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敬酒

“我不懂?”蒋不凡眉头一拧,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质疑,仿佛贺兰杰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怎么就不懂了?

他想反驳他,只是顿了顿,凑近贺兰杰,声音却难掩得意:“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你兄弟我也快要成亲了。”

蒋不凡忍不住向人嘚瑟。

“成亲?”贺兰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抬眼上下打量他两圈,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慢悠悠问:“准是你伯郎又催婚了吧?说吧,这次让你相看的是哪家的哥儿?”

这话就让蒋不凡不高兴了,什么催婚?

他当即沉了脸,语气也硬了几分:“什么叫催婚?是我自己心悦的哥儿,心甘情愿要娶的!”

贺兰杰斜睨他一眼,嘴角撇出个不屑的弧度:“就你?哪家哥儿能看上你?”

蒋不凡被噎了一下,却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院外,齐晓身边还站着的穿月白长衫的哥儿,两人在低声说话。

“瞧见没?就那个穿白衣的哥儿,”蒋不凡的声音里满是炫耀,他笑了笑:“怎么样,兄弟我的眼光,够好吧?”

贺兰杰瞥了眼院外,觉得这哥儿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白衣哥儿眉目清俊,长了一张讨喜的圆脸,笑起来时眼角弯成了月牙,脸颊还鼓着浅浅的梨涡,连带着下颌线都看起来软乎乎的,一看就乖巧。

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模样,可他偏要跟蒋不凡较劲,嘴硬道:“也就那样,只是没初哥儿好看。”

“你说什么?”蒋不凡立马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些:“眠哥儿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格都好,怎么就不如他了?明明是眠哥儿更好看!”

“我看你是瞎了眼!初哥儿那叫清爽利落,比起你看上的眠哥儿强多了!”贺兰杰也不肯退让。

他们可以输,但是他们爱慕的哥儿不能输,也不能比不过对方!

他们正争执着,萧霁忽然开口,声音笃定:“你们俩别争了,论好看,他们都没有我家晓哥儿好看。”

所以萧霁想不明白有他家晓哥儿珠玉在前,蒋不凡和贺兰杰有什么好争的?

还有,蒋不凡和眠哥儿到现在都还没有定呢,八字也还没有一撇呢,他现在就跟人嘚瑟是不是太早了?

还有贺兰杰,初哥儿说起来算是他弟夫,就算是争过了蒋不凡又如何?人又不是他的。

这话一出,蒋不凡和贺兰杰都顿住了,顺着萧霁的目光往院外看去。

齐晓站着,他正低头跟眠哥儿说话,嘴角噙着浅淡的笑,一身正红衣袍衬得他肤色雪白,墨发用黑色发带松松挽着,面容精巧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往他身上瞄。

蒋不凡和贺兰杰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半晌,蒋不凡才轻哼一声,嘴硬道:“好看顶什么用?他脾气泼,你小心以后跟他吵架,他直接上手揪你耳朵!”

“对!”贺兰杰立马附和,仿佛找到了台阶:“娶个脾气烈的哥儿,以后有你受的!”

萧霁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说:“你们就是嫉妒!”

正说着,尚如意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厅内,笑着喊道:“可算找着你们了,还以为你们都不来呢。”

话音刚落,闻哥儿也抱着小宝走了进来。

他怀里的小宝可可爱爱的,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安安静静地靠在闻哥儿怀里,半点不闹。

闻哥儿扫了眼厅内,都是些汉子,便转向萧霁,温声问道:“晓哥儿呢?我想着找他说说话。”

萧霁抬眼往院外指了指,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在外面呢,跟眠哥儿在一块儿。”

闻哥儿顺着方向看去,还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初哥儿,便笑着跟初哥儿打了招呼,又拉着他一起往齐晓他们那儿走。

“晓哥儿?”闻哥儿走近了,轻轻喊了一声。

齐晓听见声音便扭头看来,看清来人后,眉眼弯了弯:“闻哥儿,你也来了。”

“叔郎好。”小宝趴在闻哥儿怀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脑袋还轻轻蹭了蹭闻哥儿的脖颈,模样乖巧得紧。

齐晓见他这般可爱,心都软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宝软乎乎的脸颊,笑着打趣道:“小宝真乖。”

说起来,齐晓还是头一回见小宝。

闻哥儿笑着拍了拍小宝的背,又侧身拉过初哥儿,介绍道:“晓哥儿,眠哥儿,这是初哥儿,贺兰杰的弟夫。”

齐晓一听到“初哥儿”这个名字,顿时多了几分好奇。

这就是贺兰杰心心念念的人?

