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次，别一个人扛
沈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工作间的床上。
熟悉的霉味，熟悉的木头味，窗外是熟悉的巷子。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
他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回来了。
从邙山古墓，回来了。
身上盖着薄毯，触感干净柔软，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腐烂的土腥味，只有淡淡的皂角香。
他掀开毯子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身上那些在古墓里留下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些浅浅的淤青。
心口那处血契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醒了？”
晏无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眠抬头，看见晏无咎端着一碗粥，靠在门框上，暗红的瞳孔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换了身家常的暗红色长衫，头发松散束在脑后，赤着脚踩在地上，露出脚踝上那道在古墓里被血藤割破、此刻已愈合的浅痕。
“晏无咎……”沈眠开口，声音嘶哑。
晏无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
“先喝粥。”
粥是白米粥，煮得稀烂，加了点肉末，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眠张嘴，吞下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
“慢点。”晏无咎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沈眠乖乖喝下，眼睛却盯着晏无咎，盯着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盯着他暗红的、此刻难得平静的眼睛。
“玄清子呢？”
“走了。”晏无咎淡淡道，又喂了他一勺粥。
“走了？”
“嗯，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沈眠愣住。
“他拿到什么了？”
“血莲印的全本。”晏无咎顿了顿，看着他，“还有，他师伯的遗骨。”
沈眠呼吸一滞。
“玄寂道长……的遗骨？”
“嗯。”晏无咎点头，舀起最后一勺粥，喂进沈眠嘴里，然后放下碗，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的粥渍。
“玄寂当年炼血莲尸失败，自知时日无多，便将自己封进了阴阳泉深处的石棺里，以地脉阴气温养，试图延缓尸身腐化，等龙虎山的人来收尸。”
“玄清子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沈眠沉默片刻，轻声问：
“小寂呢？”
晏无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沈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工作间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干枯稀疏的头发，黑洞洞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尖利的黑牙。
是小寂。
它换了身干净的小衣服，是晏无咎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裳改的，松松垮垮套在干瘦的小身板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它扒着门框，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沈眠，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醒了……”
沈眠笑了，朝它伸出手。
“小寂，过来。”
小寂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到床边，干枯的小手抓住沈眠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你……睡了好久……”
“嗯，我睡了好久。”沈眠揉揉它的头发，触感干枯粗糙，但很乖，一动不动任他揉。
“你守着我？”
小寂用力点头，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火光跳了跳。
“我守着你……晏无咎说……你醒了……要叫你……”
沈眠眼眶发热，看向晏无咎。
晏无咎靠在床头，暗红的瞳孔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它很乖，守了你三天，不吃不喝，就蹲在门口，像条小狗。”
沈眠笑了，将小寂抱上床，搂进怀里。
小寂浑身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但很快放松下来，干枯的小手环住沈眠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你……暖的……”
晏无咎盯着这一幕，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但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沈眠和小寂一起搂进怀里。
三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说话，只有阳光在屋里缓缓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
许久，沈眠才开口，声音很轻：
“玄清子……没为难你？”
“他不敢。”晏无咎淡淡道，手指抚过沈眠的发梢。
“我取了血莲印的反噬解法，他拿了师伯的遗骨和血莲印全本，各取所需，没必要再起冲突。”
沈眠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晏无咎。
“那解法……你用在我身上了？”
“嗯。”晏无咎点头，手指抚上沈眠心口，停在那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契印记上。
“解法封在玉简里，我以心头血为引，将它融进了你魂魄里。从今往后，血契反噬不会再伤你，这印记也会慢慢消失。”
沈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抚上晏无咎的脸颊。
“疼么？”
晏无咎动作一顿。
“什么？”
“取心头血，疼么？”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疼。”
“骗人。”沈眠眼眶发热，指尖抚过他苍白的嘴唇。
“晏无咎，你以后别这样了。”
“别哪样？”
“别为了我，伤你自己。”沈眠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血契是你我一起立的，反噬是你我一起受的，解法也该是你我一起找的。”
“下次，别一个人扛。”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俯身，狠狠吻上他的唇。
小寂被夹在两人中间，黑洞洞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闭上眼，假装自己不存在。
