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苏行衍的话。

“……严崇我听说你注资云起了是不是?哈,你是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吵翻了,原本公众无论是对无人驾驶还是魏诚然都是不太看好的,结果现在这一连串的事来回折腾,风评居然完全逆转了。本来嘛公众对苏行衍就很同情,至于技术方面,苏行衍直接把第一批车召回检修了,还用的梁家的人。”

“说起来梁崇谦那小子也是够精的,这些年在国外韬光养晦,居然还把口碑都做起来了。现在严家注资的消息一传开,舆论场上直接炸开了!居然自发地期待起苏总到时候重新发行了。”

“哈!真是有趣!严崇我跟你说,我现在有个——”

郑天明愉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就攥紧了严崇的衣襟。严崇单手将他护在身后,黑眸阴狠地朝门口瞪去。只见郑天明瞪圆了眼睛,脸上正带着震惊、疑惑、抱歉等等五彩缤纷的表情僵在门口,原本妙语连珠的一张嘴此时也像卡出bug来一样,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天你们,你们……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在做天在看的,你们要做什么!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们要做什么可以继续。我在这里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严崇:“………………”

迟早要把郑天明剁了。严崇想。

郑天明实在没料到, 这才多久的功夫,他们竟然亲近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他没突然闯进来他们要做什么?打啵吗?果然,八卦新闻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一对绯闻情侣!只是他多少有些惊讶, 苏行衍看着那么清冷端方的一个人,居然真的跟严崇好了!……

“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滚出去。”严崇单手揽住苏行衍的腰, 压低视线盯着郑天明,“祥叔,今后不准再给他开门。”

“是, 严先生。”

“……你怎么这么见色忘友?你跟他认识多久, 你跟我认识多久?更何况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吗?神经,我分明是来找苏总的!”

郑天明见风使舵的速度简直快极了,笑嘻嘻地看向被严崇护在身后的苏行衍,歪过脑袋同苏行衍说,“苏总啊, 最近娱乐八卦头版头条全在讨论这事,怎么样?发布会什么时候开?能不能发我一张入场券?”

苏行衍根本不经吓, 心跳霎时间跳得飞快, 对郑天明说的话也没怎么听得分明。严崇揽住苏行衍的腰, 不着痕迹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才皱拢眉头朝郑天明看去, “你眼睛在往哪里看?——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你们缺个好的营销公司呢?我知道云起的公关团队也不差,但营销跟公关可不一样,术业有专攻。云起现在的关注度本来就不低,好好利用一把到时候发布会热度简直不可比拟。苏总, 别的我不敢说,整个荣港最好的营销公司就在我手上。你现在看到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也基本出自我们星月。像那个——”

郑天明皱了皱眉, 像是刻意想了一下,“那个谭执你知道吗?现在从荣港火到大陆,七八年了,一直长盛不衰。”郑天明嘿笑了一声,语气不无得意,“他就是我们星月当初一手捧红的。”

苏行衍在郑天明这絮絮叨叨中,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扫了一眼身旁的严崇,将手抽回来后,这才问道:“怎么是当初?他现在不是你的人了吗?郑老板,你们星月这么留不住人吗?”

“这能怪我留不住人吗?唉,这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人家现在从荣港发展到大陆,都红边半天了,哪里还可能是我的人?翅膀硬了,肯定就想单飞了呗,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捧红了他,他上了更好的台阶,当然看不上我了。能理解,能理解。”

郑天明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唉唉唉,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项目一旦开启我保证一定动用咱公司最好的团队,从一开始就把企业形象搞得漂漂亮亮,到重新发行的那天,我给你请来荣港最火的明星给你代言,如何?”

“最火的明星?”

苏行衍挑了挑眉,忽然浅淡地笑起来,像是为了报复郑天明刚刚突然的闯入,苏行衍故意说,“那我要谭执,你能给我找来吗?”

