盛，容易树大招风。”
萧云澈目光平静，“多谢皇兄提醒。”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萧泠云的声音：
“九弟。”
萧云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萧泠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父皇年纪大了。有些事，九弟还是想清楚为好。”
萧云澈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