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妆花了

一点都不考虑家里面!

现在家里面的日子好过了,他带着家口回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蒋不凡知道这些事儿对蒋大牟更是厌恶。

蒋伯郎捂了一下嘴,也没想到蒋大牟是这样的汉子!

蒋伯郎的眼眶泛红,一方面是替自己感到不值,一方面是感激蒋族长他们当年凑得十两银子,要不然当时他们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蒋族长看着蒋伯郎说:“我们三个人全都对不起你啊,叔哥儿。要是早些告诉你,你兴许早早的会离开蒋家。是我们自私!”

他们不放心蒋小爹,那时候蒋小爹年轻,也带不好蒋不凡,所以……他们存了私心!

蒋伯郎的声音哽咽:“族长,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嫁。”

留在蒋家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所以他并不后悔。

只是想到他那个没有担当的汉子,他有些心塞。

“蒋家虽然早年艰难,可我们几个相互扶持,后来不凡长大了,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我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一辈子的家。”蒋伯郎说。

蒋不凡看着蒋伯郎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蒋伯郎他们为了他早年间吃了很多苦。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蒋伯郎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伯郎,在我心里,你和二伯郎与亲爹并无二致,我虽没有爹爹,却有三位小爹,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所以,蒋家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家。”

蒋伯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我也一直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

蒋族长看着这一幕,内心既欣慰又感慨。

他轻咳一声,语气又严肃了几分:“其实,我们今日一口咬定不认识蒋大牟,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蒋家的名声。”

“蒋家汉子为国捐躯,这是咱们蒋家的荣耀,也是整个村子的骄傲。”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好儿郎,不能让蒋大牟这个汉子,毁了蒋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这一代人,更是为了蒋家日后的子孙后代!”

蒋不凡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个。

这些年,蒋家之所以能在村里被人高看,还被称为功勋之家,都是因为蒋家汉子战死沙场的荣光。

若是蒋大牟假死冒领抚恤银的事情败露,不仅这份荣光会荡然无存,蒋家还可能面临衙门的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族长爷爷放心。”蒋不凡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明白其中的利害。”

蒋族长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眼神坚毅的年轻汉子,眼中满是欣慰。

他抬手拍了拍蒋不凡的肩膀,力道厚重:“好小子,你长大了,咱们蒋家以后,就全指望你了。”

蒋不凡点头,这些年,蒋族长和各位族老对他的照拂,他一直都铭记在心。

如今,他自然要扛起这份责任,护得蒋家周全,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晌午,萧霁留在蒋家吃午饭,蒋族长一行人也没走,都留下来了。

眠哥儿起来后,听见下人们凑在一块儿,说上午蒋大牟上门纠缠的事儿,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呢?

还是蒋大伯看见他了,跟他说,那根本不是蒋不凡的亲大伯,就是个骗子,冒充了早就死了的人来占蒋家的便宜。

眠哥儿听完,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连连咂舌:“这人的心肠也太坏了!连死人都敢冒充,真是没天理了!”

蒋二伯郎也知道了。

不过,他得知蒋大牟已经被赶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其实,蒋二伯郎早就知道蒋大牟没死,还是前些年,他无意间听到族老们说的。

只是这事儿干系不小,他便揣在肚子里,从没跟旁人吐露过半句,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蒋家的汉子们都在外厅用饭,蒋伯郎们在内厅。

饭菜都摆上好好一阵了,蒋小爹迟迟没过来,他们也没动筷。

不过,蒋伯郎看着眠哥儿都要把饭菜看穿了,蒋伯郎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外厅,冲蒋不凡喊了一嗓子:“不凡!你小爹怎么还没来?”