“啊,你要?他,这,这……”

郑天明刚才还妙语连珠的一张嘴,瞬间卡了壳,草,让他去找他分了快七八年的前男友谈合作?这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吧。更何况人家现在都结婚了,听说,听说……

严崇倒是好笑地瞥了一眼苏行衍,他发现苏行衍这人,有时候其实也挺坏的。瑕疵必报,得理不饶人。

“再说吧。郑老板,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苏行衍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郑天明听得老大的不乐意,眼睛直接瞪得宛如铜铃大小,撇撇嘴说:“不是……你赶我走?这你家啊?”说着就捞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个语音:“Steven,帮我查查观澜居xxx号现在产权人是谁!”

苏行衍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盯着他。

严崇在一旁闷笑,好心提醒:“明天再查吧。”

郑天明:“?”

严崇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我明天过户给他。”

郑天明:“……???”

不是哥们你?你恋爱脑啊???

“严崇,我刚刚说的计划——”

“再说吧。”严崇皱眉失笑,狭长的丹凤眼抬起,漫不经心地朝苏行衍看了一眼,“我说了不算。我们家,他拿主意。”

苏行衍于是放下还冒着热气的浓咖,气定神闲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回去了。”

“…………你们。”

郑天明气得咬牙切齿,憋了半天,终于仿佛没招了那样向他们竖起大拇哥:“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只不过他们什么时候成一家子了?他还以为严崇当初只是为了报复魏诚然故意玩玩儿,没想到居然上心成这样!看他们合拍的样子,郑天明甚至感觉严家不久后就又要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宴了,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

“刚刚郑天明说的,你怎么想?”

苏行衍虽刚才并未给郑天明多少好脸,但他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郑家么,虽说也是荣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实际上风评比严家也并未好到哪里去,早年间苏鹤庭似乎尝试过与郑家合作,结果回来焚香沐浴了好几天,捏着鼻子直说对方铜臭熏天,还勒令他们都不许同郑家人多接触,以至于苏行衍对郑家的人一向也是退避三舍的。

“我觉得?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他说的话。”

严崇沉默片刻后,坦言说,“无论是魏家还是苏家,这些年做的都是传统的生意——你弟弟似乎在尝试转型了?我听说他尝试把中药跟中餐结合开了几家中药餐厅,定位在高端宴会厅,结果投了几个亿下去赔得血本无归。对于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二代来说,最忌讳的就是推陈出新。我听说他亏了几次被你华姨痛骂了一顿后,现在也安分了。”

“这两年他又把手伸到科技这一行,不赚不赔,也没掀起什么风浪。你华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没管他了。”

苏行衍抿了抿唇,并未否认。

苏嘉文跟魏诚然不一样,魏家有魏振宁坐镇,魏诚然的话语权一向很少。如果不是那个子公司魏振宁实在没放在眼里,也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操控空间。当然,那么也不会闯出后来这么大的祸端了。而苏嘉文不一样,华姨这些年长袖善舞,为苏嘉文争取到了很大的自主空间。

苏行衍与其说是被苏嘉文排外的,不如说是被华姨暗中挤走的。有苏行衍在,苏嘉文在苏家恐怕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但你弟弟能力不够,思路是对的。一味的守旧只会被市场淘汰。现在是科技时代,也是自媒体时代。紧跟上潮流也没什么不好的。”严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用眼尾扫了苏行衍一眼继续说,“郑天明那个人的行事作风你大概并不会苟同,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套没下限的打法,的确是做到了传媒行业的顶峰。你现在能看到的顶流基本都出自他们星月传媒。还有几个顶峰的短视频平台,其实也有他的参股。”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严崇扬了扬锋利的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行衍继续说,“苏行衍,苏总,你太保守了,有时候多接触接触新事物,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保守?”苏行衍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冷冷盯他一眼,不服气地反问他,“你哪里看出我保守的?”

“咦?你竟然不是吗?”

严崇忽然皱拢眉头站起身来,单手揽过苏行衍的腰,猛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佯装诧异地说,“我一直以为我们苏总是保守派。原来,是天大的误会吗?”苏行衍被他禁锢在怀里,霎时间明白这人在说什么,整个人登时一僵,耳根子都逐渐烧红起来,伸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将人推开,却被他越搂越紧,严崇的手还按在他衣服的扣子上作势要解开——

“严崇,你,你不要胡闹!这里是书房!”

