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易感期失控?从将他关在庄园以后就开始了吗?

黎曜抿了抿唇, 神色晦暗。

他没有过多在意的季以桁的状况,而是紧接着问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绵绵呢?季以桁对她做了什么?”

管家如实道:“黎先生放心吧,绵绵小姐还在医院里好好呆着呢, 少爷没有动她。”

长久吊在半空的心落了地, 黎曜松了一口气, 但依旧担心。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身, 语气恳切的求管家:“把我的光脑给我, 我要给绵绵打通讯。”

不是他不相信老管家的话,没有亲眼看到绵绵现在状态,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

管家缄默不语,虽然没有说话, 但却已表明了态度。

黎曜不死心,他知道想要说动对季以桁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没有那么容易, 他咬牙威胁道:“我知道管家您的分内之事就是听从季以桁的吩咐,但他肯定也让您好好照顾我, 若是我把自己折腾死了,您说他会不会责怪您?”

这已经是黎曜绝食的第四天了,不吃不喝确实让他非常的虚弱, 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不死身体也会垮。

季以桁是恨黎曜, 但在意他的程度,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管家听后果然有些动摇了, 但他还是没有答应。

黎曜只好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只是想看看我女儿,她身体不好不能受任何刺激, 我这么久没有给她打通讯,她肯定会担心的。”

“打完这个通讯后,您大可以再把光脑拿走。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季以桁不会知道的。”

管家被他说动了, 他叹息一声:“黎先生可以给绵绵小姐打通信,但光脑得我拿着,并且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还有,您必须得好好吃饭。”

原本死气沉沉的Omega瞬间活了过来,双眼发光,忙不迭的点头说好,生怕管家会临时反悔。

管家果然说到做到,他不但将黎曜的光脑拿了过来,还让下人送了一份易消化又有营养的瘦肉粥进来。

黎曜饿了几天,胃早就已经饿得感官过载,闻到食物的香气第一反应不是觉得食指大动,反而觉得恶心反胃,但为了能和绵绵通讯,他还是忍着恶心吃完了那碗粥。

仅仅只是一碗粥还远远不够,管家又递给他一支营养剂。

营养剂是甜橙味的,但黏糊糊的口感并不好,黎曜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摇着空下来的管剂道:“都吃完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管家这才点了点头,拿着光脑对黎曜进行了虹膜识别开了锁,亲自帮他拨通了全息投影通讯。

“爸爸!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给我打电话?爸爸坏!”

通讯铃响了没有两秒就被接通了,穿着病号服瘦骨伶仃,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出现在投影之中。她气鼓鼓的撅着嘴,那双因为生病瘦得凹陷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和不安。

黎曜心中苦涩,眼眶不受控的涌上热意,但他害怕让绵绵察觉出不对,赶紧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给小姑娘赔礼道歉。

他说:“爸爸不是跟别的叔叔做了生意吗?有个单子是国外的要出国去谈,到了国外以后太忙了加上国内的光脑IP不能用,所以才会这么久没有给绵绵打通讯。”

“那天去医院忘记给绵绵说了,是爸爸不好,让绵绵担心了。”

绵绵懂事得早但也只是一个五岁多小女孩而已,加上对爸爸的信任,所以没有任何怀疑就信了。

“那绵绵原谅爸爸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了吗?”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的教育黎曜,说完才缓缓笑了开来。

黎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十分愧疚,愧疚于自己再次对绵绵撒了谎。

十分钟的时间并不长,黎曜甚至没办法和绵绵说太多话,就不得不在管家的眼神示意下,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准备结束通讯。

当绵绵一脸期待的问他什么时候才有空来看她的时候,黎曜心虚的垂下了眼眸,不敢和小姑娘对视。

他说:“最近爸爸工作都挺忙的,后面还要继续出差,可能没那么快能来看绵绵。”

小姑娘明显很失望,但她还是懂事的说自己会在医院乖乖的,爸爸什么时候有空去看她都行。

绵绵过于懂事乖巧,黎曜心都在滴血,却不得不切断了全息投影。

他久久没有平复下来,管家就站在一旁看着,也没出声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黎曜突然对管家道:“等季以桁从监管所出来以后,我要见他。”

当年发生的事,当年遗留下来的问题,终究是要有个决断的。

管家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好的,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少爷这件事的。”

“还请黎先生这几天能好好照顾自己,毕竟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对您并没有什么好处。”

黎曜没有回应,但管家知道他肯定听进去了。

之后几日黎曜都很安分,没有再继续绝食,也没有试图离开房间。

季以桁是在五天后的早晨回来的,他清瘦了不少,眼底挂着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他的脖颈上还套着一个随时监测他信息素阈值的颈环,脸上带着一个只黑金色的止咬器。

很显然,他易感期失控刚控制下来,便马上出院回了庄园来见黎曜。

“管家说你要见我。”

“终于想通了要告诉我当年的姘头是谁了吗?”

季以桁拉着一张椅子坐到了床边,黑沉沉的眼眸盯着黎曜的双眼。

大约是这段时间打了太多的镇静剂,当说起这件造成他失控的事情时,他的神情都是平静的,只是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黎曜一时分辨不清。

黎曜沉默不语,明明之前已经做好了要全盘托出的决心,可临了到头,只要一想起那段黑暗的时间,他就控制不住的恐惧发抖。

他没忍住红了眼眶,再也控制不住恨意。

他死死的盯着季以桁:“季以桁,你怎么有脸来质问我的?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就全都忘了吗?”

