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欺负人了!

双哥儿都快急哭了。

齐晓眉头拧了起来,手指攥紧了袖子,眠哥儿更是气得放在身侧的手都紧紧握着。

也太欺负人了!

竟偷他哥哥的银子?!

李婆子听见银子丢了四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枯瘦的手直戳双哥儿的脸,唾沫星子横飞:“你这个没用的败家哥儿!自己管不住银子,当初说了让你把陪嫁交我保管,你偏不!现在好了,银子没了,你哭有什么用?我还能替你变出来不成?我稀罕你那点破银子吗!”

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双哥儿心上,他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眠哥儿看得心头火起,刚要开口反驳,却见齐晓先递了个眼神过来,便按捺住了火气,只紧紧盯着李婆子,眼里满是不满。

齐晓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双哥儿的胳膊,掌心的温度让双哥儿稍稍安定。

他看着双哥儿着急的样子,问他:“双哥儿,你相信我和眠哥儿吗?”

双哥儿抬起头,看着齐晓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满脸关切的眠哥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我知道你们不会骗我……”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骤然沉了下来,齐晓怎么知道他的银子丢了?

想来,齐晓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说不定早就知道银子的去向!

齐晓与眠哥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齐晓转向双哥儿,说:“你跟我们去镇上吧。”

眠哥儿也点了点头。

他知道双哥儿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本就虚弱,这真相对他来说或许太过残酷。

可看着李家人这般糊弄、算计,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哥哥不能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任人欺负!

“好……”

“不行!不许去!”李婆子猛地冲过来,张开胳膊拦在门口,说:“你走了,家里的活谁干?衣服谁洗?饭谁做?满姐儿醒了要吃饭,你想饿死她不成!”

“满姐儿都十六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她自己不会做饭吗?”眠哥儿再也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哥害着身,身子本就不方便,凭什么要伺候她?你们李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这是我李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们外人插嘴!”李婆子梗着脖子,死不让路。

齐晓冷冷地看着她,问她:“你这么拦着,是知道什么,心虚了吧?”

李婆子像是被这话戳中了,身子明显一颤,眼神慌乱了一瞬,却很快强装镇定,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婆子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心虚的!”

“既然不心虚,就别挡路。”齐晓语气强硬,没有丝毫退让:“今天双哥儿去定了。”

他看着李婆子躲闪的眼神,心里越发确定。

这老婆子肯定知道内情,说不定李家一家子早就合起伙来瞒双哥儿。

齐晓给眠哥儿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双哥儿,径直往门外走。

李婆子见状,疯了似的扑上来要拽双哥儿,齐晓厉声喊了一声:“六子!”

李家门口等着的的六子立刻快步进来,他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稳稳的拦住了李婆子。

李婆子又抓又挠,却怎么也冲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齐晓、眠哥儿扶着双哥儿上了马车。

他们上去后,六子过去赶车了。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李婆子急得直跺脚,在院子里团团转,突然扯着嗓子大喊:“满姐儿!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喊了好几声,满姐儿才慢吞吞地从屋里出来,穿着松垮的衣裳,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眼睛,满脸不耐烦:“娘,你叫魂呢?大清早的,吵死了!”

李婆子拉着她的胳膊,急道:“你哥夫跟乔家那俩人,去镇上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可怎么办啊?”

满姐儿却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语气轻蔑:“知道了就知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肚子里都怀着我们李家的娃娃呢,难不成还敢跟我哥和离?只要娃娃在,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婆子听她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琢磨着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慌张,只在心里盘算着,等双哥儿回来,再好好敲打敲打他。

到镇上后,六子赶着马车,眠哥儿指着路,不多时,马车在一栋的小楼前停下,这正是镇上最有名的花楼。

他们下车后,双哥儿看见楼前门楣上的“醉花楼”,心沉到了谷底。

“哥……”眠哥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极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恳求:“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这地方……脏。”

双哥儿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的花楼,声音虽轻,却坚定:“不,我要进去。”

有些事,总得亲眼看见才死心。

几人刚踏进花楼门槛,一股浓烈的脂粉味儿扑面而来。

老鸨见进来的是三个哥儿,其中一个还挺着肚子,像是来闹事儿的。

她立刻皱着眉走上前,语气不耐烦地冲他们挥手,说:“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齐晓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个素色荷包,递到她面前,说:“我们在路边捡了个荷包,上面绣着‘李全’二字,打听了半天,都说李全在你们这儿。我们是来还荷包的,他人呢?”

