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不懂

屋里面,两口子脱了鞋袜在榻上坐着玩游戏呢。

游戏的名字就叫做“双陆”。

通俗点就是摇骰子下棋,就是通过摇骰子将自己所执的棋子移离棋盘,骰子摇的几,走几步,直到一方赢了为止。

这游戏还是萧霁教齐晓玩的。

他带着齐晓玩了一遍,齐晓觉得挺有趣的,就又跟他玩了两局,这两局齐晓一赢一输,胜负欲完全被勾起来了,可是再跟萧霁玩,他上赌注了。

有了赌注后,齐晓玩的更投入了。

可惜,他还是输了。

“怎么可能?”

“愿赌服输,你别耍赖。”萧霁说。

“我不耍赖,但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作弊了?”

“没有。”

齐晓才不相信他:“没有?你每次摇的不是五就是六,没作弊?你糊弄谁的?”

想着,齐晓的手去抓骰子,可是他还没有得手,骰子被萧霁提前给抓走了。

“这骰子肯定有问题!”齐晓肯定的说。

萧霁笑了笑,说:“玩不起就玩不起,你说骰子有问题,就不能是我运气好?”

“你运气好?你还能把把运气好?”齐晓充满质疑的问。

萧霁笑了笑,把棋盘收了,不知道从那个角落翻出来一本没有书名的书,拿到齐晓面前,说:“随便翻一页。”

“嗯?”

“这是你的惩罚。”

齐晓心想,只是翻书,这惩罚还挺轻的,但是,他没有看到萧霁嘴角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齐晓随便的翻了一页,可是看到那一页图上画的,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梗着脖子看着他,干巴巴的说:“你不正经!”

私下不仅偷看这种书,还,还……带坏他!

萧霁笑了笑,说:“成了婚的汉子哪有正经的?来吧,好夫郎,咱们今天就照着书上教的做。”

……

齐晓在床榻上足足躺了一天,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想当初他去后山挖山药,扛着几十斤的背篓走山路都没这么累,如今却被折腾得连翻身都觉得费劲。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说什么也不跟萧霁玩那劳什子“游戏”了,简直是坑惨了他!

而始作俑者萧霁,此刻正优哉悠哉地挑拣衣裳,丝毫没察觉到齐晓的怨念。

只见他手里捏着一件宝蓝色锦袍,另一只手又拎起件正红色的常服,床榻边的矮几上还堆着玄黑、月白、青碧色的衣衫,林林总总摆了七八件。

“晓哥儿,你看哪个好看?”萧霁手里举着蓝红两色衣裳,询问他意见。

齐晓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衣裳,只觉得眼睛都要看花了,忍不住问道:“你至于吗?明天是杨振成亲,又不是你娶亲,挑件衣裳而已,怎么还挑了大半天?”

萧霁把衣裳往臂弯里一搭,迈着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齐晓的脸,说:“明日杨振是新郎官,本少爷偏要抢了他的风头,让他心里憋屈!”

萧霁觉得,这比揍杨振一顿还要让他心里面憋屈!

齐晓被他的话逗得无奈发笑,伸手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你高兴就好。”

萧霁挑了大半个时辰,好在想起来杨振成亲定是要穿红衣,他穿红衣,他也穿红衣,这样才有意思。

想着,他又从衣柜里翻出件纹样稍素些的红衣,也给齐晓找了一件大差不差颜色的衣服递给他,说“你明日穿这件。”

齐晓看着那鲜亮的红色,点了点头,把衣裳接了过来。

然而,夜里萧霁又没安分,两人折腾到大半夜才睡。

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还是管家在外间用力拍门把他们叫醒的。

管家道:“少爷,少夫人,时辰不早了,杨家的喜宴快开始了。”

两人这才起身。

齐晓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拿盐粉刷了牙,简单梳理了头发,换上红衣便算收拾妥当了。

萧霁看着他素净的脸庞,眉头微蹙:“你不擦点妆?”

齐晓摇头:“来不及了,何况我也没脂粉。”

他这话轻飘飘的,萧霁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倒是让他在这种事儿上疏忽了

等下次去镇上,一定要带晓哥儿去胭脂铺子里好好挑挑,脂粉香膏、眉黛口脂,该有的都得给他备上。

萧霁骑马带着齐晓去的杨家。

家里面的马车去送白氏去镇上乔家了。

杨家在石桥镇西面的村里面,杨振成婚也是在家里面办的。

马蹄扬起尘土,跑得又稳又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齐晓没有抬头,只紧紧搂着萧霁的后腰,掌心能清晰触到对方腰间紧实的肌肉。

不知道为何,萧霁骑的这么快,齐晓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觉得安稳。

跑过一段平坦的路,萧霁忽然放慢速度,偏头看向身后的人,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说:“晓哥儿,改日相公教你骑马如何?咱们挑个清净的空地,保证让你很快学会。”

齐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哥儿……也能骑马吗?”

