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因为我会忍不住

沈眠是被烫醒的。

“呃……”

他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晏无咎怀里。

“晏无咎……”

“嗯。”晏无咎应了一声,手指抚上他的腰。指尖冰凉,却让沈眠浑身一颤。

“你……”

“阴阳泉,分阴阳两脉。”晏无咎打断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音。

“阳脉养魂,阴脉滋魄。但阴阳交汇之处……”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沈眠的脊椎缓缓下移。

“是情欲。”

“你说什么?”

“我说,”晏无咎俯身,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很低。

“阴阳泉,养魂滋魄,也会催发情欲。”

“尤其是……像我们这样,魂魄相连,血契相系的人。”

他手指抚过沈眠的背,抚过那些在池水中缓缓愈合的伤痕,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战栗。

“感觉到了么?”

沈眠感觉到了。

小腹深处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焚尽。

他咬着下唇,想压抑,可身体软了,整个人瘫在晏无咎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晏无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难受……”

“我知道。”晏无咎将他搂紧,暗红的瞳孔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欲望。

“我也难受。”

沈眠这才注意到,晏无咎的情况比他还糟。

暗红的瞳孔里血色翻涌,几乎要滴出血来,额角青筋暴起,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周身的血雾翻涌,几乎要将整个池水染红。

他在忍。

忍得很痛苦。

“晏无咎……”沈眠抬手,抚上他的脸。

“你……”

“别碰我。”晏无咎猛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眠,别碰我。”

“为什么?”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近乎绝望的疯狂。

“因为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把你弄死在这儿。”

沈眠浑身一颤。

“你……”

“阴阳泉催发的情欲,对常人来说,是折磨。”晏无咎一字一顿,声音嘶哑。

“但对我来说,是毒。”

“我会失控,会疯,会把你按在池底,做到你魂飞魄散,做到你……”

他顿了顿,手指抚上沈眠的唇,轻轻摩挲。

“死在我怀里。”

沈眠盯着他,忽然笑了。

“晏无咎,你怕了?”

晏无咎瞳孔骤然缩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怕了。”

晏无咎死死盯着他,暗红的瞳孔里血色翻涌,几乎要喷出来。

“那就复习一下,古籍上的姿势吧。”

池水翻涌,雾气氤氲,将两人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暧昧的剪影。

沈眠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沉浮,几乎要散架。

终于,在又一次被按在池边时,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晏无咎在耳边说:

“沈眠,记住今天。”

“记住你是谁的人。”

晏无咎从池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肌理滚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声响。

他将昏过去的沈眠从池中抱起,走到池边干燥处放下,手指抚过沈眠的心口。

阴阳泉确实有效。

晏无咎俯身,在沈眠心口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向池水深处。

乳白色和暗红色的池水缓缓旋转,在中央交汇处,隐约能看见一点暗金色的光,在缓缓沉浮。

那是……

晏无咎瞳孔微缩,正要细看,身后传来玄清子的声音:

“找到了?”

晏无咎转身,玄清子不知何时已结束打坐,站在池边,盯着池水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脸上满是激动。

“是血莲印的反噬解法?”

“是。”玄清子点头,快步走到池边,盯着那点暗金色的光,深吸一口气。

“当年玄寂师伯炼血莲尸失败,自知时日无多,便将血莲印的反噬解法封进了阴阳泉深处,以待有缘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晏无咎,又看看昏迷的沈眠,眼神复杂。

“晏将军,这解法,我可以取出来给你。但有个条件。”

晏无咎盯着他,暗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说。”

“小寂。”玄清子看向守在洞窟入口的那道干瘦小身影,声音低了下去。

“它是我师伯的弟子,也是我龙虎山的人。我不能让它一直跟着你们,当个邪物。”

晏无咎没说话,只是等着下文。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血莲印的反噬解法,我可以给你。但小寂,我要带走。”

晏无咎瞳孔骤然缩紧。

“你要带它走?”

“是。”玄清子点头,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会带它回龙虎山,用秘法温养,看能不能……让它重新长出心来。”

“若是能,它便能重新为人,重入轮回。若是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会亲手了结它,送它入轮回,不再受苦。”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你问过它么?”

玄清子一愣。

“什么?”

“我问你,”晏无咎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你问过小寂,它愿不愿意跟你走么?”

玄清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晏无咎冷笑。

“玄清子,你和你师伯,真是一脉相承。”

“当年你师伯为了炼血莲尸,活生生挖了小寂的心,将它炼成邪物,困在这古墓里千年。”

“现在,你又为了所谓的‘正道’,要带它走,要‘了结’它。”

“你们问过它么?问过它想不想被挖心?想不想被炼成邪物?想不想被‘了结’?”

玄清子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对上晏无咎那双暗红的、翻涌着血色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晏无咎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洞窟入口,在小干尸面前蹲下。

“小寂。”

小干尸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晏无咎,歪了歪头。

“你……好看的人……”

晏无咎缓缓开口:

“你想跟他走么?”

他指了指池边的玄清子。

小干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黑洞洞的“眼睛”盯着玄清子看了两秒,然后摇头。

“不。”

“为什么?”

小干尸转过头,看向池边昏迷的沈眠,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火光微微跳动。

“他……好看……血好喝……”

“他答应我……每天给我一滴血……”

“我……守着他……”

晏无咎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好。”

他站起身,看向池边的玄清子,暗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你听见了。”

玄清子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晏将军,它是个邪物!它会害人!”

“它害过谁?”晏无咎反问。

玄清子一愣。

“这……”

“它困在这古墓千年,只吃过血藤,吃过误入的野兽,吃过……”

晏无咎顿了顿,看向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

“吃过那个登山客。”

“可那个登山客,是自己闯进来的,身上带着盗墓的工具,是想来盗墓的。”

“小寂杀他,是自卫。”

玄清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晏无咎那双冰冷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晏无咎不再理他,转身走回池边,在沈眠身边坐下,将他搂进怀里,手指抚过他心口淡了些的血契印记。

“解法,我自己取。”

玄清子脸色一变。

“你取不了!那解法封在阴阳泉深处,只有我龙虎山的秘法才能取出!”

晏无咎瞥了他一眼,抬手,指尖刺破胸口,一滴暗红的心头血,缓缓渗出。

他将那滴心头血,滴进池水深处。

“嗤——!”

池水剧烈翻涌,那点暗金色的光骤然亮起,从池水深处缓缓浮了上来。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晏无咎抬手,将玉简从池水中捞起,握在手里,指尖抚过上面的符文,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他将玉简贴在沈眠心口,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玉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没入沈眠心口,消失不见。

沈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口那处血契印记,又淡了一分。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醒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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