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捂住了嘴的林母确实没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但是一旁的赵敏突然开口道：“阿姊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晚霞染上了林奚的双颊。
林奚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确实漂亮的不像话。
以往一直下地，加上为了方便干活。林奚总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整个人都是不修边幅的样子。
但是今天林奚被林母认真打扮一番后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长时间的体力活让林奚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黑了，但是黑的并不明显。
只是从苍白的肤色演变到了起色很好的粉白色。
不过皮肤还是比以前粗糙了。
这种粗糙给林奚带来一种别样的生命力，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野性的美。
她往那一站，就是一根**的竹子。
林奚红着脸，被林母刮了刮鼻子。
很快就到了中午，院门被人敲响了。
以为是客人到了的林母兴致冲冲的小跑过去开门。
林奚站在院子里看着开心的林母，自己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院门打开，林奚的瞳孔微震。
是卫知爻。
两人看向彼此，都一言不发。
最后是林母打破了沉默，“卫公子怎么回来了？是有事吗？”
能看得出来，林母并不是很欢迎卫知爻，都没有招呼他进来坐一坐。
卫知爻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这次回来是找林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林母终于要招呼卫知爻进来坐坐了。
“卫公子来的真巧，今天咱们家奚儿正好要相看人家。听说对方是个读书人……”
卫知爻看着明显打扮过一番的林奚，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来迟了，卫知爻终于意识到。
林奚上前牵过了林母的手，朝着卫知爻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回来啦？”
这个时间太不巧了，两人除了最基本的问候什么都做不到。
这时候院门口又来了一拨人。
这回来人没错了。
林母牵着林奚的手就迎了上去。
“快进屋坐坐。”
一位胖胖的妇人带着一位身着青色衣服的青年站在院子外面。
青年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读书人，白皙的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一身青衣被他穿出一股风雅。
“巧了，今天两个孩子穿的还是一个颜色的衣服。”
胖胖的妇人跟着林母进了院子，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也不完全一样，青年身上的青更灰一点，也显得更低调一些。
“可不是吗，两位孩子有缘。”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子，卫知爻就这样被遗留在了原地。
卫知爻看着自己身上特意换洗过的衣物，心间发酸。
昨天就在他赶到县衙的时候才知道林奚已经离开了。
原本也可以立马就赶过来见一面，可五天的长途跋涉让卫知爻不再保持着以往干净整洁的样子。
在确保林奚的安全的前提下，卫知爻不愿在心上人面前露出自己不光鲜的一面。
卫知爻看着林奚的背影也想过，是不是没有这一晚上的时间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看着林奚被林母牵着手，走向了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悲伤和后面淹没了卫知爻，以至于等他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都没发现。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让阿姊到了现在这个没得选的地步。”
赵敏悠悠地说道。
卫知爻此刻就像是被大雨淋湿的没有主人的狗。
赵敏的话又像是另一把刺入他心脏的尖刀。
“她最近瘦了。”卫知爻喃喃道。
这是卫知爻在看见林奚第一眼就发现的。
赵敏这孩子一直口直心快，此刻也压根没管卫知爻的死活。
“被抓走五天，吃不好喝不好不瘦才怪。”
赵敏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林姨，林姨比谁都心疼阿姊。阿姊一个姑娘，林姨能想到的保护她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个倚靠。”
“我没资格怪林姨。”
卫知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反正，阿姊是个有主见的人，也是个慢热的人。”
赵敏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仔细斟酌后才说出口。
“我觉得，你要是真心喜欢阿姊的话，应该自己去争取。”
提点完这个半死不活的卫知爻，“参谋家”赵敏同志又悄摸摸的离开了。
被林母牵着的林奚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所有基本的礼仪该有的都有。
没人看出来她现在还在出神想着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卫知爻，眼神有时也不刻意的扫过院子。
两家母亲聊的很尽兴。
胖胖的妇人提议道：“让两个孩子陪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也挺无聊的，不如让他俩去院子里自己聊聊？”
就这样，两个人被双方的母亲一起赶了出来。
林奚出来的时候卫知爻还站在院子外面默默地看向这里。
