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跑没影了

齐天瞪了齐晓一眼,说道:“你这哥儿凑什么热闹!跟你没关系!”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住苏秦的手,不管不顾地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留下齐晓和萧霁愣在原地。

齐晓正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兰哥儿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不容置疑:“你家在哪?快带我过去!”

齐晓心里满是无奈: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哪有当爹的自己溜了,把哥儿还有孙子留下来给人当“人质”的?

可看齐天方才那心虚的模样……

完了,这兰哥儿该不会真的是齐天的亲弟弟吧?

可瞧着两人的模样,实在不像一辈人,说不定真的是认错人了呢?

齐晓试图挣脱他的手,含糊其辞地说道:“那个……其实我跟他也不算太熟……”

兰哥儿的眸光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走上前,对着兰哥儿躬身道:“管事的,当家的叮嘱过,要我们天黑之前回到州城,眼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兰哥儿脸色微变,他看了齐晓一眼,说:“我知道你家饭铺在哪儿,这事不算完,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罢,他松开齐晓的胳膊,转身登上了不远处停着的一顶豪华轿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齐晓转头看向萧霁,问他:“你刚才听明白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霁摇了摇头,原本还想跟齐晓分享之前听来的兰哥儿的八卦,此刻却半点不敢说了。

万一兰哥儿真的是齐天的亲弟弟,这其中的纠葛可就复杂了。

他安抚道:“别想了,咱们先回家,找你爹问清楚就知道了。”

齐晓叹了口气,只能点了点头。

赌坊。

王管事的被带走后,尚如意把账本拿出来看了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盛易疼得龇牙咧嘴的,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哎呦喂,疼死我了!”他嗷嗷叫着,生怕大家注意不到他。

他的视线直戳戳落在闻哥儿身上,带着几分控诉,“你一个哥儿,手劲儿怎么比汉子还大?”

闻哥儿抱着小宝稳稳坐在椅上,闻言抬眸,语气平淡无波:“抱歉,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他看着盛易那张脸,实在瞧不顺眼,下手自然就没了分寸。

盛易瞧他脸上半分愧疚也无,转头看向尚如意,撇着嘴抱怨:“真不知道表弟你是怎么看上这么个蛮横的哥儿的!”

“蛮横总比某些人一把年纪还没人要强。”闻哥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怪不得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成亲,原是没有哥儿能相中你!”

这话戳中了盛易的痛处,他顿时炸了毛,瞪圆了眼睛反驳:“你胡说!喜欢我的哥儿能从这儿排到石洲城去!”

“那怎么不见你把人娶进门?”闻哥儿追问一句。

盛易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道:“我就非得成亲不可吗?”

闻哥儿懒得再跟他争辩,瞥过脸不再搭话。

尚如意见他闲得发慌,随手将看过的账本扔了过去。

盛易接过,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神情渐渐凝重。

越往后翻,他的眉头拧得越紧,最后“啪”地一声合上账本,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吧?两个月亏了三万多两银子?开赌坊能亏成这样,真是活久见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闻哥儿,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这窟窿怎么填?”

闻哥儿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

尚如意不过两个月没管赌坊,竟能亏成这般模样,光是听着这个数字,就让人觉得离谱。

“要不,你们再仔细算算?”

尚如意和盛易相视看了一眼。

俩人都知道这账是真的,赌坊真的亏损了!

盛易说:“我不管,当初是你要帮我管赌坊,没管好亏了钱,这三万多两银子,就得你来补!”

“尚如意不是你表弟吗?”闻哥儿立刻挑眉,反问一句。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只是表弟!”盛易理直气壮。

尚如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没有银子。

写完,他将纸举到盛易面前。

盛易盯着那三个字,一脸难以置信:“表弟,你跟表哥还来这套?见外了啊!”

他顿了顿,又道,“开了这么多年赌坊,我不信你手头连万把两银子都没有!”

