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朝堂上的对决
萧云澈猛地抬起头。
萧璟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压了二十多年的疲惫：
“可朕不能。朕越是偏爱你，就越是要保护你。过早地把你立为太子，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朝臣、那些皇子、那些暗处的眼睛，都会盯着你。你还那么小，朕怎么忍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所以朕立了老四为太子。他背后是太师府，有太师府撑着，他也会相对平安顺遂。”
萧云澈想起那个骄纵的、目中无人的四皇兄……
“可是后来老四恃宠而骄，”
萧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宫中与宫女私通，还误闯了皇贵妃的旧居，毁了她生前亲手画的一幅画。”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朕废了他。”
空气安静了。
萧云澈跪在那里，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他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年他十岁，淑贵妃带他和萧泠云去西山栖霞寺祈福。
他因为贪玩，趁着淑贵妃和住持谈话，独自跑出去玩，结果在山里迷了路。
他在破庙里困了一夜，等第二天他走出大山时，
才得知了淑贵妃昨日在祈福回来的路上遇见匪徒，不幸身亡的事。
前世，在他唤淑贵妃为母妃时，
萧泠云曾掐着他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你不配这么叫她！”
他以为，萧泠云不让他喊淑贵妃母妃，
只是因为祈福的那天，他独自跑丢，耽误行程，导致淑贵妃路遇匪徒而亡，所以萧泠云恨他。
没想到，萧泠云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是淑贵妃的亲生儿子。
所以在萧泠云眼里，萧云澈叫了十几年的“母妃”，是一种僭越，是一种盗窃。
“云澈，”
萧璟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
“朕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的生母。朕这辈子，欠了太多人。”
萧云澈跪在那里，看着父皇那张苍老的、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的喉咙滚了滚，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璟辰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去吧，兵权的事，朕会下旨。至于那个侍卫……”
他顿了顿，看着萧云澈，“你护着吧。”
萧云澈叩首，站起身，退了出去。
身后的门关上了。
萧云澈站在廊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宫门外，绍尘站在不远处，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
“王爷，”
他看着萧云澈的脸色，眼里带着一丝担忧，“您没事吧？”
萧云澈看着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的关切，忽然笑了。
“没事，走吧，回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绍尘坐在他身侧，安静地陪着。
马车走了一段，萧云澈忽然开口：“本王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绍尘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可萧云澈却什么也没说，而是伸手，握住了绍尘的手。
“王爷？”绍尘轻声唤道。
萧云澈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手里握着绍尘的手，像是在抓着一根溺水者的浮木。
绍尘看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反握住萧云澈的手，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萧云澈对他做过的那样。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云澈没有说他知道的事是什么。
绍尘也没有问。
可那两只交握的手，从宫里到王府，一直没有松开。
——
三日后。
安陵王府的书房里，茶盏碎了一地。
萧泠云站在窗前，背对着心腹，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
“你是说，父皇把兵权还给他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心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是。今日早朝后，皇上的旨意就下了。璟阑王重掌兵权。”
萧泠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日子，绍尘送来的那些情报，
工部郎中、翰林编修、兵部主事，一个个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他以为自己握住了绍尘和萧云澈的“把柄”，
以为自己让绍尘来安陵王府做事就能给萧云澈埋下怀疑的种子。
以为这样，就可以疏远、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却没想到，这两人对彼此的信任竟然可以做到如此。
无论什么事，他们都可以共同面对是吗？
萧泠云冷笑一声，“好得很！”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
“既然他们的关系如此坚不可摧，那本王就送他一份大礼。”
心腹抬起头。
萧泠云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心腹。
“明日早朝，让人弹劾璟阑王。就说他身边那个侍卫，是沈家的逃犯。沈家通敌叛国，罪不容诛。璟阑王包庇逃犯，该当何罪？”
心腹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犹豫道：
“殿下，沈家案已经过去十三年了，翻出来会不会……”
“翻出来才好。”
萧泠云打断他，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杀意，
“父皇最恨不忠之人。沈家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就算九弟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让父皇再原谅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局，本王倒要看看，他怎么破。”
第二日早朝。
宣政殿内烛火通明，百官按品阶站定。
萧璟辰坐在龙椅上，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朝会开始，各部官员依次奏事。
一个御史出列，手捧奏折，声若洪钟。
“臣有本奏！”
萧璟辰抬了抬下巴：“说。”
御史展开奏折，声音响彻大殿：
“臣弹劾璟阑王萧云澈，包庇朝廷要犯，有负圣恩！”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萧云澈站在那里，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御史继续说：
“璟阑王身边有一名贴身侍卫，绍尘，实为庆合十二年沈家逆案中逃脱的罪犯沈昭！沈家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沈昭身为沈家长子，理应按律治罪。璟阑王明知其身份，却将其藏匿府中，委以重任，此乃包庇之罪！”
