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怎么就打扮得花枝招展了!你以为什么人都跟你一样?”魏振宁原本还在整理领带,闻言转回头来,横眉怒目地朝商月荷瞪过去,“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商月荷冷笑一声,并不关心,“我只知道迄今为止,诚然已经断联快一周了。你这个当爹的丝毫不着急就算了,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对着我吼?”

“我又对你吼什么了……今天是严家大喜的日子!严家现在跟魏家——”

魏振宁眉头紧锁,原本还想同商月荷好好说说严家突然撤资的事,但话到嘴边又意识到实在没多大必要,只得摆摆手作罢,“算了,我跟你讲不清楚。”

魏振宁长吐出一口闷气迈步就想往外走,商月荷还想跟上去将人拦下,就见老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夫人,老爷,严总来了。”

魏振宁眉头猛地一皱,就见严崇姿态优雅地走了进屋。严崇从容地向魏振宁与商月荷问了一声好,淡然地笑了笑:“魏总,商夫人,烦劳问一下,魏诚然在家吗?”

苏行衍这几天总感觉头疼,正要下楼去拿止疼药时,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严崇的声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严崇大婚的日子。

“诚然他最近比较忙……严总,还没恭喜你今天大婚。贺礼我已经命人准备好,这就要过去赴宴了。”魏振宁并不想多提魏诚然的事,刚要敷衍过去,却不想严崇略带嘲弄地笑了笑,又把这话题绕了回来。

“魏总的贺礼我想,我已经收到了。”

严崇有些为难地皱拢眉头:“大婚当天,令公子带着我未婚妻私奔……这份贺礼,我想我这辈子,也只会收到这么一次。”

“还有一个钟头吉时就要到了。现在,可以请令公子出来,把我未婚妻还给我吗?”

阴影里,苏行衍暗自攥紧了手,莫名感到几分忐忑不安。

作者有话说:

严崇将命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到了魏振宁与商月荷面前。严崇动作慢条斯理的,并不急躁,甚至面上也不见得有多愤怒,“这一张是令公子借着职务之便,搂我未婚妻腰的……”

“这一张是他们一同去谈合作,令公子在酒桌上让我未婚妻挡酒——事后我未婚妻醉酒,令公子就趁机将人揽入怀里的……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严崇每摆出一张照片,就声情并茂地讲解一段故事;而严崇每讲出一段故事,苏行衍的脸色就惨白下去一分。魏振宁与商月荷二人更是由起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愤怒与难堪——事实摆在面前,他们的儿子的的确确做了这样诱拐他人未婚妻的混账事!

严崇已经收回了照片,缓慢地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纠结是非对错已经没有意义。魏总也说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也只是想把未婚妻带回去仅此而已。还希望魏总不要强人所难。”

随着严崇话音落下,客厅里诡异地沉寂下去。

魏振宁恨铁不成钢那般地长吐出一口气,转回头来意味深长地瞪了一眼商月荷,商月荷倒是从容挑了挑细眉,她已经离开荣港快二十年,新朝的刀还不砍旧朝的臣呢。

商月荷看向严崇——她虽已离开荣港多年,但严家的威名她始终还是留有印象的,“严总要我们交人,可我们也在找他们。实不相瞒,魏诚然已经断联快一周了。如果严总在找未婚妻的路上能找到魏诚然,还希望严总也帮忙让他回家。”

魏振宁听得眉头深锁,伸手想拉住商月荷不想这人也如同脱缰的野马,推开他的手如同倒豆子一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魏振宁只觉得头疼。

严崇闻言果然危险地眯起了眼,视线扫过魏振宁与商月荷,略带几分嘲弄地开口:“好一招反客为主啊……令公子拐走了我的未婚妻,还要我亲自来找人,还给你们?”

“魏总,是这个意思吗?”