黎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季以桁,如果他们一开始没有任何交集,他的人生也不会烂得这么彻底。

季以桁是顶级Alpha,但黎曜却只是一个没有家世没有权利,甚至还只是一个普通到有些劣等的Omega。

季以桁的父亲发现他们的恋情以后非常的生气,觉得是黎曜这个劣质斑斑的Omega勾引带坏了季以桁。

他将黎曜狠狠羞辱了一番,五百万的支票直接甩到黎曜的脸上,让他带着钱离开季以桁。

那时候的黎曜年轻气盛,又十分的桀骜不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收下这充满羞辱性的钱。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不幸的开端。

和季长均谈崩以后,季以桁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黎曜再也没见到过他。

黎曜尝试过去找他,但无一例外都是了无音讯,去了季家一次也被季家的家仆撵了出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已经跟他断绝了母子关系的母亲也出了事。

当医院的通讯打过来的时候,黎曜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诈骗,但等他真的去到了医院拿到那张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折磨了他十几年的疯女人真的得了绝症要死了。

对于这个母亲,黎曜是恨她的,无数个被她折磨的日夜都恨透了她,但他从没想过她会死,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个母亲。

母亲病危抢救的那一夜,黎曜失魂落魄的蹲在急救室蹲了一夜,直到红灯变了绿灯,他才崩溃的大哭。

他的母亲对他并不好,对他身体和精神上的控制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幸好他是Beta,否则他别说上学了,估计连家门都无法踏出去。

从黎曜有记忆以来,他的父母并不和谐恩爱,酗酒家暴的父亲,像个木偶一样木纳没有活人气息的母亲。

他的童年充斥着暴力,是如此的不幸,但勉强也过得下去。直到他的父亲又一次酗酒失足跌入湖里淹死,这样的不幸更加变本加厉。

黎曜以为没了父亲,他的母亲可能会难过,也可能会觉得解脱,但最后他的母亲只是很平静的将父亲的遗体烧了,找了个垃圾回收站将骨灰扬了进去,之后再也没有提起他父亲一句。

那时的黎曜才知道原来他母亲恨透了他的父亲,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年黎曜才七岁,父亲死了,活着的人日子还要过下去。家里没了主要的经济来源,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柔弱的Omega,没什么本事,像她这种没有学历又没有工作经验的Omega是没公司愿意要的。

从那时开始,黎曜就看着母亲身边的男人换来换去,从来没有重样。

那时候黎曜还不懂,直到同一条街上的孩子骂他是妓女的儿子,他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母亲卖了身,用卖身的钱将他好好的养着。

黎曜觉得非常的恶心,跟她吵过闹过,他的母亲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将他打了一顿锁了起来,一锁就是好几天,最后是学校里的老师看他一直没上学找了过来,他母亲才将他放了出来。

之后打骂和囚禁就成了家常便饭,小小的黎曜唯一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然后有多远跑多远,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痛苦的家。

他恨那个疯女人,可她真的要死了,自己反而非常的害怕失去她。

母亲的命暂时的救了回来,但依旧没有脱离危险。

黎曜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他在他母亲的房间里看到了一本日记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母亲穿着一身学士服,笑容灿烂又明媚,非常的夺目漂亮,是黎曜从未见过的样子。

原来,他的父亲是个趁人之危的强.奸.犯,而他的母亲原本有着很光明的未来,却因为被□□怀孕全都毁了。

永久标记的Omega只能嫁给标记她的Alpha,原本他母亲可以洗去标记的,但因为怀孕不得不被迫嫁给了强.奸.犯,而那个强.奸.犯也因此被无罪释放。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所有对母亲的恨意都变成了悔恨和愧疚。

是他,毁了母亲的人生。

黎曜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他唯一能倾诉的人只有季以桁,可连季以桁也找不到了。

后来季长均又找过他一次,用他母亲来威胁他,如果他不离开季以桁,季长均有的是办法让他母亲死在病床上。

黎曜妥协了,他同意了和季以桁分手。

可仅仅只是如此季长均也不满意,他带着黎曜去了季宅,让他亲眼看着季以桁和别的Omega在床上缠绵亲吻。

季以桁的背叛让黎曜的难以接受,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季家大宅,途中无人阻拦,但踏出季家大门之后,他却被季家的保镖强行绑上了车。

季以桁留给他的完全标记被强行洗去,他的腺体也被刻意毁坏了。

那一夜,他从一个劣等Omega变成了一个腺体残疾的废物,甚至连自己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晚下了很大雨,每一颗密集的雨滴都像一把把刀片,凌迟一般,打得生疼。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母亲已经盖上了白布永远合上了双眼。

母亲的死成了压垮黎曜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在医院晕了过去,再醒来,医生告诉他他怀孕了,孩子已经两个月,但因为洗去完全标记加上腺体损伤,他的孩子没有保住。

短短十天,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彻底压垮了黎曜。

他处理了母亲的后事就去了海边,原本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但婴儿的哭声却将他拉了回来。

他见到了被抛弃的绵绵,尚在襁褓的婴儿小小一只,哭得脸都紫了。

如果当年没有捡到绵绵,他早就成了海上的一缕孤魂。

绵绵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黎曜努力的平复失控的情绪,一字一句的警告季以桁:“当年是你先背叛了我,和别的Omega上床很爽吧?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呢?”

“你这么想要知道绵绵的父亲是谁,季大家主人脉那么广,尽可以自己去查。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绵绵一根头发,我跟你不死不休!”

重逢后相处了这么久,黎曜知道季以桁对当年的记忆出了问题,但他并不在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季以桁的背叛是既定的事实,他这么在意,那就让他自己去查好了,若是真的查到了绵绵的亲生父母,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他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季长均,那就是个出尔反尔的无耻之徒,根本就靠不住。若不是因为绵绵的病迫在眉睫,黎曜也不会不着手段的利用季长均的势力。

季以桁上赶着给他利用,他又何必拒之门外?

等得到绵绵的生父信息治好了绵绵以后,他就带着绵绵远走高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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