尚如意笔尖一动,又添了两个字:没有。

稍作思索,他补充道:银子投去了贺兰杰的药园,余下的都拿去州城放利钱了,得等明年开春才能收回来。

“贺兰杰的药园,你也投了银子?”闻哥儿见状,惊讶地抬眼。

他先前听齐晓提过,萧霁和蒋不凡都入了股,却没料到尚如意也掺了一脚。

尚如意在纸上写下数字:投了十万两。

“你居然投了十万两?”闻哥儿满脸震惊。

人家萧霁才投了多少?

他竟敢投十万两?

不对,尚如意居然有十万两?

盛易也凑了过来,一听这话,立刻道:“你都有银子投给别人,不行,你也得投我的马场!”

尚如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的马场不靠谱”,看得盛易心里一阵不爽。

“哼,投不投马场另说,你欠我的三万多两银子,必须还!”盛易寸步不让。

尚如意笔下依旧是两个字:没有。

停顿片刻,他又添了四个字:暂时没有。

盛易哪里肯依,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闻哥儿面前,趁人不备一把将小宝抱了过来。

“小宝是你们的儿子,啥时候把银子还我,啥时候我再把小宝送回来!”话音未落,他抱着小宝就往外溜。

闻哥儿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尚如意已经追了出去。

可盛易动作极快,转眼就跳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冲着车夫急声喊道:“快,赶紧走!”

小宝被抱在怀里,隔着车帘瞥见追来的尚如意,顿时急了,哭着喊道:“爹,救我——”

下一秒,盛易一把将车帘拉严,隔绝了小宝的哭声。

闻哥儿追到门口,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心一下子揪紧了,满脸焦灼:“小宝……这可怎么办啊?”

尚如意看着渐渐跑远的马车眯了眯眼睛,转头想安慰闻哥儿。

“都什么时候了?”闻哥儿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火气,“你还不赶紧想办法筹银子?若不是你好端端离家出走,赌坊能亏成这样吗?小宝也不会被人带走!”

尚如意见他真的动了怒,忙点头。

闻哥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家里回,打算先把之前尚如意给的银子拿出来应急。

马车里面。

小宝吃着点心问盛易:“你没有骗我吗?”

盛易也拿了一块糕点说:“伯伯怎么会骗你呢?等你从州城回来,你爹还有小爹一定能和好!”

“再说了,你不想去州城玩吗?州城可好玩了,好多吃的,到时候伯伯带你去见见世面。”

小宝这才勉强的相信他。

萧霁带着齐晓回家了一趟,让六子赶着马车送他们去上河村。

村里面,齐天已经带着苏秦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齐天跟苏秦说了好多。

什么有坏人要过来拆散他们,要是不跑他们的家就没了,把苏秦吓得一愣一愣的。

回来后,俩人就跑进屋里面收拾包袱。

苏婆婆看他们急急忙忙的,进屋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齐天长话短说:“娘,我和秦哥儿出去躲一阵,有人来咱家里面打听我,你就说不认识。”

“啊?为什么呀?”

“娘,您就别问了!”说着,齐天把银子塞到自己的怀里面,然后把放着银子的箱子交给了苏婆婆。

苏婆婆一掂,发现箱子里面少说有几十两银子。

齐天也拿了二十多两银子。

齐天保管的银子是他自己的,齐大壮自从成亲后,齐天就没再要过他的银子了,齐大壮把银子都交给了桦哥儿保管。

齐天手头的银子是他攒的,之前去双河村找药的时候,他也去了,他运气好找到了两株。

不过,他攒的银子一半是给苏秦治病的,另一半是给苏婆婆养老用的。

至于齐小壮上学堂,以后给他起屋子找媳妇,这笔银子他还没有攒出来。

先不管了,齐小壮的银子以后再说,他先跑再说,再不跑家真的就要散了。

苏婆婆听不懂齐天的话,她去林场把齐大壮和桦哥儿叫回来了。

齐大壮回来时手里面拎了好几个桶,桦哥儿则是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面放着两个哥儿。

两个哥儿比空小子看着还要胖乎乎的。

桦哥儿背着他们看起来毫不费力。

他们回来时,桦哥儿问齐天:“空小子呢?”

苏婆婆也想了起来,拍了一下手,问:“对呀,都忘了空小子了。”

齐天想了起来:“把空小子留给晓哥儿了!我的宝贝孙子啊,也不知道晓哥儿能不能带好!”

