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绍尘的秘密
萧青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九哥，你说你对江山王权无意？那……你不想当皇帝？”
萧云澈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随意：“不想。”
萧青昀皱起眉头，掰着手指开始算：
“大皇兄有德无才，资质平庸。二皇兄不懂水性，早年喝醉了溺死在河里。三皇兄因为母亲出身于爬龙床的宫女，身份一直被诟病。四皇兄犯了父皇的忌讳，被厌弃了。五皇兄战死沙场。六皇兄幼年就因病早夭。七皇兄站队八皇兄……”
他顿了顿，看了萧云澈一眼，声音低了些：
“八皇兄这个人，最近越来越古怪了，我不喜欢，总觉得他变了很多，甚至上次在春猎遇刺的事，我都怀疑和他脱不开干系。”
萧云澈的眸光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萧青昀继续掰手指，掰到最后，发现只剩一个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云澈，表情有些复杂。
“九哥，数来数去，除了你，好像没有可以继承大统的人选了。”
萧云澈忽然笑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没把自己算进去？你可是皇后所生，皇室的嫡次子。要论资格，你丝毫不输给我。”
萧青昀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
“九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啊，总是妇人之仁，难堪大任。”
“妇人之仁？”萧云澈挑眉。
萧青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明白皇兄们之间的关系，明白身边的纷争。可我做不到去痛恨他们，更做不到去杀害自己的兄长。”
他抬起头，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诚：
“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帝王怎么可以是个软弱好欺的？我这样的人，当不了皇帝。”
萧云澈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地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欣慰，也有心疼。
“你瞧，你这心里不是什么都明白吗？”萧云澈说。
他走到萧青昀的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青昀，人总是要长大的。”
萧青昀撇撇嘴，丝毫高兴不起来。
“九哥，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兵权都被收了，还在这儿教训我。”
萧云澈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萧青昀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萧云澈。
“九哥，”他说，“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萧云澈看着他，点了点头。
萧青昀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门外，一道身影悄悄退开了。
绍尘端着茶盘，靠在廊柱上，脸色发白。
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
从萧青昀说“父皇收了你的兵权”开始，
到萧云澈说“我本就对这江山王权无意，若是为了江山王权，辜负了心爱之人……”
这些，绍尘全都听见了。
萧云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原来王爷被收了兵权。
原来是因为他。
原来王爷为了他，连江山都不要了。
绍尘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盘，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这些日子，想起王爷对他的好，想起王爷对他表明心意的话……
他一直以为，这些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以为只要他安守本分，只要他不逾矩，就不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可他错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麻烦。
绍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把茶盘放在栏杆上，转身走了。
他没有去书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王爷身边。
可他记得王爷说过的话——“本王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你出事。”
现在王爷为了他，连兵权都交出去了。
可他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绍尘一边拧眉思索，一边沿着游廊走。
忽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绍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一柄短剑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哐”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廊柱上。
剑尾还在微微颤动，剑身上绑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
飞剑的角度精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是要伤他，是要送信。
什么人？
敢在璟阑王府动手？
绍尘警惕地扫视四周，可回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没有追。
对方既然敢来，就不会让他追上。
他转身，拔出那柄短剑，取下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亥时三刻，城东柳湖，孤舟。不来，后果自负。”
落款处的名字是——沈昭。
看见这两个字，绍尘的瞳孔猛然骤缩。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都快忘记了……
绍尘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
片刻之后才收进了袖子里，快步朝耳房走去。
不远处的屋檐上，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那把锋利的短刀飞射进王府，
看见绍尘取下了上面的纸条然后收进了袖口。
夜里，亥时。
绍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从王府的后门悄悄离开。
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几条小巷，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转向城东的方向。
柳湖在城东郊，是一处僻静的水域。
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偶尔几个钓鱼的老翁会在此处停留。
绍尘到的时候，已是深夜，四周无人。
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灰衣人，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灰衣人看见绍尘，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请上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绍尘没有犹豫，抬脚上了船。
船舱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在角落里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他弯腰走进去，在船舱的一侧坐下，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灰衣人解开缆绳，撑船离岸。
乌篷船无声地滑入湖心，四周安静得只有桨叶划水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船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在湖心停下。
灰衣人掀开船舱的帘子，躬身道：“主人，人到了。”