萧璟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压了二十多年的疲惫：
“可朕不能。朕越是偏爱你，就越是要保护你。过早地把你立为太子，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朝臣、那些皇子、那些暗处的眼睛，都会盯着你。你还那么小，朕怎么忍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所以朕立了老四为太子。他背后是太师府，有太师府撑着，他也会相对平安顺遂。”
萧云澈想起那个骄纵的、目中无人的四皇兄……
“可是后来老四恃宠而骄，”
萧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宫中与宫女私通，还误闯了皇贵妃的旧居，毁了她生前亲手画的一幅画。”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朕废了他。”
空气安静了。
萧云澈跪在那里，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他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年他十岁，淑贵妃带他和萧泠云去西山栖霞寺祈福。
他因为贪玩，趁着淑贵妃和住持谈话，独自跑出去玩，结果在山里迷了路。
他在破庙里困了一夜，等第二天他走出大山时，
才得知了淑贵妃昨日在祈福回来的路上遇见匪徒，不幸身亡的事。
前世，在他唤淑贵妃为母妃时，
萧泠云曾掐着他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你不配这么叫她！”
他以为，萧泠云不让他喊淑贵妃母妃，
只是因为祈福的那天，他独自跑丢，耽误行程，导致淑贵妃路遇匪徒而亡，所以萧泠云恨他。
没想到，萧泠云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是淑贵妃的亲生儿子。
所以在萧泠云眼里，萧云澈叫了十几年的“母妃”，是一种僭越，是一种盗窃。
“云澈，”
萧璟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
“朕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的生母。朕这辈子，欠了太多人。”
萧云澈跪在那里，看着父皇那张苍老的、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的喉咙滚了滚，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璟辰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去吧，兵权的事，朕会下旨。至于那个侍卫……”
他顿了顿，看着萧云澈，“你护着吧。”
萧云澈叩首，站起身，退了出去。
身后的门关上了。
萧云澈站在廊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宫门外，绍尘站在不远处，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
“王爷，”
他看着萧云澈的脸色，眼里带着一丝担忧，“您没事吧？”
萧云澈看着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的关切，忽然笑了。
“没事，走吧，回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绍尘坐在他身侧，安静地陪着。
马车走了一段，萧云澈忽然开口：“本王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绍尘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可萧云澈却什么也没说，而是伸手，握住了绍尘的手。
“王爷？”绍尘轻声唤道。
萧云澈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手里握着绍尘的手，像是在抓着一根溺水者的浮木。
绍尘看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反握住萧云澈的手，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萧云澈对他做过的那样。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云澈没有说他知道的事是什么。
绍尘也没有问。
可那两只交握的手，从宫里到王府，一直没有松开。
——
三日后。
安陵王府的书房里，茶盏碎了一地。
萧泠云站在窗前，背对着心腹，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
“你是说，父皇把兵权还给他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心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是。今日早朝后，皇上的旨意就下了。璟阑王重掌兵权。”
萧泠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日子，绍尘送来的那些情报，
工部郎中、翰林编修、兵部主事，一个个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他以为自己握住了绍尘和萧云澈的“把柄”，
以为自己让绍尘来安陵王府做事就能给萧云澈埋下怀疑的种子。
以为这样，就可以疏远、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却没想到，这两人对彼此的信任竟然可以做到如此。
无论什么事，他们都可以共同面对是吗？
萧泠云冷笑一声，“好得很！”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
“既然他们的关系如此坚不可摧，那本王就送他一份大礼。”
心腹抬起头。
萧泠云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心腹。
“明日早朝，让人弹劾璟阑王。就说他身边那个侍卫，是沈家的逃犯。沈家通敌叛国，罪不容诛。璟阑王包庇逃犯，该当何罪？”
心腹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犹豫道：
“殿下，沈家案已经过去十三年了，翻出来会不会……”
“翻出来才好。”
萧泠云打断他，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杀意，
“父皇最恨不忠之人。沈家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就算九弟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让父皇再原谅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局，本王倒要看看，他怎么破。”
第二日早朝。
宣政殿内烛火通明，百官按品阶站定。
萧璟辰坐在龙椅上，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朝会开始，各部官员依次奏事。
一个御史出列，手捧奏折，声若洪钟。
“臣有本奏！”
萧璟辰抬了抬下巴：“说。”
御史展开奏折，声音响彻大殿：
“臣弹劾璟阑王萧云澈，包庇朝廷要犯，有负圣恩！”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萧云澈站在那里，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御史继续说：
“璟阑王身边有一名贴身侍卫，绍尘，实为庆合十二年沈家逆案中逃脱的罪犯沈昭！沈家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沈昭身为沈家长子，理应按律治罪。璟阑王明知其身份，却将其藏匿府中，委以重任，此乃包庇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