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萧云澈失控了

萧云澈用手中的剑解决了身边的最后两人后,拉出背后的弓箭,

朝着远处放箭逃跑的人射去,正中那人的要害,来了一个一箭穿心。

快速解决了战局,他将中了箭的绍尘抱进怀里。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怎么都停不下来。

前世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地牢,追兵,那个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的人。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面具上被血浸透的月牙,

还有那双至死都看着他的眼睛……

一瞬间,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不要命的小傻子不顾一切护着他逃亡的前世。

“不许死!”萧云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抱着绍尘,把人箍得死紧,“这是命令!听见没有!”

绍尘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胸口的箭伤被挤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王爷您勒得太紧了”,

可对上萧云澈那双通红的眼睛,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没见过王爷这副模样。

那双凤眼向来是清冷的、从容的、带着淡淡笑意的。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碎成了无数片。

眼眶也红的不像话。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只剩下一种近乎失控的、不顾一切的慌张。

绍尘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王爷抱着他,手在发抖,声音在发抖,像是他真的要死了一样。

可他没那么严重。

箭射中了胸口,但没有伤到要害,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当当的。

“王爷,属下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闷在萧云澈怀里。

萧云澈没有松手。

他把绍尘抱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不说话,也不动。

只有那双抱着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的厮杀打斗声太过招摇,营地那边听到了动静,大批人马正往这边赶来。

萧云澈看着怀里的人。

少年的脸因为失血有些苍白,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正看着他,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萧云澈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狠狠压下去。

他抬手,轻轻拂过绍尘脸颊上沾着的血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疼不疼?”

绍尘摇头:“不疼。”

萧云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很涩,眼底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绍尘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垂下眼,任由王爷抱着。

禁军围了上来,有人去追刺客,有人去叫御医。

萧云澈把绍尘打横抱起,大步往营地的方向走。

绍尘吓了一跳,想挣扎,却被萧云澈箍得更紧。

“别动。”

萧云澈的声音还是哑的,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绍尘不敢再动,只能僵着身子,任由王爷抱着他穿过人群。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疑惑的,

还有几个年轻的朝臣子弟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

绍尘把脸埋进萧云澈的胸口,不敢看那些人。

可萧云澈不在乎。

他抱着绍尘,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怀里的少年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慌。

那支箭还插在胸口,箭尾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每晃动一下,他的心就揪紧一分。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这个人再死一次。

——

管儿正在帐前清点物资,她低头对着清单,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人语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炸开了锅。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萧云澈抱着一个人,正大步往营地走来。

那人浑身是血,玄色的骑射服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暗红,脑袋埋在萧云澈的胸口,看不见脸。

可管儿认出了那身衣裳。

“绍侍卫……”

她喃喃了一声,手里的单子落了地,人也跟着往前跑了几步。

萧云澈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没停。

管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跟上去,可腿软得迈不动步,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营帐里。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着,声音发颤,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灰蓝色,粗棉布的,边角有些毛糙,一看就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可那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稳得像一块石头。

管儿愣住,抬起头。

秦惑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擦擦。”

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管儿没有接。

她看着那张冷硬的脸,看着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忽然觉得委屈更甚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不用。”

秦惑没有动。

那只手还伸着,帕子还举着,像是她不接他就不会收回去。

管儿咬了咬唇,伸手接过了帕子。

粗棉布的,有些扎手,可那触感让她莫名安心。

她攥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又擦了擦脸颊,帕子很快就湿了一片。

“绍尘侍卫浑身都是血……”管儿的声音还是抖的。

“他死不了。”秦惑打断她。

管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秦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萧云澈进去的那顶帐篷。

帐帘还在晃动,里面隐约传来人声和器物碰撞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晃动的帐帘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表情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往下撇了撇,可管儿看见了。

那表情不是冷漠,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无奈?

“那种伤在暗卫营,连歇三天都算多的。”秦惑说。

管儿愣住了,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片刻之后,她带着怒气的指责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秦惑看向管儿,眼神里没有丝毫悔过。

刀伤剑伤什么的,他见得多了。

这支箭矢的位置明显不致命。

可是他并没有给管儿解释太多,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绍尘在暗卫营待了四年。就连肋骨折了三根,还能爬回来复命。这种人,不会死在一支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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