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瞧不起齐家?

齐晓远远瞧着,白氏正揪着萧老财的袖口哭天抹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角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那模样,有点像是在告他们的状。

他拽了拽身旁萧霁的衣袖,声音压低:“她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萧霁瞥了那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耐,语气冷淡:“谁知道她又抽什么风。”

齐晓凑近了些,声音更小了:“会不会是……咱们在小厨房偷偷炖羊肉吃的事儿,被她知道了?”

他还记着上次,白氏回了趟娘家,萧霁特意让人从镇上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子菜,有糖醋鱼、红烧肘子,还有一盅鲜美的鸽子汤,结果白氏回来没捞着一口,愣是气病了好几天,天天让人请郎中,烦死人了。

这次要是再因为吃的惹了她,指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

萧霁却满不在乎,下巴微抬:“知道了又怎样?本少爷就是故意的,难不成还让她管着?”

说罢,他干脆牵起齐晓的手,大步流星地往他们住的院子走,压根没再理会还在哭闹的白氏。

刚进院子,就见孟婆婆挎着个竹篮从厨房出来,篮子里还放着刚摘的青菜。

孟婆婆平日里很少过问他们的吃食,今儿却主动迎上来,笑着问:“少爷少郎回来了?晌午想吃点什么?老婆子好让厨娘准备着。”

齐晓心里一动,孟婆婆向来不轻易问他们的意见,这么问,准是有好东西。

萧霁挑了挑眉:“婆婆这是收着好东西了?”

孟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不是嘛!今儿大清早,村东头的猎户就挑着担子上门了,我瞧着新鲜,就收了两只肥鸡,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灰兔,皮毛油亮得很,另外还带了些山里头刚采的菌子,闻着就鲜,都是顶好的食材!”

猎户采的山菌最是鲜美,炖鸡汤或是炒兔肉都绝了。

萧家是村里面出了名儿的地主家,附近村子里的人但凡得了些好东西,像是新鲜的瓜果、河里的鲜鱼,都会先想着上门问问萧家收不收,一来二去,就成了习惯。

以前有什么稀罕物,孟婆婆都会悄悄买下来,让厨娘在小厨房单独给萧霁做,怕他跟着大厨房那边吃不好。

萧霁每月都会特意给孟婆婆塞些银子,让她别省银子,他亏了谁也不能亏着自己的嘴。

家里的大厨房,每月就那么几两银子的用度,糊弄糊弄白氏和萧老财还行,萧霁怎么肯委屈自己,天天跟着他们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饭菜?

“您看着安排就好。”萧霁笑着说。

孟婆婆应了声:“好嘞。”

她乐呵呵地挎着篮子去了厨房。

她刚走,齐晓就拉了拉萧霁的胳膊,脸上带着点犹豫:“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总在小厨房单独吃,跟他们分开,这不成了吃独食了吗?

他从小长大,都是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还从没这样吃过独食,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萧霁闻言,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反问:“他们对你好了?”

齐晓愣了愣,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这么一想,他便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萧霁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软了些:“放心吧,老头子知道这事儿。”

“他知道?”齐晓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是意外。

萧老财怎么会允许萧霁单独开小灶?

“老头子年纪是大了,但脑子还没糊涂。”

萧霁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我在小厨房吃饭,说到底,还是从娘走了之后开始的。那时候他把白氏娶进门,我看着白氏就心烦,更不想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跟厨娘说了,让她在小厨房给我单独做。时间一长,老头子也就习惯了,只是你刚进门没多久,不知道这些罢了。”

“这样啊。”

听萧霁这么一说,齐晓也不再纠结吃独食的事儿了。

进了屋,萧霁让人去把管家叫来。

不多时,管家就快步走了进来,见了萧霁,连忙躬身行礼:“少爷,您找我?”

萧霁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门见山:“方才白氏在院子里哭,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不敢隐瞒,垂着头回道:“回少爷,是夫人……夫人在跟老爷要银子。”

“要银子?”萧霁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些:“要多少?”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有些发虚:“三……三百两。”

说话时,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萧霁脸上瞟。

他知道,三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白氏这回真的要撞人枪口上了。

齐晓在一旁听着,也吃了一惊,忍不住开口:“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萧家总共也就一千多两银子吧?