他长这么大,只见过汉子们骑马,从未听说哪个哥儿敢骑在马背上。

这在旁人眼里,可是“不守规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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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霁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为何不能?不止哥儿,姐儿想学也能学。骑马不过是个本事,哪分什么男女哥儿?不过是世俗礼教把人框住了罢了。”

“可……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他已是成了婚的哥儿,要是这么‘没规矩’,旁人不光要指点他,还要说他汉子不会管教夫郎,背后也是要遭人议论的。

“说便说去。”萧霁语气满是不屑。

“世俗那套规矩,是给愿意守规矩的人定的,不是给本少爷定的。你跟着我,想干什么便干什么,骑马也好,别的都好,我都不束缚你。有我在,没人敢乱嚼你的舌根。”

这话落在齐晓耳里,让他意外极了。

他怔怔地望着萧霁的侧脸,他心想,萧霁跟那些汉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为人正义却偶尔睚眦必报。

他抠抠搜搜又十分豪气慷慨。

他嚣张轻狂但又恣意。

齐晓每认识他一分,就沦陷一分。

到了杨家时,他们也没来晚,新夫郎还没有接回来。

萧霁握着齐晓的手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去交了礼金。

交完礼金后,就进了厅屋里面。

杨家的贵客也坐在厅屋里面。

杨振成婚的排面大是大,但是比起萧霁成婚时的席面和排场,到底还是差了些。

萧霁来了后,认识他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寒暄。

萧霁应付的游刃有余。

“这便是萧少爷、萧少郎了,真是一对璧人啊!”

“宋员外客气了。”萧霁笑笑说。

齐晓也向这人点了点头。

余光中看到眠哥儿也来了,就在外面,他跟萧霁说:“我去找眠哥儿了。”

萧霁的目光也往外面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我一会儿去找你。”

齐晓出去了。

“眠哥儿!”

他喊人时,手还往眠哥儿肩膀上拍了一下,眠哥儿吓了一跳,一看是齐晓,笑了笑,说:“晓哥儿,你也来了?”

“我跟萧霁成婚时杨家也来人了。”

“哦,我是我爹让来的。”眠哥儿说。

他们乔家跟杨家沾了一点亲戚,他爹就让他来了。

乔爹和乔小爹不放心家里面的悠哥儿,双哥儿刚抱了娃娃,身子也虚,老两口在家里面还能帮着带带悠哥儿。

眠哥儿第一次自己来吃席,还挺紧张的,还好有齐晓。

他们俩人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齐晓问他:“悠哥儿怎么样了,长大了些没?”

提起悠哥儿,眠哥儿就笑了,说:“大了好多,娃娃长得最快了。今天早上我抱着他时,他还在我怀里面尿了呢,我哥说这哥儿以后肯定皮。”

齐晓听着笑了笑。

他是真心为双哥儿高兴。

只是想到蒋不凡,齐晓问他:“你跟蒋不凡又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上次蒋不凡就说要娶眠哥儿了?

齐晓还一头雾水呢,他问萧霁,萧霁也不告诉他。

提起蒋不凡,眠哥儿红了一下脸,垂了垂眸,郑重其事的跟他说:“我跟他没什么,晓哥儿,你可千万不要想多了。”

眠哥儿说着话时,心里面不知道想什么呢,看着像是已经走神了。

齐晓笑了笑,并不拆穿他。

而厅屋里面,萧霁也在跟跟蒋不凡说话。

“怎么样了?”

蒋不凡撞了一下萧霁的肩膀,笑眯眯的跟他说:“兄弟你就等着吃酒席吧,到时候会给你包一个媒人红包的。”

“那我可等着了。”

“等着什么?”贺兰杰问他们。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蒋不凡被他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蒋不凡问他。

杨振这次成婚买的都是他羊场的羊,所以碍于情面他得来。

可贺兰家跟杨家有什么交集?

贺兰杰说:“我怎么不能来?想当初杨振跟我弟弟还是‘好兄弟’呢。”

他这么一说,萧霁问他:“他……也来了?”

萧霁说的人是初哥儿。

贺兰杰点了点头。

因为他弟弟跟杨振的交情,初哥儿才来的。

蒋不凡同情的拍了拍贺兰杰的肩膀,说:“兄弟,你苦啊!”

贺兰杰打开了他的手,看了一眼初哥儿,不认同的说:“其实,有时候挺甜的。”

“啊?”蒋不凡满脸疑惑,爱而不得,甜?

贺兰杰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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