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黎曜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季以桁难以理解, 他何时和别的Omega上过床?

他想要反驳,可脑袋却突然刺痛起来,无数稀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陌生的Omega脸色潮红的骑在他身上, 明显是在发情的状态之中。

季以桁无端的感到了愤怒和恶心。

他伸手去推开那个Omega, 但双手却扑了个空, 画面也到此为止。

那么一瞬间, 季以桁的世界观是崩塌的。

他下意识的向黎曜投去求助的目光:“你在骗我对吗?”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不可能的……

黎曜只是讽刺的笑了笑:“我亲眼所见,怎么会有假呢?”

“不可能的……”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以桁有些受不住打击, 踉跄的站起身。

他喃喃自语:“那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

“当年的真相如何, 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到你在欺骗我,否则……”

他背对着黎曜, 语气是那么的虚浮不安,甚至不敢与黎曜对视一眼, 说罢转身快步的离去。

黎曜嗤笑一声:“随你。”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季以桁离开,冷静到事不关己,掌心的掐痕却昭示着他的内心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平和。

.

季以桁回来后黎曜就拿回了自己的光脑, 也终于不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只是活动范围仅仅扩张到了庄园内部。

别墅的大门没有上锁,但黎曜的身后却多了两个形影不离的保镖, 只要他靠近大门十米范围,他们就会立刻上前阻止。

对此黎曜没什么所谓, 既不哭也不闹,该吃吃该喝喝,反倒过得比之前还要舒心自在。

反观季以桁,他大概真的查到了什么, 总会用一种晦涩难懂的目光看着黎曜,似乎在怀疑,又似乎在确定什么,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黎曜将他当成了空气,根本就不在意他在想什么,索性绵绵已经在季以桁面前暴露了,他就光明正大的当着季以桁的面天天和绵绵打通讯。

这一天,黎曜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十点多,下楼的时候,他看到了原本该去公司上班的季以桁。

季以桁一直以来都是个工作狂,除了不可控因素,每天雷打不动的八点就出门去公司,节假日也不例外。

突然在工作日,还是上班的时间看到他,黎曜还有些惊讶。

不过黎曜还是一如既往地当没看见他,用手刨了刨有些过长的头发,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佣人:“有给我留早餐吗?吃的什么?”

佣人回答道:“黎先生,今天的早餐有蟹黄灌汤包和小米淮山粥,都在恒温箱里放着,我帮您拿出来吧。”

佣人说着就先一步抢在黎曜前面将恒温箱打了开来,并且将吃食和碗筷摆到了餐桌上。

黎曜朝她道了谢,然后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这一顿早餐吃得不是很尽兴,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黎曜味同嚼蜡。

他勉强吃了个六分饱就不吃了,佣人上前收走了碗筷。

季以桁从头到尾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视线一直牢牢的粘在季以桁身上。

黎曜心里清楚,季以桁肯定有什么事要说,他要是继续不理他,恐怕季以桁不会善罢甘休。

黎曜吐了一口浊气,缓缓走到季以桁面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像个娘们一样遮遮掩掩的,看着就烦。”

季以桁抿了抿唇没吭声。

黎曜对他没什么耐心,也懒得跟他逢场作戏,见他不说之后立马转身就要走,但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拦了下来。

“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去医院?

黎曜愣住了,他下意识是要拒绝的,但握着他手腕的Alpha的手十分的冰冷,微微震颤着,似乎害怕他会拒绝,不自觉的收拢了几分力道。

黎曜最终也没有将那个不字说出口,季以桁也当他默认了同意,起身拉着他,大步的走出了别墅。

别墅侧前方的停机坪里早早等了一一艘飞行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黎曜欲言又止,似乎怕他会临时反悔,季以桁迅速将他带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舱门关闭,然后嗖一下化作一道流光飞上了天空。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季以桁用光脑处理工作,黎曜则支着手撑着下巴看外头的景色。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十分钟不到就抵达了医院的停机坪。

