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月九的震惊

月九的眸光一凛。

暗卫营的位置是璟阑王府的机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若是有人在探查暗卫营的位置,那说明,有人已经嗅到了什么。

“你今晚去查。”秦惑说,“我要知道是谁的人。”

月九没有多问,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追查了三天。

月九从外围的探子开始,一个一个往上摸。

那些探子很谨慎,接头的地点每次都不同,时间也毫无规律。

第三日夜里,他跟着最后一个探子,来到了安陵王府的后门。

月九伏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道黑影从后门闪进去,消失在高墙之内。

他没有动,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确认没有其他暗哨,才无声地从屋顶滑下,翻墙而入。

院落里很安静。

没有巡逻的护卫,没有值夜的下人,甚至连灯都没有几盏。

月九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无声。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月九凑近,从门缝往里看。

屋里站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硬。

这些人的穿着和站姿,明显不是普通的护院,更像是暗卫,或者死士。

月九眉间一紧。

像这样的死士,一间屋子里就有十几个。

那这整片院落里,又有多少?

在楚平国,暗卫并不是每个皇亲国戚都可以豢养的。

安陵王也没有这个资格。

月九的心沉了下去。

他无声地退开,继续往院落深处摸去。

一路上,他又看见了两间类似的屋子,

每一间里都至少有十个以上的死士。

还不算那些在暗处值守的暗哨。

月九把路线和人数记在心里,准备折返。

就在他翻上墙头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从背后袭来。

月九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那柄短刀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哐当”一声钉在对面墙上。

他回头,看见一个灰衣人站在院子里,正看着他。

那人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可那双眼睛冷得像蛇。

“有贼。”灰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月九没有犹豫,翻墙而出,可墙外也有人等着他。

三个死士堵住了他的去路,刀光在夜色里闪过。

月九拔剑。

他的剑很快,一剑封喉,解决了一个。

可剩下的两个配合默契,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下路,逼得他连连后退。

更多的死士从墙内翻出来,将他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寡不敌众。

月九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退,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剑光如雪,一剑挑开了朝他劈来的两把刀。

那人的动作极快,快得月九几乎看不清他的轨迹。

他只看见那道身影挡在他身前,剑锋一转,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

月九认出了那个背影。

绍尘。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白净清俊的脸。

月九看见,此刻那双眼里的神采,不是面对王爷时的小心翼翼。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冽锋利。

那是真正的杀手才会有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一眼,月九就看懂了绍尘眼里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转身一剑刺向左侧的死士,为绍尘清出了半个身位的空间。

绍尘同时向右掠出,剑光横扫,逼退了右侧的三人。

绍尘杀敌的效率很高,不仅是出剑更快,更在于判断更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杀人,什么时候该留手。

这种判断力,不是天生的,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

月九注意到他的身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

两人杀出重围,翻过最后一道墙,消失在外面的巷子里。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他们又穿过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座废弃的宅院里停下。

月九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衣裳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可他不觉得疼。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绍尘,那人也在喘气,可呼吸比他要平稳得多。

他的衣裳上溅了不少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他的剑已经收回了鞘,站姿还是那样笔挺,

像是刚才那场厮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训练。

月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有这样的实力,”他一字一句,“为什么甘愿在牙字辈?”

绍尘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剑鞘上沾着的血迹,沉默了片刻。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白净的面孔像是玉做的。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月九。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平淡的东西。

“月九大人,”他的声音很轻,“我们该回王府复命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月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愣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年,在暗卫营里,他一直是第一。

他以为那是实力的证明,以为自己是暗卫营里最强的人。

他理所应当的看不起牙字辈的那些人,觉得他们是上不了台面的死士,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可他从未想过,那颗被他轻视的棋子里,藏着这样一把锋利的剑。

月九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弯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王爷看绍尘的眼神,

想起王爷说“绍尘他,自有分寸”时的笃定。

他一直不理解,一直不甘心,一直觉得那个牙字辈的暗卫配不上王爷的偏爱。

可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不是绍尘配不上王爷的偏爱,是他配不上。

整个暗卫营里,没有一个人配得上。

因为那个人对王爷的忠心,不是靠规矩和原则维持的。

月九站直身子,将剑收回鞘,和绍尘一起,朝着璟阑王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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