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儿女双全

念晚出生后的第一个晚上,沈砚清又没睡。不是不会带孩子,是会了,但不敢睡。念晚太小了,比念安出生时还小,五斤六两,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他怕她冷,怕她饿,怕她哭了听不到。他坐在床边,看着婴儿床里的念晚,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时晏醒了,看到他坐在那里。“沈砚清,你怎么不睡?”

“不困。”

“骗人。你昨天也没睡。”

沈砚清没有否认。“睡不着。怕她哭。”

温时晏看着他,念安出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怕念安哭,怕念安饿,怕念安冷。怕了几天,慢慢就不怕了。因为发现念安哭了会停,饿了会吃,冷了会找人。念晚也会,她只是还小,需要时间长大。

“沈砚清,你睡吧。她哭了我会叫你。”

沈砚清看着他。“你也累了。”

“我不累。”

“骗人。你生了四个小时。”

温时晏笑了。“你连这个都记得?”

沈砚清看着他。“你生多久,我就记多久。”

念晚出生的第二天,念安来医院了。陈叔牵着他的手,他另一只手里抱着那只布偶兔子,是念晚还没出生时他就要送给妹妹的。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温时晏,又看了看沈砚清,最后目光落在婴儿床上。

“妹妹?”

“嗯。妹妹。”温时晏朝他招手,“过来看看。”

念安走过去,踮起脚尖,看着婴儿床里的念晚。念晚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小手握成拳头。念安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念晚的手指,又缩回来。

“她好小。”

“嗯。以后会长大的。”

念安又伸出手,这次握住了念晚的手指。念晚的手指很小,只够他握一根,但她握得很紧,像以前念安握沈砚清的手一样。

“妹妹,我是哥哥。”念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念晚没有睁眼,但她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念晚出生的第三天,温时晏出院了。

回到沈家,陈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眼眶红红的,又哭了。“时晏,恭喜你们。”

温时晏笑了。“谢谢陈叔。”

陈叔擦了擦眼角。“我去炖汤。少爷,你照顾时晏和念晚,厨房的事我来。”

沈砚清看着他。“好。”

念安牵着温时晏的手,走进客厅。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念晚。“妹妹,这是我们家。”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我们家。他说“我们家”的时候,声音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不用怀疑的事。他不知道,以前沈砚清不说“家”,只说“房子”。房子是住的,家是回的。现在念安说“我们家”,因为这里有爸爸,有爹爹,有妹妹,有他。

念晚满月的时候,沈砚清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顾笙和许衍来了,宋晚晴来了,林若棠来了。陈叔做了一大桌子菜,沈砚清也露了一手——他做了一碗猪脚姜,说是给温时晏补身体的。

温时晏吃了一口,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怀孕的时候。”

“我没吃过。”

沈砚清看着他。“因为你不是广东人。怕你不爱吃。”

温时晏笑了。“那你现在怎么敢做了?”

沈砚清想了想。“因为你需要补。不爱吃也要吃。”

温时晏又吃了一口,这次仔细品了品。酸甜的,姜味很重,猪脚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好吃。”

沈砚清嘴角弯了一下。“那以后每天做。”

“不用每天。隔天就行。”

顾笙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我们也是结了婚的人。”

许衍推了推眼镜。“我没秀。”

顾笙看着他。“你也不会秀。”

许衍想了想。“我在学。”

宋晚晴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们这些Alpha,怎么都一个德行?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做。”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我会说。”

温时晏愣了一下。“你会说?你说过什么?”

沈砚清看着他。“我说过,‘你不是没人要的。我要。’‘你不是麻烦。’‘从第一天就是最。’‘见念安也是见你。’‘念晚像你。’”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说得对。他会说,只是不说废话。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真的话,不需要多,一句就够了。他说了很多句。

念晚两个月的时候,开始会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无意识的嘴角抽动,是真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温时晏看到她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沈砚清叫过来。“你看,念晚笑了。”

沈砚清走过来,看着婴儿床里的念晚。念晚还在笑,眼睛弯弯的,像月亮。沈砚清看着那个笑,沉默了很久。

“她像你。”他说。

“哪里像?”

“笑起来。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和你一样。”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说“笑起来像你”,和念安一样。念安笑起来像他,念晚笑起来也像他。两个都像他,两个都是他的。

“沈砚清,他们两个都像我。你呢?谁像你?”

沈砚清想了想。“没有人。但不用。有你们就够了。”

念晚三个月的时候,念安开始学当哥哥。他会帮念晚拿尿不湿、拿奶瓶、拿玩具。虽然有时候拿错了,尿不湿拿成纸巾,奶瓶拿成水杯,玩具拿成自己的。但他很认真,每次都会问:“妹妹,你要这个吗?”念晚不会回答,只是看着他笑。

温时晏有一次问他:“念安,你怎么知道妹妹要什么?”

念安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想给她。”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知道,但我想给她。他还不知道妹妹需要什么,但他想给她。因为他是哥哥,哥哥就是要给妹妹东西的。不管她要不要,他都要给。

念晚四个月的时候,沈砚清开始教念安认字。不是“爸爸”“爹爹”,是“妹妹”。他在识字卡片上写了“妹妹”两个字,旁边贴了一张念晚的照片。念安看着那张卡片,念了一遍:“妹妹。”

沈砚清看着他。“你会写了?”

念安摇了摇头。“不会。”

沈砚清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先写“女”,再写“未”,再写“女”,再写“未”。念安的手很小,握笔的姿势不对,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他写完了,看着那张纸,笑了。

“我写了妹妹的名字。”

温时晏走过去,看着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妹妹”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头,长长的头发。

“这是谁?”温时晏问。

念安笑了。“妹妹。”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画了妹妹,写了“妹妹”。在他心里,妹妹就是那个样子——圆圆的头,长长的头发,一直在笑。

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念晚会笑了。沈砚清说‘她像你,笑起来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念安会写‘妹妹’了,字歪歪扭扭的,但他写了。他画了妹妹,圆圆的头,长长的头发,一直在笑。他没见过妹妹笑,但他知道妹妹会笑。因为他会笑,他爸爸会笑,他爹爹也会笑。在一个会笑的家里长大,谁都会笑。”

念晚五个月的时候,温时晏回归了工作室。

不是全职,是每周去两天,每次半天。宋晚晴高兴得差点哭出来。“温老师,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累死了!”

温时晏笑了。“你不是说你可以吗?”

“那是以前。现在工作室有三十多个项目,我真的不行。”

温时晏看了看工作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只有几个人,几个项目。现在有三十多个项目,忙不过来。他变了,工作室也变了。

那天下午,温时晏正在改方案,手机响了。是沈砚清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念晚躺在婴儿床上,念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布偶兔子,递给念晚。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他在教妹妹笑。”

温时晏看着这行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在教妹妹笑。念安自己还是个孩子,但他已经在教妹妹了。教她怎么笑,教她怎么握玩具,教她怎么当一个人。

他回了一条:“学会了没有?”

沈砚清秒回了。“学会了。她笑了。”

那天晚上,温时晏回到家,念安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爸爸,妹妹今天笑了。”

温时晏蹲下来,看着他。“你教她的?”

念安点了点头。“嗯。我笑,她也笑。”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笑,她也笑。他不知道什么是榜样,但他已经是了。他笑,妹妹就笑。他哭,妹妹也会哭。他是妹妹的第一个老师,教她怎么当一个会笑的人。

“念安,你教得很好。”

念安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和他一样,和念晚一样,和沈砚清一样。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会笑。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会,是因为他们看着彼此,看着看着,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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