“你和他认识吗？”
青年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听到了青年的声音，林奚终于第一次认真的看向了他。
林奚想了想，最后还是如实回答道：“还挺熟的。”
这个时候的林奚从来没有深究过自己的情感。
或者换种说法，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太多了，感情只能不断地往后排。
听到林奚坦诚的回答青年的嘴角微微扬起。
“就这么让他站在外面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你要不要跟他聊一聊？我替你打掩护。”
他的这个举动是毋庸置疑的贴心。
既成全了林奚的私心，又在不知不觉中把两人划分到了同一阵营。
不过这些小巧思林奚并没有注意到。
“那真的麻烦你了。”
她是真心感谢青年。
青年突然抬起手，轻轻触碰了林奚的头发。
“有一片叶子。”
林奚莞尔一笑，“谢谢。”
她没注意到青年和卫知爻此时实现相对，仿佛两只对峙的野兽。
林奚一步步靠近了院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 。
“怎么突然回来了？”
看着眼眶泛红的卫知爻，林奚主动开口道。
卫知爻此刻的目光太有重量了，好像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好好看一看林奚才能彻底放心。
“听说你有危险，就赶回来了。”
这五天的路程上曾经想过无数次的表明心意的话此刻全然被卫知爻咽了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刻，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那么短的时间，但是此刻两人之间却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隔膜。
不知为何林奚感觉有些尴尬，可她却找不到这种尴尬的根源，所以她只当自己多想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害你白跑一趟。”
林奚是真的觉得给卫知爻带来麻烦，很不好意思。
因为她从没有想过指望卫知爻从千里之外奔赴而来，从天而降的救她于危难之中。
卫知爻听到林奚有些疏远的回答手抬了起来，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无措地放了下来。
“只要你没事，怎么样都不算白来。”
这句话在林奚听来有点沉重，她只觉得不值当，并没有深入的去想卫知爻为什么说这种话。
“还是你讲义气，不愧是能赚大钱的人。”
听到了林奚的打趣，卫知爻的眸光扇了扇，眼神立马就黯淡了下来。
林奚不懂卫知爻现在复杂的情感变化，她看到的只是卫知爻看起来有些失落。
“等忙完了有时间请你吃饭吧。”
林奚没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听到林奚的话，卫知爻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好。”
尽管有青年给林奚打掩护，但实际上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那就这么说好了。卫知爻，别等我了。”
林奚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可这对于破碎的卫知爻来说有着足够的杀伤力。
卫知爻像个哑巴一样，把所有的感情都埋到了心底。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蹦出来一句：“照顾好自己。”
林奚挥了挥手，跟以往的任何一次分别都没有区别。
她向来自由、迟钝。
这对于卫知爻来说更像是一种残忍的天真，她在不知道卫知爻感情的无数个瞬间都在给卫知爻判处另一种死刑。
卫知爻一直看着林奚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站到了另一个人的身边。
“这么快就说完了吗？”
青年的退让让他看起来十分贴心，甚至有些委屈。
林奚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听到林奚的话，青年修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没有啊，知道是等谁的话，等待的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这话听的林奚有点不好意思了，总感觉青年是在跟自己客套呢。
“这院子提小的，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有点愧疚的林奚开始想办法补偿青年。
“好。”
青年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林奚。
临近午时的乡间小路是没有什么人的。
两个人随心所欲地走在路上，保持着半臂左右的距离。
“你一个已经考中举人的读书人，怎么会同意和我这种人相看？”
林奚随口问道。
青年却认真的问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了今年的问题，林奚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怀念。
曾经，她曾破罐子破摔的说自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想想就很幼稚。
现在，她好像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大概是一个比较坚强、执拗的粗人？”
林奚开玩笑般的说道。
“不是。”
青年突然测过头，很认真的反驳她。
“你可能并不记得我，我叫段巡。你曾经救过我的命。”
这一回林奚是真的惊讶了，对于段巡说的话他没有任何记忆。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短小了，我狠狠的忏悔
这一回林奚是真的惊讶了，对于段巡说的话她没有任何记忆。
林奚这时终于有心思认真地观察一下眼前的段巡了。
看着多情眼眸里倒影着自己的身影，给人一种看狗都深情的感觉。