苏行衍心头大跳,急忙按住他的手,同严崇相处这么久,他竟然有时还是摸不清这人的脑回路,对他下一步将要做什么这件事,永远有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

“书房又怎么样?你不是不保守吗?嗯?不保守还这么放不开?”

严崇含笑看他一眼,故意拉下他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去解他的扣子,“你真的很不诚实。”

“明明就这么正经保守,居然还要嘴硬说你自己不是?”

“明明就一点都不诚实,居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是不是假正经?嗯?”

严崇每说一句,就轻描淡写地解开他一颗扣子。苏行衍如同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身子是雪白的,整个人却禁不住地战栗。待得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苏行衍心头大跳几乎下意识地就单手护住了自己,猛地抬起眼眸,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严崇那双浸满了欲/望的瞳孔——这人的眼神,狠狠地烫着他。严崇实在渴望他太久,光是用眼神就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苏行衍忙错开他的视线,“……严崇,这里是书房。你至少,至少不要在这里!”

书房又不是来做这种事的!这人做事到底有没有一点章法?!

“那如果我非要在书房呢?”

“你——!”

苏行衍瞪圆了眼睛,愤怒地捶了他一记,“我不同意!”

“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说话这么管用?”

严崇勾起薄唇,声音低哑充满了诱哄的意味,忽然一把搂紧了苏行衍的腰,低下眼黑眸阴沉地盯着他,“我偏要在书房干你。”说完,俯下身就恶狠狠地亲吻上苏行衍的唇,苏行衍睁圆了眼睛当然不肯,伸手捶了他一记,“不……”

严崇于是刚放开他,又恶狠狠地吻了上去。苏行衍每说一次不,严崇将他压在书架上又亲一次,直至苏行衍被亲得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再也说不出话来。苏行衍被禁锢在严崇的胸膛与书架之间,微微喘息着抬眼瞪他,仿佛无声地控诉严崇做得太过分,严崇好笑的低下眼,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声音低沉地诱哄他:“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说完,还不等苏行衍反应过来,严崇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主卧走去,“走咯,入洞房了。”

“……喂!”

苏行衍整张脸都羞红了,咬了咬牙,愤恨地在严崇胸膛锤了一记。

这人不说话是不是会死啊。

严崇抱着苏行衍大步流星地回了主卧, 跟着直接将这人扔上了床。苏行衍挣扎着坐起来,却见严崇单膝跪上床,单手捧起他的脸又重又狠地亲了下去, 苏行衍攥紧了他的衬衣,一时间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个人,亲得实在太狠,叫他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不知过去多久。

严崇终于松开了他。

严崇视线幽暗地上下打量着苏行衍。

苏行衍此时被亲得缺氧, 眼神略有些涣散地望着严崇;衬衣也早就被褪到臂弯, 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一些暧昧的红痕,是刚刚严崇掐出来的。严崇黑眸渐深,盯着他身上的红痕一时间只感觉硬得发疼,他刚刚力气有这么大吗?这人怎么这么不禁碰?

严崇喉结滚了滚, 视线又忍不住往下。

……腰还那么细。

严崇视线灼热起来,勾起唇角喃喃了一句:“好骚。”

苏行衍涣散的瞳孔一瞬间清明起来, 整张脸也红得发烫。他一时间又羞又恼, 伸手想要推开严崇, 却被他一把擒住手腕,抽出领带三两下捆了起来。严崇扣紧他的腰, 将他翻身压在了床上。

苏行衍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感知到严崇跪在他身上去脱他裤子,心里登时慌乱地乱跳起来, 急忙转回头去看他,“严崇……你,你这里, 没有东西吧?”

严崇跪在他身上,闻言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没有?”严崇一面说着,一面拉开了抽屉,将里面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扔上了床,“喏,一应俱全。只多不少。”

苏行衍看着那些东西,一瞬间心突然跳得剧烈,转过眼眸有些茫然地看向严崇,“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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