他抬眼看向初哥儿,只见对方眉眼清秀,穿着件浅绿衣袍,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既不羞怯也不局促,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他心里不禁暗叹,确实是个不错的哥儿,贺兰杰倒是有眼光,可惜便宜了他弟弟。

初哥儿也笑着颔首,声音轻柔却清晰:“晓哥儿,眠哥儿,你们好。”

齐晓忙侧身拉过身边的眠哥儿,介绍道:“初哥儿,这是眠哥儿,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眠哥儿朝着初哥儿温和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友善的笑意。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门口放起了鞭炮。

轿帘被喜婆轻手掀开,一身大红喜服的新人刚跨进门槛,门外候着的人都涌着挤着进了厅屋,都想抢个好位置,看看这场热闹的拜堂礼。

厅屋正中央早已摆好了红绸裹着的供桌。

萧霁牵着齐晓的手站在人群前头,两人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这时站在前面,这般登对的模样,竟生生压过了今日的主角,杨振和他身旁的新夫郎然哥儿。

杨振眼角的余光扫到萧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暗自咬牙,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萧霁带着他的夫郎穿得这般惹眼,分明是故意来抢他的风头!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快步走到萧霁面前,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萧少爷,实在对不住,能不能麻烦您带着尊夫郎到后面站些?”

“为何?”萧霁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管家被问得一噎,眼珠转了半天,才勉强找了个借口:“这……您瞧您身形高大,站在前头,难免挡着身后的人观礼不是?”

“是吗?”萧霁轻笑一声,牵着齐晓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恰好站到了供桌侧方,既能看清拜堂全程,又半点不挡人,反倒比刚才的位置更显眼了些。

杨振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他攥紧了拳头,却也只能强忍着怒意,一步步走上前,与新夫郎并肩站定,听着管家的唱应完成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流程。

拜堂礼毕,宾客们纷纷入席。

厅屋内摆了七八张圆桌,按规矩分了席。

齐晓和闻哥儿、初哥儿、眠哥儿几个哥儿凑了一桌,萧霁则和蒋不凡、贺兰杰等汉子坐在另一桌。

眠哥儿按杨府的规矩本是没资格进厅屋入席的,这次能坐下,全是沾了齐晓的光。

不过没有齐晓,蒋不凡也定会想法子让他坐在屋里。

众人刚坐下,便发现杨府的待客之道实在算不上周到。

厅内桌上的菜碟里,红烧肉、清蒸鱼、酱肘子占了大半,油香扑鼻。

而院子里的席面,却只有两道寡淡的炒肉丝,其余全是青菜豆腐,差距悬殊。

更让人奇怪的是,拜完堂后,然哥儿并没有像寻常新人那样被送入洞房,反而跟着杨振留在了厅内。

“这咋回事啊?哪有拜完堂不送新人入洞房的?”闻哥儿小声嘀咕着,满脸不解。

不止闻哥儿奇怪,厅内的好些人也都奇怪了。

齐晓也皱起了眉,看向身旁的初哥儿:“莫非镇上的规矩,跟我们村里不一样?”

初哥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一样的,我就是镇上的,当初成亲时,拜完堂就被送入洞房了,哪有留在厅里的道理?”

主位上的杨老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他悄悄拽过管家,压低声音问:“怎么还不把新夫郎送入洞房?赶紧安排人啊!”

管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在杨老爷和杨振之间来回打转,迟迟没敢应声。

杨振却像是没看见这尴尬的场面,忽然举起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厅宾客笑道:“诸位亲友,今日多谢大家赏脸来参加我和然哥儿的喜宴。我和然哥儿,想先敬大家一杯,聊表谢意!”

说着,他给然哥儿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同举起酒杯,朝着宾客们示意。

众人虽心里纳闷,却也不好扫了新人的兴致,纷纷端起酒杯,跟着饮了一口。

酒刚入喉,管家便高声唱道:“吉时到,送入洞房——”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然哥儿突然“哎哟”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紧接着,厅内好几桌的哥儿都纷纷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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