他说着齐晓和萧霁就来了。

齐天看到齐晓抱着空小子从马车上下来了,跑过去就把空小子抢了。

他冲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声:“秦哥儿。”

苏秦拿着包袱,二话不说的跟着齐天跑了。

是的,俩人跑了。

就跟一阵风似的,影都没了。

桦哥儿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你们把齐空留下呀!”

可惜已经晚了,齐天他们已经跑没影了。

齐哥儿和语哥儿看着自己爷爷和郎爷跑的这么快都看惊了。

齐大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晓就把在镇上发生的事儿跟他们说了说。

苏婆婆满心疑惑的说:“不能,那哥儿真的是小天的家人?”

桦哥儿说:“你看爹躲得这么快,就是家人,也不是什么好家人!”

齐晓和齐大壮竟同时认可了桦哥儿的话。

几个互相看了看,说:“所以……”

齐晓跟他对口供,说:“咱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有人找过来了,就说齐天已经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齐大壮点了点头。

不过,齐大壮还是不太放心,跟齐晓说:“要是对方不依不饶,咱们得互相通个气儿!”

齐晓点了点头。

齐晓也怕对方势大,来村里面欺负人。

齐晓和萧霁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

苏婆婆炸的蒜香鹅腿,炸的油亮酥脆,特别好吃。

齐晓吃了三个,萧霁吃了五个。

“家里面怎么这么多鹅腿?”

桦哥儿啃着肉说:“州城里面一家馆子来咱家定肉,可奇怪了,只要鹅肠和鹅肝,不过他一次性要的多,价格给的不低,大壮就把鹅肠和鹅肝卖给他们了。杀了好多鹅,大壮赶着牛车去县里面卖了两天鹅肉才卖完,更奇怪的是,鹅毛都有人要,就是鹅腿没人要。”

“这样呀?”齐晓说。

他说怎么家里面怎么这么多鹅腿?

萧霁问齐大壮:“鹅肉分开卖怎么样?”

桦哥儿抢话道:“我正要说呢,更更奇怪了,分开卖,竟然比卖一整只鹅还要赚银子!”

本来一只大鹅只能卖一两多银子,可是分开卖后,竟然能卖三两多银子。

萧霁听后了然的笑了笑,说:“鹅肠在咱们镇上都没有卖的,县城一道辣炒鹅肠得好几两银子,在州城怕是会更贵。他们卖的贵,就乐意高价收这玩意,至于鹅肝也是同理。鹅毛更不用说了,冬天了,把鹅毛填到衣服里,娃娃穿上一冬都不冷。”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咱们来说,内脏咱们是不吃的,刚把大鹅杀了,就把肠子、鹅肝、心什么的喂了牲畜,咱们不知道丢到的东西的价值,所以咱们赚不到那份不属于咱们的银子。”

萧霁一解释,桦哥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苏婆婆说:“对咱家有好处就行。”

她只知道,不仅大鹅卖了,还卖了高价,家里面人也能跟着吃鹅腿。

苏婆婆还卤了菜,齐大壮和萧霁又每人吃了两大碗米饭。

齐晓吃了三个鹅腿后就不吃了。

齐哥儿和语哥儿一直哭,给他们喂羊奶,俩人都不喝,齐晓推着娃娃车出来了。

到了外面喂他们,该是闻不到灶屋里面的肉香味儿了,俩娃娃这才乖乖喝了。

桦哥儿吃完饭后出来把俩哥儿给抱进屋了。

他把俩哥儿丢进了木盆里面,就跟下饺子一样,给俩哥儿洗了洗澡,塞被窝里面了。

齐晓看的一惊又一惊的。

看完娃娃们洗澡,齐晓跟萧霁回去了。

苏婆婆突然想起来,嘟囔道:“秦哥儿去镇上跟晓哥儿说他做的噩梦的事儿,也不知道跟晓哥儿说了没?”

齐大壮说:“那只是梦。”

桦哥儿说:“梦咋了?我害娃娃的时候也做梦,偶尔梦到哥儿偶尔梦到小汉子,我不都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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