严崇视线压在魏振宁头顶。

魏振宁擦了擦冷汗,一面将商月荷拽到身后一面赔笑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旧居海外,这几天才回来,对家里许多事都不太清楚,严总莫怪。”魏振宁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叹息说:“不过事实也的确如内人所说,我们最近也联系不上诚然。”

严崇视线又压低了几分。虽说,他并不意外。严崇听魏振宁说下去:“……不过我魏振宁可以保证,一找到这个小兔崽子,一定提着他亲自去严家赔礼道歉!至于严魏两家的合作……”

“我在前边跟宏业一同打江山,令公子就在后边拐走我的未婚妻。魏总,这合作怎么进行下去?”严崇好笑地睨向魏振宁,虽仍然是笑着,但眼底压迫感十足,在魏振宁这样的老前辈面前也气势也丝毫不减,“魏总,如果今天的事魏家不能给我一个交代,那么……严家恐怕只能撤资了。”

——项目已经开始,光是给原住民的安置费魏家就已经投入近三个亿!严崇在这时候撤资,不就是想让宏业死!?

苏行衍心头骤然一跳,垂下的手也默默攥紧,一瞬不瞬地盯着严崇,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来严魏郑三家一向分庭抗礼,即使没有商业上往来,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也算是世家。严崇,你现在一定要把局面闹得这么难堪吗?”魏振宁驰骋商场大半辈子,虽一向儒雅随和,但也并非没有脾气的软柿子。魏振宁此时脸上已有些薄怒,他定定看向严崇,“严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要魏家给我一个交代。”

严崇并不畏惧,面上仍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严崇好整以暇地眯起眼,“魏总刚刚跟我说保证……但是魏总,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客厅里沉寂下来,剑拔弩张的气息四处流窜。苏行衍攥紧了手,正准备走出去,就听严崇如鹰一般的眸子忽然向他扫射过来——

“不若这样吧,夫人跟我回去。”严崇眯起黑眸,一字一顿,宛如威逼,“什么时候你们找到魏诚然,我就什么时候把尊夫人完璧归赵。”

魏振宁同商月荷转回头来,齐齐看向阴影中的苏行衍;而苏行衍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盯着严崇——严崇正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着。

他一早就看到了他。苏行衍想。

荣港的天向来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天文台原本预测的天气应该晴空万里,却在严崇话音落下的瞬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魏振宁万万没想到严崇会点名要苏行衍,老谋深算的一双眼在这一瞬间也困惑地眯了起来。魏振宁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行衍,然后转回头来又看向了严崇,“严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严崇仍旧笑得十分从容——落在苏行衍眼里,却是十足的无赖,“我未婚妻一天不回来,那么夫人也一天回不了魏家。在令公子将我未婚妻带回来之前,夫人就是我的人质。”

严崇一锤定音。苏行衍漂亮的一双眼睛眯起,愤愤地盯着严崇,他觉得严崇多半是疯了——可他本就是个疯子。

“再者说了……”严崇感知到苏行衍愤恨的目光,唇角上扬的弧度莫名更大了一些,“夫人与我可是合伙人。在魏家共事还是在严家共事,又有什么分别?我与夫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夫人赢,才是我赢。”

偌大的客厅再度死寂。魏振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再度转回头深深地看向苏行衍;商月荷细长的眉也微微挑起,随着魏振宁一同朝去苏行衍看去。

在一片死寂中,苏行衍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向严崇。苏行衍站在客厅暖色的灯光下,目光警惕地看向严崇:“我跟你走。”

苏行衍朝他伸出手:“严总,合作愉快。”

严崇深不可测的黑眸划过一丝愉悦。他微微挑眉,在魏振宁与商月荷的目光中,握住了苏行衍的手,“合作愉快,苏总。”

春雨仍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苏行衍坐在劳斯莱斯后排,别过脸静静看着窗外烟雨朦胧中的魏家老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在这里也住了快七年了。

七年……说长不长,不过弹指一挥间。苏行衍无端有些落寞。

严崇打开车门从另一边坐进来。余光扫见苏行衍脸上的落寞,严崇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舍不得?”苏行衍转回头看他,严崇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夫人,落子无悔。”

苏行衍:“……”其实这人国文也并不怎么好,但今天说起话来竟然一套一套的。苏行衍不由抬起眼睑,上下打量着他,“我猜宏业出事后应该有不少人找你谈合作。”

“但我都没同意。”严崇扬眉。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因为你想一家独大。”

苏行衍看着严崇的眼睛,一字一顿,“宏业出事,如今是你最好拿乔魏家的时候。你当然不会那么蠢,让别人也来分一杯羹。”

