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过年,萧令

萧霁听完,想了想可能性,淡淡开口:“我投一万两。”

这话一出,贺兰杰和蒋不凡都愣了。

萧霁自然有他的考量,只要药园能成,手里有这些珍稀药材,就不愁赚不到银子,这生意妥妥的一本万利,唯一的风险,就是药园建不起来,或是费尽心思找来的珍稀药材,最后没养活。

不过,他看着贺兰杰都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搭进去了,说不定真的能干成,就当做是一场豪赌了。

贺兰杰眼睛瞬间亮得跟星星似的,方才的不乐意一扫而空,几步凑上去抱着萧霁的胳膊,满脸堆笑:“大哥!我的好大哥!别说管账、商量种药材了,你就是管我、打我,我都乐意!”

贺兰杰的银子还是之前跟着萧霁往西洲跑商赚的,他知道萧霁手头宽裕,却没想到他竟如此豪气,一出手就是一万两!

不愧是好兄弟!

蒋不凡见状,也立刻改了口风。

萧霁素来眼光毒辣,若非真的有利可图,绝不会投这么多银子。

他也说:“他投一万,那我也投一万两!”

虽说他家的羊场主要靠卖羊皮赚大头,卖肉的利润有限,但一万两银子,他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萧霁都敢赌,他跟着押注准没错。

萧霁点点头,又问贺兰杰:“照你说的,后续这些花销,总共得要多少?”

贺兰杰收起笑容,神色凝重了些,叹了口气:“保守估计,也得二十万两。那些珍稀药材难寻,寻到了,还得打造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温湿度、土壤,半点都不能差,这些都烧银子。我这二十万,还是往少了说的,最后指不定要花多少……”

蒋不凡听后惊得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二十万两?你这狮子大开口呢?这数儿也太吓人了!”

萧霁的眉头也拧了起来,沉吟道:“能自己找的药材,咱们就自己想办法找,不用花钱买的,就尽量省着,这样能少花不少银子。”

贺兰杰点点头,这法子倒是可行,只是即便如此,二十万两的窟窿,依旧大得吓人。

萧霁虽说家境还可以,可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蒋不凡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贺兰杰才发愁啊。

他正愁眉不展呢,却见萧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是有了主意。

贺兰杰见状,忙问:“你是不是有法子了?谁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蒋不凡也好奇。

萧霁缓缓吐出三个字:“尚如意。”

这话一出,蒋不凡和贺兰杰瞬间都沉默了。

尚如意之前在镇上开赌坊,这么大一笔银子可能能拿得出来。

但是……

半晌,蒋不凡才皱着眉开口:“尚如意?他早就不在咱们镇上了,远在州城呢!就算他手头有这么多银子,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咱们这药园等着银子用呢,总不能等他从州城送银子过来吧?”

“而且,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就是找到他也比较麻烦!”

贺兰杰也跟着点头,道:“可不是嘛!我这药园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雇人把园子拾掇干净,再打通后山那处温泉山洞,利用温泉的热气打造暖棚,就能陆续置办药材苗开始种了,这每一步都等着银子呢!”

尚如意会不会投银子还是二话呢。

萧霁却胸有成竹,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放心,找尚如意筹银子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

见他这般笃定,蒋不凡和贺兰杰虽心里还有些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心想他能办成最好。

萧霁回了家,刚进屋就瞥见桌上摆着个油纸包,还透着点余温。

齐晓凑过来掀开纸包,金黄的炸香蕉露了出来,递了一块到他手里:“尝尝,味道可好了。”

萧霁咬了一口,外皮酥松掉渣,内里的香蕉软糯香甜,甜丝丝的滋味裹着淡淡的油香,顺口得很。

他含糊道:“挺好吃的。”

“你猜是谁做的?”齐晓眉眼弯弯,故意卖关子。

“谁?”萧霁擦了擦嘴角的渣子,随口问。

“盛易!”