灰青色的长衫显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一看就是翩翩君子。
如果自己见过的话，不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林奚心道。
好似看出来了林奚在想些什么，段巡低声笑了一声，冷冽的声音像是在林奚的耳朵响起的一样。
林奚感觉自己耳朵痒痒的，有些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林奚带着对于段巡的好奇，听着身边的人娓娓道来了。
“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我带着全部的家当和母亲一起要去赶考。可是所谓的全部家当也不过是几件破衣服和几块干瘪的窝窝头。路上快被冻死的时候遇到了从镇子上回来的你。你把身上所有的吃的还有钱都给了我和母亲。”
明明是那么惊心动魄的经历段巡寥寥几句就盖了过去。
他想要博取林奚的怜惜，但又不想让林奚可怜或者同情他。
段巡说的话林奚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她帮过的人太多了，段巡只是这众多人中的一个。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原本应该像其他被林奚帮助过的人一样，后半辈子只是一对陌生人。
可眼下好巧不巧，命运的齿轮发生转动。
原本应该是陌生人的两人的命运也发生了交集。
林奚想了想，感叹了一句：“这么看真的好巧。”
段巡听到林奚的话并没有反驳。
巧吗？
林奚以为的巧合，是他经过无数努力才换来的机会。不过这一切林奚不会知道，他也不打算说出来。
就让林奚以为是巧合吧，两人之间的故事应该重新谱写。
“确实很巧。所以，能麻烦林姑娘一件事吗？”
段巡小心翼翼地问道。
跟段巡交流会很舒服，总是有一种被照顾得很好的妥贴感。
林奚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说。”
段巡有些内敛的笑了笑，“我知道林姑娘可能并不想这么快就定下终身大事。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一起演戏。装作要继续了解下去的样子。”
说着说着段巡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了头，好像不敢再直视林奚的眼睛。
“我，我想让母亲安心。如果你同意的话，你随时有喊停的权利。”
原本清逸俊朗的人在林奚面前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步步谨慎。
林奚愣了一下，段巡给她提供的思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也是能够解决她燃眉之急的选择。
应该答应吗？
林奚陷入了纠结。
其实林奚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按理说这个是眼前最好的选择，既可以安抚母亲又能有个挡箭牌，简直一举两得。
这种稳赚不亏的买卖林奚实在搞不清自己心里的那点别扭。
晚霞染上了林奚的双颊。
林奚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确实漂亮的不像话。
以往一直下地，加上为了方便干活。林奚总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整个人都是不修边幅的样子。
但是今天林奚被林母认真打扮一番后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长时间的体力活让林奚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黑了，但是黑的并不明显。
只是从苍白的肤色演变到了起色很好的粉白色。
不过皮肤还是比以前粗糙了。
这种粗糙给林奚带来一种别样的生命力，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野性的美。
她往那一站，就是一根**的竹子。
林奚红着脸，被林母刮了刮鼻子。
很快就到了中午，院门被人敲响了。
以为是客人到了的林母兴致冲冲的小跑过去开门。
林奚站在院子里看着开心的林母，自己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院门打开，林奚的瞳孔微震。
是卫知爻。
两人看向彼此，都一言不发。
最后是林母打破了沉默，“卫公子怎么回来了？是有事吗？”
能看得出来，林母并不是很欢迎卫知爻，都没有招呼他进来坐一坐。
卫知爻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这次回来是找林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林母终于要招呼卫知爻进来坐坐了。
“卫公子来的真巧，今天咱们家奚儿正好要相看人家。听说对方是个读书人……”
卫知爻看着明显打扮过一番的林奚，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来迟了，卫知爻终于意识到。
林奚上前牵过了林母的手，朝着卫知爻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回来啦？”
这个时间太不巧了，两人除了最基本的问候什么都做不到。
这时候院门口又来了一拨人。
这回来人没错了。
林母牵着林奚的手就迎了上去。
“快进屋坐坐。”
一位胖胖的妇人带着一位身着青色衣服的青年站在院子外面。
青年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读书人，白皙的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一身青衣被他穿出一股风雅。
“巧了，今天两个孩子穿的还是一个颜色的衣服。”
胖胖的妇人跟着林母进了院子，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也不完全一样，青年身上的青更灰一点，也显得更低调一些。
“可不是吗，两位孩子有缘。”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子，卫知爻就这样被遗留在了原地。
