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还想狡辩!

谢止给身旁的差役递去个眼色。

差役心领神会,往厨房去,不多时便用瓷碗端着半碗黑褐色药渣回来,药渣黏在碗壁上,还带着些未熬化的草根碎屑。

林川这时已经给萧老财施好针了,等过了时辰把针拔出来就成了,便在一旁有趣的看着热闹。

说来,白氏害身的药方子还是从他给开的,他跟白氏也算是熟人了。

谢止将药渣碗递到他面前,声音沉缓:“林大夫,劳烦看看这里面可有蹊跷?”

林川给人看病时,各种场面都见识过,自然也常为衙门的人辩药。

他接过碗,手指在药渣上轻轻拨了拨,随即低头凑近,鼻尖在药渣上方悬停片刻,眉头微蹙:“是‘无忧渡’,与萧老爷所中之毒分毫不差。”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白氏立刻挺直了腰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扫向齐晓,仿佛已经认准了是他下的毒。

“齐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齐晓却面色平静,转身从桌案上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汤药。

这药是他亲自看着煎的,没有假别人之手,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除非是煎的药本身就有问题。

他将药碗递到林川面前,说:“林大夫,也请看看这碗药。”

林川依旧是先闻后辨,片刻后摇了摇头:“此药并无问题,只是让人喝了解郁气的药。”

“诸位请看——”齐晓捧着药碗转向众人,“这碗药是我亲手从厨房端来的,放在屋中的,自然也有人看到我端着药过来了,我还没有从屋里出去,夫人就带人来了,这药也一直未动。既然药渣有毒,为何我端来的药却是无毒的?”

齐晓问着众人,目光却看着白氏。

白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定是在狡辩!这碗没毒的药是你故意摆出来的,毒药早被你偷偷喂给老爷了!”

“哦?”齐晓挑眉,向前一步逼近白氏,“若我真喂了毒药,那盛毒的碗呢?总不至于凭空消失了吧?”

这话戳中了要害,白氏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发髻都微微散乱了些。

“一定是你把碗给藏起来了!”

齐晓懒得再跟她争辩什么,侧过头,给六子递了个眼神。

六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对着谢止说道:“大人,我家老爷早在多年前便没了子嗣的可能,这事儿老爷知道,少郎也知道,可夫人却查出有孕,实在反常。少郎便让小人去暗查,小人发现夫人一两个月前常与前账房刘汉子来往密切,今日便去找去刘汉子,想问个清楚。不巧正撞见夫人从他手中接走了一包药粉。”

齐晓……齐晓派人跟踪她?

还有,齐晓也知道萧老财不能有子嗣?

白氏猛地转头瞪着齐晓,身子都在发颤。

林川这时也上前一步,对着谢止拱手道:“大人,方才我为萧老爷诊脉时便发现,他体内精元早已枯竭,绝嗣最少已有十年,绝无可能让夫人有孕。”

“你胡说!”白氏急得跳脚,指着林川尖叫,“我怀的就是老爷的孩子,你定是诊错了!”

这话之前林川就跟白氏说过。

“林某行医多年,还从未在诊脉上出过错。”

林川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夫人不信,尽可再请其他郎中前来验证。”

谢止当即吩咐差役再去请镇上有名的张郎中,也让人去找刘汉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张郎中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进屋看见林川,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搓了搓手,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林大夫!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张郎中的年龄小,对林川迷之崇拜。

一听有人怀疑林川的医术,顿时瞪了瞪眼睛,“谁敢质疑林大人的医术?林大人的医术别说是石桥镇,乃至石缝县都是最好的!”

太过分了,竟然敢诋毁他崇拜的林大夫!

“你还是赶紧给萧老财看看吧。”一个差役说。

张郎中不敢怠慢,立刻坐在床榻边为萧老财诊脉。

他手指搭在萧老财的腕上,片刻后面色凝重地转向谢止:“回大人,萧老爷体内精元亏空已久,确实绝嗣多年,绝无生子之理。”

白氏听得这话,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恰好,两名差役押着刘汉子走了进来。

刘汉子看见屋中情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白氏。

谢止的目光如刀般落在刘汉子身上:“白氏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刘汉子身子一抖,连忙摇头:“不……不是,大人明察,小人与夫人只是主仆关系,绝无私情!”

“那‘无忧渡’呢?是你给白氏的?”谢止的声音冷了几分。

刘汉子嘴唇哆嗦着,还想否认,却见谢止抬手示意差役:“去城中所有药铺查,看看近一个月是谁买过‘无忧渡’。”

这话彻底击溃了刘汉子的心理防线。

他当初买“无忧渡”时特意换了家偏远的药铺,本以为能瞒天过海,可如今见白氏已经露了馅,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是夫人勾引小人的!小人本在萧家老老实实当账房,是夫人主动示好,还说只要她怀了孩子,以后萧家的家产就都是我们的,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错啊!”刘汉子情急之下全招了。

一旁的差役听得皱眉,忍不住插了句嘴:“你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白氏都快五十了,你怎会被她轻易诱惑?”

刘汉子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小人见萧老爷对夫人百般宠爱,要什么给什么,想着她定有过人手段,一时好奇……就没把持住。”

这话一出,屋中众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连林川都皱了皱眉,心想他的口味挺独特的。

刘汉子招认后,谢止看向白氏,语气冷得像冰:“白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汉子,又看看屋中众人鄙夷的目光,突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比哭还要难听。

她输了?

就在这时,林川收起插在萧老财身上的银针,转身对齐晓说:“萧老爷的剧毒已解,但‘无忧渡’的毒性已渗入五脏六腑,我来得晚了些,还有余毒未清,需得分三次施针才能彻底根除。只是这余毒伤了他的经脉,恐怕要先瘫上一阵子,不过好好调理,日后还有恢复的可能。”

齐晓连忙上前拱手,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林大夫!只要能治好我爹,多少银子都没问题,还请您务必尽力。”

“医者仁心,这是我的本分。”林川满意的点头。

白氏听得萧老财还有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床榻边,跪在地上抱着萧老财的胳膊哭喊:“老爷!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原谅我好不好?求您了,我不想进大狱啊!”

可惜,曾经事事护着她的萧老财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自己毒害了自己的靠山!

若非是她心狠手辣,又怎会落得这样一个境地?

“毒妇!”齐晓指着白氏怒斥,“哪有给自己丈夫下毒的女人?今日,萧霁不在家,那我便替爹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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