这两个字一出来,萧霁嘴里的炸香蕉差点噎在喉咙里,惊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齐晓连忙给他倒了水,一脸纳闷:“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萧霁灌了两口温水才缓过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自在:“就是没想到,他那样的汉子,还会做这个。”

还真是……惊死了个人了。

萧霁摇了摇头,实在是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这有什么,人不可貌相嘛。”齐晓撇撇嘴,说,“听的手艺可好了,不光炸香蕉,还有别的炸食,味道都绝了,你可别小瞧人。”

萧霁看着他较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憋不住的笑。

吃了东西,萧霁跟齐晓说起了投贺兰杰药园的事,把和贺兰杰、蒋不凡商量的以及打算都讲了一遍。

齐晓听得认真,末了只是摆摆手:“这些外头的事儿我不懂,你做主就成,我信你。”

萧霁挑眉,故意逗他:“就不怕我把家里银子都败光了,以后喝西北风?”

“反正家里银子都是你赚的。”齐晓抿抿嘴,又补了句实在话,“不过你也得留些,好歹留着咱们过日子,养娃娃的钱。”

萧霁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说:“放心,你汉子这么精打细算,怎么可能不留出来?”

三天后,萧霁约了贺兰杰和蒋不凡。

两人刚坐定,就见萧霁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一叠银票数额赫然是十万两。

“尚如意那边的银子,凑来了。”萧霁补充:“不过,他只肯投十万两,说要给小宝留着家底,怕以后小宝考中进士,没银子疏通关系,耽误了前程。”

贺兰杰盯着桌上的银票,眼睛都亮了,连忙伸手拢到跟前,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有这十万两,再加上你和蒋不凡的两万两,绰绰有余了!大不了那些难买的珍稀药材,咱们自己上山找、托人寻,能省不少银子。”

银子落了定,萧霁心里也有了底,跟贺兰杰说:“你把要置办的药单写出来,能买的咱们就陆续去县城、州城的药行收,别耽误了时节。”

谁知贺兰杰早有准备,笑着起身:“早弄好了,走,带你们看看。”

说着便领两人去了库房,库房角落堆着五个半人高的木箱,看着沉甸甸的。

萧霁和蒋不凡还以为药单收在箱子里,谁知贺兰杰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线装书,五大箱全是药材书目。

萧霁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纸页泛黄,上面不仅写着药材的名称、习性、培植方法,还有手绘的药材图谱,细致得很,每一页对应着一种药材,条理分明。

蒋不凡惊得瞪大了眼,伸手翻了两本,咂舌道:“贺兰杰,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书?这得费多少功夫?”

贺兰杰笑得得意,抬了抬下巴:“忘了?我们贺兰家祖上都是行医的,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有些是我四处寻访收来的,收集这些书目倒也不难。”

贺兰杰说的轻松,其实收集这些也挺费功夫的。

饶是萧霁素来沉稳,此刻也不免诧异。

他随手翻着书目,上面全是罕见的药材。

蒋不凡看着满箱的书,总算明白这药园为啥这么烧银子了。

萧霁合上书,跟贺兰杰说:“你把这些书目整理一遍,能直接买到的、价钱实惠的药材,咱们先批量收。那些名贵的、难买的,咱们自己去找。反正我年前都闲着,有的是功夫。”

蒋不凡也立刻拍胸脯:“我也去!羊场的事儿交给我伯郎盯着就行,他比我上心,肯定出不了错。”

贺兰杰看着两人说干就干的模样,用力点头:“好!我这就整理!”

贺兰杰花了七天,才将满箱的药材名录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哪类易寻、哪类珍稀、哪类喜温、哪类畏寒,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七天里,萧霁也没闲着,雇了镇上的匠人把药园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将后山的温泉山洞打通拓宽,引着温热的泉水绕洞而过。

又另凿了一处背阴山洞,洞内阴凉沁人,贺兰杰特意备了硝粉制出大批冰块堆在里头,做成了天然的寒冰窖。

药园里还新栽了不少松柏、冬青,枝叶葱茏,给这冬日添了几分生机。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便开始四处奔波,往周边县城、州城的药行跑,专收各类药材苗株。

买回来的药材,贺兰杰都依着它们的生长习性细心安置。

喜寒的送进寒冰窖,喜温的挪去温泉洞,寻常水土的则种在专门围起来的暖院。

院里叠了假山、铺了青石,地气温热,不少刚栽下的药材竟没多久就开了细碎的小花,看着鲜活得很。

年前的这段日子,几人都耗在了外出收药上。

待过完年,便要动身去深山野岭,寻那些有钱也买不到的珍稀药材了。

转眼便到了年关。

萧家今年的团圆饭格外齐整,萧二叔和萧令也回了村。

齐晓早前便问过萧霁,萧令在外头做什么营生,萧霁彼时漫不经心答:“教书先生吧,他都好几年没回来,谁晓得具体做什么?”