现在是拿撤资做要挟,下一步呢?下一步他还想做什么?苏行衍不敢想。

严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在苏行衍打量着他时,他也正静静地打量着苏行衍。严崇单手按在椅背上,忽然倾身缓慢地逼近苏行衍。

严崇身上的热气混着春雨的潮湿,朝苏行衍扑面而来。苏行衍心头猛然一跳,正准备往后躲开,就听到砰地一声闷响,他后背撞上了车门——而车门早已上锁了。

“你很聪明。苏行衍,我最喜欢聪明人了。”

严崇慢条斯理地拉过苏行衍身边的安全带,一点点扯出,然后牢牢地、贴着他纯白的西装,绑在座位上。严崇抬起眼眸,正好撞进苏行衍那双羞愤的眼睛。

苏行衍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严崇很喜欢,很喜欢。

“你那么聪明……那你有没有猜到,我接下来想做什么?”严崇声音低哑,靠近苏行衍说这话宛如低语一般。

苏行衍耳根子红透了,心脏也不知何故,剧烈地跳动着。他眼尾微红愤恨地瞪着严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大概从一开始就不会接下这个项目,也不想遇到这个人。

苏行衍咬牙警告他:“严崇,我劝你不要乱来。”

严崇勾起薄唇好笑地看着他,“如果我要乱来,你准备怎么样?”严崇于是凑得更近一些,说话时热气丝丝缕缕地钻进苏行衍耳蜗,宛如情人耳语一般。苏行衍难堪地闭上了眼,“我想你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夫人,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苏行衍如今是砧板上的鱼。

严崇是随时会落下的刀。

严崇扫过苏行衍红得滴血的耳廓,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然后随着啪地一声,严崇往后退了分毫,暂且放过了他。严崇将安全带按进了卡扣,沉声向驾驶位上的唐朝吩咐:“开车吧。”

“你要带我去哪儿?”

苏行衍睫毛微颤,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结婚。”严崇静静捻着佛珠,声音几多叹息,“夫人,我之前警告过你了,如果婚宴当天我未婚妻不能如约而至,那么我只好……”

严崇眼角扫过苏行衍红透了的耳根,“拿你顶上了。”

“——严崇你疯了!”

苏行衍霍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严崇;而严崇正从容不迫冲他笑着,仿佛要有这个打算。车辆早已发动,淌过春水朝宴会厅疾驰而去。

魏家老宅被远远地甩在后视镜里,直至消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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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丈夫知道这件事吗?》文案:

*追妻火葬场+带球跑

*老实人人妻受 x 脑子有点大饼精分攻

1、

苏云清是在真少爷意外走丢后,被苏家捡回来哄老太太开心的养子,过了二十年安生日子后,终于等到真少爷被找回家,自己也为了偿还恩情,嫁给了季家那位在半年前遭遇火灾、从此性情阴晴不定的大少爷。

苏云清本打算安分地跟这位少爷过日子,然而结婚当天真少爷却担心苏云清不听话,偷偷在他水杯里下了料……

当晚苏云清被折磨得头昏脑胀,竟意外跟季家的园丁荒唐一度,隔天苏云清清醒,看着地上散落的衣物和一旁穿戴整洁的园丁,哭得眼眶通红,整个身子都在抖。

2、

季邵元自从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后,整个人就变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明明五官完好却非要戴上面具,还对外宣称自己早已毁容。

然而他越是这样,家里人就越是急得团团转,火急火燎地给他安排了婚事,把一个怯懦的软包子嫁了过来。

季邵元心中鄙夷,摘了面具换上一身园丁的装束就要去考察考察这个人,不成想,这人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实际上放浪得不得了,当晚就勾着他的腰哭着趴在他颈窝求他救他。

季邵元怒不可遏,当机立断!

此后更是时不时地就穿上园丁的衣服,在天台、在落地窗、甚至在苏云清独自熟睡的深夜里狠狠作弄他。

他愚蠢的小妻子对真相一无所知,只能红着眼睛往后缩:“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丈夫要回来了。”

季邵元冷笑,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拖了回来:“哦?那你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3、

苏云清见那位季先生的次数其实少之又少,但“见”这位性情不定的园丁的次数却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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