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美人确实杀人了
清晨六点，营地里响起集合的哨声。
庄棋心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他和程默之并肩走向装备库。
路上遇到的人少了。
昨晚那一场清洗过后，A07的队伍缩水了近三分之一，连走在营地里都觉得空旷了些。
装备库里，两个人领了自己的作战服和防护装备。
庄棋心穿上那身黑色作战服的时候。
程默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修身剪裁的作战服裹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腰身收得很紧，腿显得格外长。
他把防护背心扣好，然后开始检查配枪和弹夹。
程默之吹了声口哨。
“利落。”
庄棋心抬眼看他。
程默之也穿好了，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配上一身肃杀的作战服，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矛盾美感。
“走吧。”
两人走出装备库，朝集合点走去。
广场上，剩下的人已经站成两排。
稀稀拉拉。
比昨天少了很多。
严天泽站在最前面，看着这支缩水的队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
庄棋心穿着作战服，步伐矫健。
严天泽不知道为何轻咳了一声。
刻意般地收回了目光。
等人站定，他上前一步。
“因为昨天晚上的变故，你们战队的人削减了大半。”
他的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晰。
“今天的搜救区域相应缩小。任务强度降低，但风险不减。”
他顿了顿。
“如果需要支援，及时反馈。”
众人异口同声。
“是！”
庄棋心的声音混在其中，不高不低。
严天泽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朝营地的出口走去。
庄棋心走在最前面。
走了几步，他感觉到身后的目光。
他回过头。
严天泽站在原地，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庄棋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严天泽目送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营地门口。
然后他转身。
“备车，去黄武的死亡地点。”
车驶出营地的时候，太阳刚刚完全升起来。
严天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和荒地。
城市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高楼坍塌，街道碎裂，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
野狗在废弃的店铺间游荡。
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者，佝偻着背，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车在一处废墟前停下。
这里曾经是一片居民区，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倒塌的楼板叠在一起，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扭曲的骨架。
黄武就死在这里。
严天泽下车，法医已经在等着了。
“总副指挥官。”
法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严天泽点点头，跟着他往废墟深处走。
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几根木桩围出一片区域，里面拉着警戒线。
黄武的尸体早就不在了，但地上的痕迹还在。
严天泽站在那片区域中央，环顾四周。
法医指着地面。
“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他蹲下来，比划着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有身体撞击地面的痕迹。”
“从痕迹深度和分布来看，死者应该被过肩摔了至少三次。”
严天泽的眉头动了动。
他看着那些痕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将近两百三十斤的体重，被人像沙袋一样抡起来，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
“将近两百三十斤的人，”他轻声说，“能被连续过肩摔几次？”
他摇了摇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
不过他笑了，脑海不断冒出猜测的答案，让他觉得戏谑。
法医站起身，继续汇报。
“死者最后毙命是因为这把刀。”
他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柄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水果刀捅入心脏，一刀毙命。”
严天泽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那把刀。
法医继续说。
“从伤口的角度和深度来判断，行凶者很可能是——”
“左撇子。”严天泽接话。
法医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严天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把刀。
左撇子。
他想起第一天跟庄棋心交手的时候。
狭小的办公室里，他挥拳砸过去，庄棋心躲开，然后转身拔刀。
那把刀抵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庄棋心用的是左手。
还有那天食堂吃饭。
两个人撞翻餐盘，庄棋心用左手推的。
他用左手夹菜。
用左手喝水。
严天泽把证物袋还给法医。
法医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
“还有，我们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第二个人的基因检测结果。”
严天泽接过去。
低头看。
那串数字和比对结果跳进眼睛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把报告还给法医。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打斗的痕迹。
过肩摔的痕迹。
左手的刀。
指甲里的基因。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车停在废墟外面。严天泽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总副指挥官，回营地吗？”
“嗯。”
车启动，颠簸着驶离废墟。
回到营地的时候，赵锦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见严天泽进来，他立刻凑上去。
“怎么样？”
严天泽看了他一眼。
“美人确实杀人了。”