管家叹了口气,缓缓解释:“是白家的那位秀才,就是夫人的侄子白陌丰,这次乡试没考中举人,落榜了,想去书院读书,继续考。可白家那光景,哪里供得起他去书院里面上学的费用?就找上了夫人,想让夫人帮忙凑银子。”

白氏一直指望白陌丰能考个功名,好让她在萧家能抬起头来,自然不会不管。可白氏自己手里哪有这么多银子?就只能来找萧老财要了。

萧霁听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管家说:“这事儿本少爷知道了,你该怎么做,心里清楚吧?”

管家连忙点头,语气恭敬:“是,少爷,小人明白该怎么做了。”

回头他自然会想办法拦下来,绝不会让白氏把银子拿到手。

管家退下后,齐晓“啪”地一拍桌子,满是不敢置信:“白陌丰读个书,凭什么要你们萧家出银子?”

这个白氏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既然他有疑惑,萧霁就不瞒他了。

“三年前白陌丰考秀才那会儿,我爹刚把白氏娶进门,光聘礼就给了六十两。这几年白陌丰笔墨纸砚、束脩杂费,十有八九是从这六十两里抠出来的。更别说这三年,白氏隔三差五就找我爹哭,零零散散要走了五十多两,要么补贴给白家,要么塞给她那两个前夫的儿子。”

所以,按道理来说,白陌丰读书考中秀才,还真的该给他们萧家磕一个。

齐晓越听越气,手指都攥紧了:“上次在我家,他还摆着读书人的架子,拐弯抹角说你这不好那不好,合着他那身‘风骨’,都是用你家的银子堆出来的?我原以为读书人最讲脸面,没想到他连这点体面都不顾!”

齐晓心里面想不通白陌丰读书的银子都是从萧家出的,上次在他齐家,那些贬低萧霁的话他好意思说得出口吗?

齐晓是敬读书人的,他觉得读书人有风骨,可他看着白陌丰,觉得他折了读书人的风骨!

只是,话说着,齐晓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萧霁。

“你爹娶白氏都舍得给六十两聘礼,你娶我就只给二十两?萧霁,我差哪儿了?”

他比白氏好看吧?

他比白氏年轻吧?

他哪哪都比白氏好吧?

他凭什么只有二十两?

说实话,齐晓的自信有些被打击了。

萧霁被问得一噎,伸手摸了摸鼻尖。

当初确实是想省点银子,就……

齐晓眼神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萧霁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牵强道:“你那二十两不是都带回来了吗?就算给六十两,你爹还能让你全带回来?左右都是咱俩的,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齐晓冷哼一声,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二十两是心意,六十两也是心意,你连娶夫郎的聘金都抠,萧霁你可真行!”

齐晓要被他气坏了。

他心想,这汉子怎么这么有才呢?

这点便宜都想占!

萧霁声音低了下去,说:“我这不是怕……怕你爹扣着不给你带回来嘛。”

说完赶紧别过了脸。

都怪白氏,好端端的干嘛哭呀?她不哭,这事儿能被拆穿吗?

其实萧霁不敢告诉齐晓的是,他当初去齐家下聘,萧老财让他给齐家的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萧家好歹是地主家,齐家不狮子大开口,他们萧家却不能给的太少,丢了地主家的面子。

当然,萧霁就不那么看重面子了。

萧霁说的理由让齐晓想打人了。

“你!”齐晓又是一拍桌子,这次力道更重:“日子是我自己过,我能眼睁睁看着我爹克扣聘礼?我齐晓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他气得厉害。

还怕他带不回来,他可是真会想,真敢想!

不行,齐晓觉得,他们俩人的银子,他还是得再找个地方藏着比较安心,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这个汉子算计了?

他们的屋里,齐晓单方面的跟萧霁吵了起来,萧霁静静的听着他数落,一声不吭。

萧老财的院子里,白氏还在撒泼打滚。

她拽着萧老财的衣角,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啊,我就丰儿这么一个侄子!他同窗都中了举人,就他落了榜,要是想不开寻了短见,我可怎么活?白家就这一根读书的苗子,要是没了,我还有什么指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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