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南4(补充):上户口

没有人顾得上吹蜡烛了。

邢舟的吻很重,他用虎牙尖咬边原的下唇,那里原本就被边原自己咬出过伤口,此时再被尖锐的牙齿磨蹭,只觉得又痛又胀。

边原用舌尖去抵他的牙齿,两个人亲得像打架,一片啧啧水声。

和自己接吻的体验很奇特,不管亲多少次都无法适应这种感觉,他太了解自己的所有下意识反应,呼吸的频率、偏头的角度,他能预料到他下一处会亲吻舔舐的地方,也能猜到他所有隐秘的癖好。

好处是尤其懂得如何讨好自己。

他们清楚彼此喜欢怎样的接吻强度,多久、多深、多用力,无需费心思去控制,只要从心就好。从心就是他们喜欢的。

边原还没有太学会怎么在接吻时呼吸,一缺氧就脑袋发晕,只能推开邢舟缓一缓再继续。

邢舟觉得自己的嘴唇又烫又肿,疼得发麻,轻抿了抿,才分开没到五秒钟,他又牙根痒痒了。想咬想啃想嚼。

他扣住边原的头发,去找他的唇。

烛光乍明乍暗,他侧身坐着,光影在面部勾勒出一条蜿蜒起伏的线,只映亮半张脸。边原抬起手抚摸着那条光线,从额头到下巴。

邢舟咬住他的手指,咬得很重,在指肚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牙印。

边原用手指抹了蛋糕的奶油,送到邢舟的嘴边,在邢舟张开口时故意歪了歪,抹在他的唇角上。

邢舟凑近了些,偏着脸,眼巴巴看着他。

边原便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舌尖将奶油卷走。

以前看别的情侣腻腻歪歪,他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看着别人接吻,哇一声就能吐一地,不理解为什么能有人可以允许另一个人那样毫无分寸地靠近、入侵。

如今他仍然无法接受这些亲密行为,不过对象如果是他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桌上的五个小蛋糕还排排坐等着被吃掉,边原翻到切刀,两个人一起切了蛋糕,把生日的每个流程都无比认真地走了一遍。

奶油太甜了,边原挨个吃了一轮之后,终于在自己二十一岁这一年找到了最喜欢的口味:抹茶味。

抹茶蛋糕深受喜爱,第一个被吃光了,边原和邢舟用叉子你争我抢地刮着蛋糕托上残留的抹茶奶油。

叉子不小心叉到一起,卡着分不开了,他们抬眼看向彼此,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久违的幸福。边原的体内膨胀着一个气球,撑得他的心跳也快、血液也烫,实在很想喊一喊、叫一叫。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边原仰起头大喊一声,把郁积于心许多年的烦闷全部喊了出去。

清凌凌的声音,听得人酣畅淋漓,窗外不知道哪家人拉开窗户,喊道:“谁啊大半夜的!”

边原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他靠在椅背上,已经听不清笑声属于自己还是邢舟。

“边原!我想出去吹吹风。”邢舟笑道。

“我也想去。”边原答道,声音很高很亮。

凌晨的城市中仍有灯火,站在天台向下望去,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车流依旧奔腾,他们站在高处,听不清下方的声音,只有风声滚滚。

上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全城,还是在学校对面的高楼楼顶,那时候他们还只能依靠镜子见面。

边原站到边缘,张开双臂,秋天的晚风已有冷意,灌进衣袖里,吹得人神清气爽。

邢舟从后抱住他,手指贴在他的腰间。

手是冷的,冰得边原缩了缩,向后靠着。

邢舟低头吻他的肩膀,边原的头发随风飘起来,扫在脸上,像羽毛,一下下啄着。

“为什么要留长发?”他低声问。

边原靠在他身前,枕着他的锁骨,望向天:“懒得剪。”

“以后呢?”

边原转过头:“不剪。”

邢舟抬起眼。

边原也看着他,弯了弯眉毛:“好看。”

落在腰上的手忽然动起来,掐在腰间捏捏揉揉,向下挑开裤腰。

边原忙抓住他作乱的手:“不许!”

邢舟只想逗他玩玩,被抓包了便收回手,站直身子,笑眯眯十分满足。

“边原!”边原忽然说。

邢舟站在他身边,侧目看他:“你在叫你自己,还是在叫我?”