季以桁的身份在这里,两人没有走医院前门进,而是直接走了特殊通道,连来看诊的医生都是提前预约好的专家。

季以桁之前就预约过精神疾病科,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做检查,先被黎曜有个女儿的事情刺激到易感期失控了。

这次预约的除了精神疾病科的专家,还有同样权威的脑科专家。

两位专家直接给季以桁开了一堆的检查单子,等他做完所有检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一点多。

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专家也不能随意下定论,等待着结果的途中,季以桁带着黎曜去了医院的餐厅吃饭。

黎曜十点多才吃的早餐根本就不饿,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季以桁看着几乎没有被动过的饭菜,下意识的皱起眉,只是训斥他吃得太少的话刚到嘴边,对上黎曜淡漠的神情后,季以桁悻悻的闭上了嘴。

检查报告一个小时左右就全部出完了,两人正好也吃完了饭。

看诊的时候,黎曜也被迫跟着季以桁进了医疗室。

“从报告结果来看,您的大脑是没有任何动过手术的痕迹的,神经末梢也十分完好,并没有存在任何问题。”

脑科专家将扫描出来的季以桁脑子的全息图像报告打开,拨动旋转的全息影像,让两人能够看得更加确切清晰。

“可是我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脑海里经常会浮现各种细碎的,没有任何印象的记忆片段。”

“脑子和神经末梢都没有问题,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吗?”

季以桁耐心的等专家说完才提出自己的疑惑,专家笑着说了一句不急,然后继续娓娓道来。

他说:“您的脑子确实没有问题,但是脑下后颈中心的位置被人为的植入了一个纳米芯片。”

“正是这枚小小的芯片不断的释放干扰磁力波,不仅影响了你大脑记忆皮层读取记忆的功能,还会将您的某些记忆进行更改,所以会出现记忆障碍或缺损的情况是必然的。”

“不过季先生也不必太担心,除了会损伤记忆以外,芯片本身对您的身体是没什么伤害的。”

简而言之,给季以桁植入干扰芯片的人并没想伤害他,只不过是篡改了他的一些记忆罢了。

能做到又有能力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不做他想,除了他的父亲季长均便没有其他人了。

黎黎曜与季以桁心中五味杂陈,他们都清楚季长均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没想到他竟为了拆散两人做到这种地步。

季长均是真的够狠,对眼中钉肉中刺赶尽杀绝不说,对自己不听话忤逆的儿子也没有手软。

同样都是对孩子有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但他的母亲和季长均比起来,都显得如此的开明公道。

季以桁此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他盯着全息映像后脖颈位置上闪烁的光点,开门见山的直接问脑科专家道:“这个芯片可以取出来吗?我之前丢失的记忆,还会不会回来?”

脑科专家也有些说不准,他思索了半晌:“芯片当然可以拿出来,但您丢失的部分记忆可能会比较棘手。”

“我无法向您做出任何保证,具体情况如何,得等到术后看恢复的状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以桁也没有继续为难脑科专家。

纳米芯片很小,小到肉眼都无法看见,芯片摘取是非常细致的活儿,脑科专家是被连夜从m国请回来给季以桁看诊的,以他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立马开始做手术。

最后手的时间是在三天后。

看完了医生,两人再次通过特殊通道离开医院。

特殊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人,在即将踏出通道的前一秒,走在后面心思重重的季以桁突然叫住了黎曜。

“干什么?”

黎曜回了头,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季以桁想说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装傻充愣。

“黎曜,我的记忆真的被篡改过,所以我……”

所以很多事情可能并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就好像记忆里那个陌生的Omega,每每想起就只有愤怒和恶心,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做出这些背叛黎曜的事情。

季以桁肉眼可见的神情紧张,黎曜没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所以呢?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你曾经给我的那些伤害就会因此烟消云散了吗?”

“季以桁,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

他没有给季以桁任何可以和解的希望,说他冷血也罢无情也好,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季以桁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