“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船舱深处传来。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九哥，你说你对江山王权无意？那……你不想当皇帝？”
萧云澈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随意：“不想。”
萧青昀皱起眉头，掰着手指开始算：
“大皇兄有德无才，资质平庸。二皇兄不懂水性，早年喝醉了溺死在河里。三皇兄因为母亲出身于爬龙床的宫女，身份一直被诟病。四皇兄犯了父皇的忌讳，被厌弃了。五皇兄战死沙场。六皇兄幼年就因病早夭。七皇兄站队八皇兄……”
他顿了顿，看了萧云澈一眼，声音低了些：
“八皇兄这个人，最近越来越古怪了，我不喜欢，总觉得他变了很多，甚至上次在春猎遇刺的事，我都怀疑和他脱不开干系。”
萧云澈的眸光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萧青昀继续掰手指，掰到最后，发现只剩一个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云澈，表情有些复杂。
“九哥，数来数去，除了你，好像没有可以继承大统的人选了。”
萧云澈忽然笑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没把自己算进去？你可是皇后所生，皇室的嫡次子。要论资格，你丝毫不输给我。”
萧青昀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
“九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啊，总是妇人之仁，难堪大任。”
“妇人之仁？”萧云澈挑眉。
萧青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明白皇兄们之间的关系，明白身边的纷争。可我做不到去痛恨他们，更做不到去杀害自己的兄长。”
他抬起头，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诚：
“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帝王怎么可以是个软弱好欺的？我这样的人，当不了皇帝。”
萧云澈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地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欣慰，也有心疼。
“你瞧，你这心里不是什么都明白吗？”萧云澈说。
他走到萧青昀的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青昀，人总是要长大的。”
萧青昀撇撇嘴，丝毫高兴不起来。
“九哥，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兵权都被收了，还在这儿教训我。”
萧云澈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萧青昀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萧云澈。
“九哥，”他说，“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萧云澈看着他，点了点头。
萧青昀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门外，一道身影悄悄退开了。
绍尘端着茶盘，靠在廊柱上，脸色发白。
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
从萧青昀说“父皇收了你的兵权”开始，
到萧云澈说“我本就对这江山王权无意，若是为了江山王权，辜负了心爱之人……”
这些，绍尘全都听见了。
萧云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原来王爷被收了兵权。
原来是因为他。
原来王爷为了他，连江山都不要了。
绍尘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盘，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这些日子，想起王爷对他的好，想起王爷对他表明心意的话……
他一直以为，这些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以为只要他安守本分，只要他不逾矩，就不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可他错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麻烦。
绍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把茶盘放在栏杆上，转身走了。
他没有去书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王爷身边。
可他记得王爷说过的话——“本王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你出事。”
现在王爷为了他，连兵权都交出去了。
可他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绍尘一边拧眉思索，一边沿着游廊走。
忽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绍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一柄短剑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哐”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廊柱上。
剑尾还在微微颤动，剑身上绑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
飞剑的角度精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是要伤他，是要送信。
什么人？
敢在璟阑王府动手？
绍尘警惕地扫视四周，可回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没有追。
对方既然敢来，就不会让他追上。
他转身，拔出那柄短剑，取下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亥时三刻，城东柳湖，孤舟。不来，后果自负。”
落款处的名字是——沈昭。
看见这两个字，绍尘的瞳孔猛然骤缩。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都快忘记了……
绍尘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
片刻之后才收进了袖子里，快步朝耳房走去。
不远处的屋檐上，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那把锋利的短刀飞射进王府，
看见绍尘取下了上面的纸条然后收进了袖口。
夜里，亥时。
绍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从王府的后门悄悄离开。
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几条小巷，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转向城东的方向。
柳湖在城东郊，是一处僻静的水域。
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偶尔几个钓鱼的老翁会在此处停留。
绍尘到的时候，已是深夜，四周无人。
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灰衣人，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灰衣人看见绍尘，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请上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绍尘没有犹豫，抬脚上了船。
船舱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在角落里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他弯腰走进去，在船舱的一侧坐下，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灰衣人解开缆绳，撑船离岸。
乌篷船无声地滑入湖心，四周安静得只有桨叶划水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船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在湖心停下。
灰衣人掀开船舱的帘子，躬身道：“主人，人到了。”
“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船舱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