老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接荷包:“既然是还东西,把荷包留下就行,我们帮你转交给他,不用麻烦你们等。”

“那可不行。”齐晓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说:“这荷包里装着银子,要是转交的时候少了,我们可说不清。不如我们在这儿等他下来,当面还更稳妥。你看我哥夫怀着身孕,站久了身子吃不消,能不能麻烦搬张凳子来?”

老鸨见他们态度坚决,像是遇到了较真儿的人了,见不到李全他们肯定不会走,便说:“等着吧,我去叫人。”

老鸨上楼后,到一间房门前敲了好几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全打着哈欠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薄纱的花姐儿。

那花姐儿揉着眼睛,语气娇嗔又带着不满:“催什么催呀?正睡得香呢,都被吵醒了!”

“有位小哥儿说李全丢了荷包,人家捡了来还,人就在楼下等着呢。”老鸨说。

这姐儿大了肚子,李全也说了要给她赎身,老鸨念着那笔赎身银子,对她的态度还成。

毕竟这姐儿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要三十了,在这花楼找她的人也少了。

花姐儿一听,伸手在李全胳膊上拧了一把,娇声道:“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还不赶紧下去把荷包拿过来?”

李全还没彻底清醒,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真以为自己昨晚喝多了丢了荷包,便往楼下走。

可刚下到二楼转角,看见站在大堂里的双哥儿,他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偏偏那花姐儿不放心,也跟着下楼来,一扭一扭地走到李全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李郎,你这荷包里装了多少银子呀?要是少了,可得让他们赔……”

双哥儿看着李全慌乱的眼神,看着花姐儿亲昵的姿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讽刺和悲凉。

笑了半晌,他猛地收住声,转身就往外走,虽然大着肚子,脊背却挺得直。

齐晓和眠哥儿连忙跟上,眠哥儿快走两步扶住他的胳膊,小声安慰:“哥,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李全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上旁边的花姐儿,拔腿就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双哥儿!你等等!你听我解释!”

怎么解释?

眼见为实,双哥儿已经对他心死了。

他大着肚子还为家里面操劳,一声抱怨都没有,他呢?拿着他的嫁妆出来找花娘,自己还怎么原谅他?

眠哥儿扶着双哥儿上了马车,齐晓也上来后,六子立刻扬鞭驾车,没有理会身后追过来的汉子。

坐在马车里面,齐晓看向双哥儿,问:“现在回左河村,还是回上河村?”

齐晓怕他想不开,这种事儿,他一声不吭有点吓人。

双哥儿靠在车壁上,脸色平静,声音也没有波澜,他说:“回左河村。”

眠哥儿一听就急了,提高声音道:“哥!你还回去干嘛?那李家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双哥儿缓缓抬眼,说:“回去收拾我的行李。”

既然看清了人心,这李家,他不待了。

眠哥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收拾行李!咱们回家!”

齐晓也松了口气。

他心里面非常佩服双哥儿,亲眼看到自己的汉子从花姐儿的房里面出来,到现在不仅一声没哭,还这么果决,真不是一般的哥儿能做到的。

到了李家门口,双哥儿让齐晓和眠哥儿在外面等着,双哥儿一个人进去了。

李婆子见他回来了,神色也没有异常,心想该是自己多想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偏偏让他们撞见了?

双哥儿在院子里面看见李婆子,停下步子,说:“我在镇上遇到李全了,他问我要银子,说有急事,可是我的银子被他拿走了,你这有吗?”

李婆子看着双哥儿说的急,想着该不会是李全要给花娘赎身吧?

花娘的肚子里面可也害着她的孙子呢。

想着,老婆子回屋了,出来给了双哥儿一个钱袋子,说:“这有六两银子,你那嫁妆不是还剩下二两银子吗?也拿着,可不能让你汉子作难!”

双哥儿收下了银子,直接回屋了。

李婆子想着他回屋取银子去了,就进灶屋了。

谁想到双哥儿回屋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收拾,抱着包袱出来了。

李婆子在灶屋看到他拿包袱不对劲儿,还没有想明白呢,双哥儿就出去了。

而这时,李全也跑回来了。

“双哥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