熟悉的霉味，熟悉的木头味，窗外是熟悉的巷子。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
他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回来了。
从邙山古墓，回来了。
身上盖着薄毯，触感干净柔软，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腐烂的土腥味，只有淡淡的皂角香。
他掀开毯子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身上那些在古墓里留下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些浅浅的淤青。
心口那处血契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醒了？”
晏无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眠抬头，看见晏无咎端着一碗粥，靠在门框上，暗红的瞳孔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换了身家常的暗红色长衫，头发松散束在脑后，赤着脚踩在地上，露出脚踝上那道在古墓里被血藤割破、此刻已愈合的浅痕。
“晏无咎……”沈眠开口，声音嘶哑。
晏无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
“先喝粥。”
粥是白米粥，煮得稀烂，加了点肉末，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眠张嘴，吞下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
“慢点。”晏无咎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沈眠乖乖喝下，眼睛却盯着晏无咎，盯着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盯着他暗红的、此刻难得平静的眼睛。
“玄清子呢？”
“走了。”晏无咎淡淡道，又喂了他一勺粥。
“走了？”
“嗯，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沈眠愣住。
“他拿到什么了？”
“血莲印的全本。”晏无咎顿了顿，看着他，“还有，他师伯的遗骨。”
沈眠呼吸一滞。
“玄寂道长……的遗骨？”
“嗯。”晏无咎点头，舀起最后一勺粥，喂进沈眠嘴里，然后放下碗，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的粥渍。
“玄寂当年炼血莲尸失败，自知时日无多，便将自己封进了阴阳泉深处的石棺里，以地脉阴气温养，试图延缓尸身腐化，等龙虎山的人来收尸。”
“玄清子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沈眠沉默片刻，轻声问：
“小寂呢？”
晏无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沈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工作间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干枯稀疏的头发，黑洞洞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尖利的黑牙。
是小寂。
它换了身干净的小衣服，是晏无咎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裳改的，松松垮垮套在干瘦的小身板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它扒着门框，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沈眠，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醒了……”
沈眠笑了，朝它伸出手。
“小寂，过来。”
小寂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到床边，干枯的小手抓住沈眠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你……睡了好久……”
“嗯，我睡了好久。”沈眠揉揉它的头发，触感干枯粗糙，但很乖，一动不动任他揉。
“你守着我？”
小寂用力点头，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火光跳了跳。
“我守着你……晏无咎说……你醒了……要叫你……”
沈眠眼眶发热，看向晏无咎。
晏无咎靠在床头，暗红的瞳孔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它很乖，守了你三天，不吃不喝，就蹲在门口，像条小狗。”
沈眠笑了，将小寂抱上床，搂进怀里。
小寂浑身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但很快放松下来，干枯的小手环住沈眠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你……暖的……”
晏无咎盯着这一幕，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但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沈眠和小寂一起搂进怀里。
三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说话，只有阳光在屋里缓缓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
许久，沈眠才开口，声音很轻：
“玄清子……没为难你？”
“他不敢。”晏无咎淡淡道，手指抚过沈眠的发梢。
“我取了血莲印的反噬解法，他拿了师伯的遗骨和血莲印全本，各取所需，没必要再起冲突。”
沈眠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晏无咎。
“那解法……你用在我身上了？”
“嗯。”晏无咎点头，手指抚上沈眠心口，停在那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契印记上。
“解法封在玉简里，我以心头血为引，将它融进了你魂魄里。从今往后，血契反噬不会再伤你，这印记也会慢慢消失。”
沈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抚上晏无咎的脸颊。
“疼么？”
晏无咎动作一顿。
“什么？”
“取心头血，疼么？”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疼。”
“骗人。”沈眠眼眶发热，指尖抚过他苍白的嘴唇。
“晏无咎，你以后别这样了。”
“别哪样？”
“别为了我，伤你自己。”沈眠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血契是你我一起立的，反噬是你我一起受的，解法也该是你我一起找的。”
“下次，别一个人扛。”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俯身，狠狠吻上他的唇。
小寂被夹在两人中间，黑洞洞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闭上眼，假装自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