萧霁话里话外对萧令都是一副……不怎么喜欢的语气。

见到人后,齐晓才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萧令看起来有些严肃。

当然,不是真的严肃,是过分沉稳。

萧令生得极俊朗,身形高大挺拔,眉眼间带着文人的清雅,却半点不俗气,整个人像块温润的冷玉,清贵得高不可攀。

他年纪本比萧霁小上几岁,偏生气质老成,瞧着反倒像萧霁的兄长。

萧令回府后见了齐晓,拱手作揖,语气谦和却郑重:“堂兄与哥夫成亲时,我未能归乡道贺,心中甚感抱歉。”

齐晓被他这庄重的礼数弄得有些局促,连忙摆手笑:“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在他看来,点头问候便足矣,这般正式的作揖,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说着,萧令便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齐晓打开一看,里面是只羊脂玉镯,水头莹润,质地通透,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下意识看向萧霁,见萧霁微微点头,才敢小心翼翼将镯子收了起来,心里还暗自嘀咕,这礼也太贵重了。

年夜饭摆上桌,萧老财还未到,萧霁拿起筷子便要夹菜,刚伸出去,就被萧令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堂兄,伯父尚未入席,先动筷不合规矩。”萧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

萧霁眉头一皱,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在这萧家,我就当规矩。”

话音刚落,筷子就被萧令伸手抽走了,他将筷子放在筷架上,语气依旧平和:“堂兄,稍等片刻便是。”

萧霁顿时沉了脸,瞪着他:“你在外头待了几年,怎么毛病越来越重了?”

萧令没接他的话,余光瞥见萧老财走进堂屋,当即起身迎了上去,小心扶着萧老财走到主位坐下,动作妥帖又恭敬。

萧老财坐下后,看着萧令笑盈盈道:“还是阿令懂事,晓得孝顺长辈。”

说着,便转头看向萧霁,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以后可得多向阿令学学,别整日里毛毛躁躁的。”

萧霁抿着嘴没吭声,心里憋着股气。

吃饭时,齐晓瞧着桌上的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肥而不腻,忍不住多夹了几块,还想再伸筷子,就听萧令开口:“哥夫,一道菜夹逾三次,失了分寸,再好吃也当适可而止。”

齐晓伸到半空的筷子一顿,愣了愣,讪讪笑:“这是在自家里,又不是在外头,哪用得着这么多规矩?”

“家宅之中,规矩更不可废。”萧令眉头微蹙,语气依旧认真。

他这话刚落,萧霁直接伸手将那盘红烧肉端了起来,往齐晓碗里倒了多半碗,声音洪亮:“管什么规矩,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谁也管不着。”

萧令看着他这蛮横的举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一旁的萧二叔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心里暗自叹气。

明明他才是萧令的爹,可在这老成持重的儿子面前,他倒像个不懂事的小辈,半点当爹的威严都没有。

儿子太老成,也真是让人没辙啊。

酒过三巡,萧老财忽然想起什么,问萧令:“这些年你在外头,到底做的什么营生?”

萧令这次回来给他带了好多东西,有茶叶还有好酒,人参燕窝也有。

萧老财想着他这是出息了?

萧霁也没好气的跟他说:“是啊,你在外面干什么呢?上回给你写信问你还是好几年前,你就回了‘阅,都好’三个字,我还以为你真就当个教书先生混日子呢。不过自那以后,我都没心思给你写信了。”

萧霁不算是急躁的人,可在萧令面前,总忍不住变得毛躁,大抵是一物克一物吧。

萧令放下酒杯,神情依旧冷然,淡淡吐出几句:“现任幽州府长史,隶属朝廷正五品。”

“啪嗒”一声,萧霁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拍着桌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萧令,你可真敢吹!还幽州府长史,正五品大官?为兄教教你,回家过年吹牛,也得打个谱,别吹这么没边的!”萧霁一点都不信。

就萧令这副整日规矩规矩不离口的人,还能当大官?

是他,早挤兑他了。

萧令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全然不在意他信与不信。

萧二叔也惊得瞪大了眼睛,拉着他急问:“儿子,你上回写信不是说要考进士吗?怎么转眼就当上官了,还是正五品?你莫不是为了撑面子,跟我们吹牛呢?”