卫知爻看着自己身上特意换洗过的衣物，心间发酸。
昨天就在他赶到县衙的时候才知道林奚已经离开了。
原本也可以立马就赶过来见一面，可五天的长途跋涉让卫知爻不再保持着以往干净整洁的样子。
在确保林奚的安全的前提下，卫知爻不愿在心上人面前露出自己不光鲜的一面。
卫知爻看着林奚的背影也想过，是不是没有这一晚上的时间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看着林奚被林母牵着手，走向了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悲伤和后面淹没了卫知爻，以至于等他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都没发现。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让阿姊到了现在这个没得选的地步。”
赵敏悠悠地说道。
卫知爻此刻就像是被大雨淋湿的没有主人的狗。
赵敏的话又像是另一把刺入他心脏的尖刀。
“她最近瘦了。”卫知爻喃喃道。
这是卫知爻在看见林奚第一眼就发现的。
赵敏这孩子一直口直心快，此刻也压根没管卫知爻的死活。
“被抓走五天，吃不好喝不好不瘦才怪。”
赵敏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林姨，林姨比谁都心疼阿姊。阿姊一个姑娘，林姨能想到的保护她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个倚靠。”
“我没资格怪林姨。”
卫知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反正，阿姊是个有主见的人，也是个慢热的人。”
赵敏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仔细斟酌后才说出口。
“我觉得，你要是真心喜欢阿姊的话，应该自己去争取。”
提点完这个半死不活的卫知爻，“参谋家”赵敏同志又悄摸摸的离开了。
被林母牵着的林奚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所有基本的礼仪该有的都有。
没人看出来她现在还在出神想着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卫知爻，眼神有时也不刻意的扫过院子。
两家母亲聊的很尽兴。
胖胖的妇人提议道：“让两个孩子陪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也挺无聊的，不如让他俩去院子里自己聊聊？”
就这样，两个人被双方的母亲一起赶了出来。
林奚出来的时候卫知爻还站在院子外面默默地看向这里。
“你和他认识吗？”
青年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听到了青年的声音，林奚终于第一次认真的看向了他。
林奚想了想，最后还是如实回答道：“还挺熟的。”
这个时候的林奚从来没有深究过自己的情感。
或者换种说法，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太多了，感情只能不断地往后排。
听到林奚坦诚的回答青年的嘴角微微扬起。
“就这么让他站在外面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你要不要跟他聊一聊？我替你打掩护。”
他的这个举动是毋庸置疑的贴心。
既成全了林奚的私心，又在不知不觉中把两人划分到了同一阵营。
不过这些小巧思林奚并没有注意到。
“那真的麻烦你了。”
她是真心感谢青年。
青年突然抬起手，轻轻触碰了林奚的头发。
“有一片叶子。”
林奚莞尔一笑，“谢谢。”
她没注意到青年和卫知爻此时实现相对，仿佛两只对峙的野兽。
林奚一步步靠近了院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 。
“怎么突然回来了？”
看着眼眶泛红的卫知爻，林奚主动开口道。
卫知爻此刻的目光太有重量了，好像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好好看一看林奚才能彻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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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有危险，就赶回来了。”
这五天的路程上曾经想过无数次的表明心意的话此刻全然被卫知爻咽了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刻，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那么短的时间，但是此刻两人之间却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隔膜。
不知为何林奚感觉有些尴尬，可她却找不到这种尴尬的根源，所以她只当自己多想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害你白跑一趟。”
林奚是真的觉得给卫知爻带来麻烦，很不好意思。
因为她从没有想过指望卫知爻从千里之外奔赴而来，从天而降的救她于危难之中。
卫知爻听到林奚有些疏远的回答手抬了起来，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无措地放了下来。
“只要你没事，怎么样都不算白来。”
这句话在林奚听来有点沉重，她只觉得不值当，并没有深入的去想卫知爻为什么说这种话。
“还是你讲义气，不愧是能赚大钱的人。”
听到了林奚的打趣，卫知爻的眸光扇了扇，眼神立马就黯淡了下来。
林奚不懂卫知爻现在复杂的情感变化，她看到的只是卫知爻看起来有些失落。
“等忙完了有时间请你吃饭吧。”
林奚没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听到林奚的话，卫知爻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好。”