边原笑道:“叫你。”

“噢,好。”

边原重新喊:“边原!”

邢舟应声:“在呢!”

边原笑了,两只手拢在嘴边,向着天边,大声喊道:“边原——!”

邢舟也用尽全力,喊道:“是我!”

“好好对自己吧——!”

-

在天台吹风吹了一晚上,痛快是痛快了,只不过后果严重,二十一岁的第一天,边原和邢舟齐齐病倒,时隔多年,感冒了。

从药箱里翻半天,翻出来的感冒药早就过期,只得进了垃圾桶。

他们太久没生病,保留了封建的认知,坚持感冒可以自愈,在家研究了一下养生汤的做法。

邢舟打了个喷嚏,从冰箱里翻出来苹果和梨,准备煮个汤喝。

他打算削个皮,家里的刀要么太大要么太长,挑挑拣拣,发现最合适的居然是那把折叠小刀。

他当着边原的面,走到衣架边,从口袋里把小刀拿了出来。

边原看得两眼冒火,擤鼻涕的动静惊天动地,把纸团一扔就冲上来,抓住邢舟的手腕:“你带刀出门!”

邢舟百口莫辩,只好说:“没用上。”

“你带刀出门!”边原置若罔闻,只提高了嗓音。

他的怒火正在酝酿。

邢舟不想他生气,代入了一下自己面对这种场景的心情,选择了最能安抚自己的回答:“对不起。”

边原却愣了,还抓着邢舟的手腕,怔怔看着他,眼睛一眨,忽然就掉下几滴眼泪来。

这眼泪来得太突然,他连鼻尖都没红,眉头也没皱,就那样直勾勾看着邢舟,似乎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邢舟也愣住了,他捧起边原的脸,擦干净泪珠:“怎么哭了?”

边原看他一会儿,才一吸鼻子:“感冒,鼻塞。”

这眼泪来得快去得快,擦干就没有了,边原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没再揪着小刀的事生气了,正挽袖子洗手准备一起削苹果。

就是这样好哄,很多时候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情绪上来了,想听人服软说说好话而已。

别人或许觉得他无理取闹,可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

邢舟知道那是边原听他道歉后心里突然有点委屈,大概率也不上来为什么委屈。他总是这样,平白无故就会被触动,只不过以前委屈了会忍着,今天没有忍而已。

苹果太圆,边原才削了一下,苹果脱手而出,飞到桌上滚了几圈。

邢舟瞥他一眼:“你还是撂下吧。”

边原咬着后槽牙看他,邢舟手里那梨也不遑多让,削下去一圈,差不多就剩个核了。

“你比我好到哪里?”

邢舟也咬着牙:“梨本来就皮薄。”

他们瞪着对方,暴脾气上来了,谁也不服谁,但不服又不行,削出来的东西实在难看,只能把水果随便切两刀,坑坑洼洼的连肉带皮一起丢进锅里。

这一锅煮水喝下去半点没见好。

眼见着病症越来越多啊,又添一阵头疼脑热,他们最终还是屈服,出门去药店买药。

边原和邢舟对于一起出门有一种别样的憧憬,怀着某种激动的心情上街,顺着地址找到一家药房。

开的是普通的消炎药,等着大夫取药时,旁边进来一人,说要买处方药。

处方药开药流程复杂,又要登记身份证又要开病历的,边原站旁边围观,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一激灵,猛地抓住邢舟的手。

邢舟不明所以:“怎么了?”

边原盯着他的眼睛,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咱俩的身份证号是不是一样的。”

邢舟也沉默了。

二人的世界重叠后,许多矛盾点都被自动修正,譬如杨峰几人对他们的不同记忆,舍浅取深,只保留了他们客观上对外界影响最深的部分。

而除了大学时期的这几个月经历,之前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不同之处,也没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因此他们一直没有想过世界合并后会有什么后果。

此时摆在眼前的问题变得十分尴尬,甚至除此之外,还有众多衍生问题,他们不仅使用同一张身份证,还用同一个手机号,登同一张户口本,用同一张房产证,花同一份保险单,使同一张银行卡。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一起后面临的第一个困难,会是其中一个人意外变成了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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