蒋不凡闻言,放下了筷子,起身说:“我去找找他。”

他抬脚就往院子里走,他在前院后院、柴房厨房都找了个遍,愣是没看到蒋小爹。

最后,他去了蒋小爹的屋子。

只不过他推门进去后,屋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爹?”蒋不凡试探着喊了两声。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听床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蒋不凡心里犯了嘀咕,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床底下,蒋小爹正缩成一团,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跳得厉害,连大气都不敢喘。

蒋不凡蹲下身,刚要低头往床底瞧,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我错了……我不该找野汉子……”

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蒋小爹鼻涕一把泪一把,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像是在跟谁忏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谁让你走得那么早?你是能干,可命短有什么用?我十六岁就跟了你,你跟我说,会一辈子疼我、护我,全是骗人的!都是哄我跟你过日子的鬼话!”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哭声更响了:“都怪我,当初就不该贪图你长得英挺,死缠烂打非要嫁给你,还傻乎乎地早早给你生了儿子。”

“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他,夜里他哭,我也哭,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多亏了你哥夫帮衬,可他小时候黏人,他们抱他去睡时,他的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怎么哄都不肯撒手……呜呜……”

哭着哭着,他又开始埋怨:“不对!都怪你!当年你非要去当兵,我拦着你,你还说我不懂事,让我顾全大局。我懂什么大局啊?我只知道守了十几年的活寡!要不是你走得早,我能瞧见个知冷知热的,就巴巴地贴上去吗?”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也拔高了些:“我也知道他长得丑,可我十多年没尝过被人疼的滋味了!我就想找个能听我说话、能给我暖被窝的人,我有什么错?”

“还有你那好儿子!昨天成亲,把你留给我的金镯子都骗走了!一个月就给我三两银子花销,跟你一个德行,抠门得要命!不行,我得把金镯子给要回来。”

床底下的人还在絮叨,蒋不凡听得嘴角直抽,实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爹,您说了这么久,不觉得口渴吗?”

蒋小爹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蒋爹,哆哆嗦嗦地问:“是……是不凡?”

“是我。”蒋不凡忍着笑,“您出来吧。”

蒋小爹却缩在里面不肯动:“我不出去!我怕你爹来找我算账!”

蒋不凡哭笑不得:“小爹,我爹都过世多少年了,哪能来找您?”

“不可能!”蒋小爹的声音透着笃定,“你大伯都活着,你爹肯定也没死!他定是躲在哪个地方,等着抓我把柄呢!”

蒋不凡无奈,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那不是我大伯,是个骗子,已经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这话一出,床底下终于没了动静。

过了片刻,蒋小爹才慢吞吞地从床底下钻出来,只不过他哭了一场,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

怎么说呢?

不太好看。

蒋不凡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看着他那狼狈样,实在没忍住,提醒他:“小爹,您的妆花了。”

蒋小爹一听,脸“唰”地一下红温了,一把抢过帕子,慌慌张张地往铜镜跟前跑。

蒋不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手忙脚乱擦脸的样子,突然说:“小爹,您要是想改嫁,往后,我不会再拦着您了。”

蒋小爹擦脸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蒋不凡的眼神,活像是看见了鬼。

……

萧霁他们在村里面住了三日后,去齐家看了看齐大壮。

齐大壮的伤养的不错。

林川来石桥镇上给人看病,顺带的过来看了看齐大壮的伤,又留下了一些敷药。

林川说:“再过几日就能下地了。”

齐家人对林川千恩万谢。

桦哥儿也高兴。

苏婆婆跟齐晓说:“大壮他们成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初十。”

齐晓算了算日子,还不到二十天,只是那时候齐大壮的伤能养好吗?

“怎么这么着急?”

“这是岳家人挑的日子,虽然着急了些,不过大壮的伤那时候应该能养好。”

齐晓点了点头。

他们在齐家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就回镇上了。

他们前脚刚回去,后脚,管家过来跟他们说:“少爷,杨老爷他们昨天来家里面找你了,说大后天是镇长大人的寿辰,问你送什么礼?”

“贤侄……”

萧霁还没有说什么,杨老爷他们听说萧霁回了镇上,已经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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