尽管有青年给林奚打掩护，但实际上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那就这么说好了。卫知爻，别等我了。”
林奚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可这对于破碎的卫知爻来说有着足够的杀伤力。
卫知爻像个哑巴一样，把所有的感情都埋到了心底。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蹦出来一句：“照顾好自己。”
林奚挥了挥手，跟以往的任何一次分别都没有区别。
她向来自由、迟钝。
这对于卫知爻来说更像是一种残忍的天真，她在不知道卫知爻感情的无数个瞬间都在给卫知爻判处另一种死刑。
卫知爻一直看着林奚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站到了另一个人的身边。
“这么快就说完了吗？”
青年的退让让他看起来十分贴心，甚至有些委屈。
林奚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听到林奚的话，青年修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没有啊，知道是等谁的话，等待的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这话听的林奚有点不好意思了，总感觉青年是在跟自己客套呢。
“这院子提小的，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有点愧疚的林奚开始想办法补偿青年。
“好。”
青年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林奚。
临近午时的乡间小路是没有什么人的。
两个人随心所欲地走在路上，保持着半臂左右的距离。
“你一个已经考中举人的读书人，怎么会同意和我这种人相看？”
林奚随口问道。
青年却认真的问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了今年的问题，林奚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怀念。
曾经，她曾破罐子破摔的说自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想想就很幼稚。
现在，她好像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大概是一个比较坚强、执拗的粗人？”
林奚开玩笑般的说道。
“不是。”
青年突然测过头，很认真的反驳她。
“你可能并不记得我，我叫段巡。你曾经救过我的命。”
这一回林奚是真的惊讶了，对于段巡说的话他没有任何记忆。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短小了，我狠狠的忏悔
这一回林奚是真的惊讶了，对于段巡说的话她没有任何记忆。
林奚这时终于有心思认真地观察一下眼前的段巡了。
看着多情眼眸里倒影着自己的身影，给人一种看狗都深情的感觉。
灰青色的长衫显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一看就是翩翩君子。
如果自己见过的话，不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林奚心道。
好似看出来了林奚在想些什么，段巡低声笑了一声，冷冽的声音像是在林奚的耳朵响起的一样。
林奚感觉自己耳朵痒痒的，有些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林奚带着对于段巡的好奇，听着身边的人娓娓道来了。
“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我带着全部的家当和母亲一起要去赶考。可是所谓的全部家当也不过是几件破衣服和几块干瘪的窝窝头。路上快被冻死的时候遇到了从镇子上回来的你。你把身上所有的吃的还有钱都给了我和母亲。”
明明是那么惊心动魄的经历段巡寥寥几句就盖了过去。
他想要博取林奚的怜惜，但又不想让林奚可怜或者同情他。
段巡说的话林奚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她帮过的人太多了，段巡只是这众多人中的一个。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原本应该像其他被林奚帮助过的人一样，后半辈子只是一对陌生人。
可眼下好巧不巧，命运的齿轮发生转动。
原本应该是陌生人的两人的命运也发生了交集。
林奚想了想，感叹了一句：“这么看真的好巧。”
段巡听到林奚的话并没有反驳。
巧吗？
林奚以为的巧合，是他经过无数努力才换来的机会。不过这一切林奚不会知道，他也不打算说出来。
就让林奚以为是巧合吧，两人之间的故事应该重新谱写。
“确实很巧。所以，能麻烦林姑娘一件事吗？”
段巡小心翼翼地问道。
跟段巡交流会很舒服，总是有一种被照顾得很好的妥贴感。
林奚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说。”
段巡有些内敛的笑了笑，“我知道林姑娘可能并不想这么快就定下终身大事。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一起演戏。装作要继续了解下去的样子。”
说着说着段巡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了头，好像不敢再直视林奚的眼睛。
“我，我想让母亲安心。如果你同意的话，你随时有喊停的权利。”
原本清逸俊朗的人在林奚面前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步步谨慎。
林奚愣了一下，段巡给她提供的思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也是能够解决她燃眉之急的选择。
应该答应吗？
林奚陷入了纠结。
其实林奚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按理说这个是眼前最好的选择，既可以安抚母亲又能有个挡箭牌，简直一举两得。
这种稳赚不亏的买卖林奚实在搞不清自己心里的那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