萧令懒得跟他们解释,只淡淡白了他们一眼,自顾自斟酒。

年夜饭散后,萧霁和齐晓回了自己的小院。

刚坐下,萧霁就想起萧二叔托他的事,凑到齐晓跟前:“二叔让我给萧令相看个哥儿,你在镇上认识的哥儿多,有没有年龄合适、性子般配的?”

齐晓闻言,立马摇头:“没有没有。”

他认识的哥儿要么活泼开朗,要么温顺,可萧令那模样,高岭之花一般,清冷又讲究规矩,齐晓总觉得寻常哥儿根本配不上他,也相处不来。

萧霁见状,只好作罢。

他本意是想让齐晓找个厉害些的哥儿,好好磨磨萧令的毛病,把他那股子刻板劲扳正。

这下倒好,连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有,不免有些失望。

聊着聊着,萧霁忽然想起饭桌上萧令的规矩,好奇心顿起,凑到齐晓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你说萧令这性子,吃饭夹菜都不超三次,要是以后成亲了,是不是每晚也只敢来三次?多一次都觉得破了规矩?”

这话一出,齐晓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瞪了萧霁一眼,嗔道:“你瞎想什么呢!净琢磨些别人的私事!”

萧霁只是觉得有趣,纯纯的好奇。

谁知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两人猛地转头看去,竟是萧令站在那里,月色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更冷。

齐晓瞬间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萧霁还好,他脸皮厚。

只见萧令目光淡淡扫过两人,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冷冽的话:“纵欲过度,伤身。三次,足矣。”

萧霁:“……”

齐晓:“……”

年后,初三萧令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动身。

他说幽州距石洲路途遥远,需提早启程,方能按时到任。

萧霁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戏谑:“下回回来,别编这么远的地方了,索性说你在京城做官,这样还离家近一些,我们保管不笑话你。”

萧令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上了马车。

萧二叔也乘着这趟顺路的马车,一同回了县城。

齐晓则等到初五,才和萧霁回了娘家。

一进齐家院门,就见院子里晒着不少腊肉、腊肠。

而齐家的灶屋里面挂了好多腊肉。

桦哥儿已经害身六个月了,肚子虽有些隆起,却不算特别显,整个人也只是比从前圆润了些许,眉眼间瞧着与往常差别不大。

“这院里的肉,都是岳家送来的。”齐天见齐晓盯着腊肉看,笑着解释道。

上次桦哥儿在猎物铺子,让人给上头村传了信,说镇上有疫病的谣言,上头村的人吓得两个多月都没敢下山。

镇上的猎物铺子没了货源,差点就倒闭了,还好后来谣言不再传了,上头村的人又照常下山了。

他们特意来齐家看望桦哥儿,才知道他已经害了身,岳昌别提多高兴了,回去后直接把家里存的肉全送了过来,让桦哥儿多补补身子。

“岳昌他们还私下猜,桦哥儿怀的是小汉子还是小哥儿,好些人都打赌了呢。”齐天说起这事儿笑得合不拢嘴。

齐晓说:“都好,反正咱家不挑。”

“那可不一样,”齐天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你大哥带桦哥儿去找林川看过了,你猜怎么着?桦哥儿怀的是双胎!保不齐真能凑个好字呢!”

齐晓闻言,没有太多意外,因为之前萧霁跟他说过……

齐小壮过了个年,个头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齐天最近最爱带着他出门,不为别的,就为了听旁人的惊叹。

每次出门,总有人围着齐小壮打量,对着齐天说:“你这小儿子,怎么转眼就长这么高了?”

每当这时,齐天就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应着“是啊是啊”,一脸骄傲。

齐家这一年的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齐大壮去年养的鹅全卖了,不仅收回了当初搭进去的本钱,还赚了不少。

他之前去上头村猎的猎物皮子,岳昌他们特意跑了一趟京城帮忙售卖,竟卖了几千两银子,一下子就让齐家的家底厚实了起来。

总而言之,今年齐家过了个彻彻底底的肥年。

回萧家的路上,齐晓看着齐家如今的光景,忍不住跟萧霁感慨:“真好,现在总算不用再操心齐家的日子了。”

萧霁侧头看他,挑眉问道:“你觉得齐家日子能过好,是因为什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