赵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啊……”
他看着严天泽，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办啊？”
“我可舍不得他离开。”
严天泽没理他。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手下。
“去把庄棋心的所有资料找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
“重点找入队前的。”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赵锦凑过来，满脸疑惑。
“这是要干嘛？”
严天泽没回答。
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赵锦愣了一下。
“谁啊？”
严天泽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前男友。”
资料很快被送进来，厚厚一摞。
严天泽开始翻。
一页一页。
从他的家乡背景到家庭成员。
从他一步一步走来的成长经历。
再到入伍记录。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每一页都盖着红章，每一页都有相关人员签字。
可完全在严天泽意料之外。
他就是一个孤儿。
一个出身普通却自强不息的孤儿。
跟他脑子里前男友的残留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庄棋心这些材料可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的。
他所在机构早有前瞻性。
为他的人生定做了两个人设。
严天泽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再翻一遍。
赵锦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样？”
严天泽放下资料，捏了捏眉心。
“不怎么样。”
“看过去就像一个陌生人。”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看得我脑子疼。”
赵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严天泽已经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赵锦跟在后面。
“去哪儿？”
严天泽没有回头。
“不如直接去问他。”
庄棋心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他和程默之并肩走向装备库。
路上遇到的人少了。
昨晚那一场清洗过后，A07的队伍缩水了近三分之一，连走在营地里都觉得空旷了些。
装备库里，两个人领了自己的作战服和防护装备。
庄棋心穿上那身黑色作战服的时候。
程默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修身剪裁的作战服裹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腰身收得很紧，腿显得格外长。
他把防护背心扣好，然后开始检查配枪和弹夹。
程默之吹了声口哨。
“利落。”
庄棋心抬眼看他。
程默之也穿好了，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配上一身肃杀的作战服，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矛盾美感。
“走吧。”
两人走出装备库，朝集合点走去。
广场上，剩下的人已经站成两排。
稀稀拉拉。
比昨天少了很多。
严天泽站在最前面，看着这支缩水的队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
庄棋心穿着作战服，步伐矫健。
严天泽不知道为何轻咳了一声。
刻意般地收回了目光。
等人站定，他上前一步。
“因为昨天晚上的变故，你们战队的人削减了大半。”
他的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晰。
“今天的搜救区域相应缩小。任务强度降低，但风险不减。”
他顿了顿。
“如果需要支援，及时反馈。”
众人异口同声。
“是！”
庄棋心的声音混在其中，不高不低。
严天泽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朝营地的出口走去。
庄棋心走在最前面。
走了几步，他感觉到身后的目光。
他回过头。
严天泽站在原地，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庄棋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严天泽目送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营地门口。
然后他转身。
“备车，去黄武的死亡地点。”
车驶出营地的时候，太阳刚刚完全升起来。
严天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和荒地。
城市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高楼坍塌，街道碎裂，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
野狗在废弃的店铺间游荡。
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者，佝偻着背，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车在一处废墟前停下。
这里曾经是一片居民区，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倒塌的楼板叠在一起，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扭曲的骨架。
黄武就死在这里。
严天泽下车，法医已经在等着了。
“总副指挥官。”
法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严天泽点点头，跟着他往废墟深处走。
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几根木桩围出一片区域，里面拉着警戒线。
黄武的尸体早就不在了，但地上的痕迹还在。
严天泽站在那片区域中央，环顾四周。
法医指着地面。
“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他蹲下来，比划着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有身体撞击地面的痕迹。”
“从痕迹深度和分布来看，死者应该被过肩摔了至少三次。”
严天泽的眉头动了动。
他看着那些痕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将近两百三十斤的体重，被人像沙袋一样抡起来，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
“将近两百三十斤的人，”他轻声说，“能被连续过肩摔几次？”
他摇了摇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
不过他笑了，脑海不断冒出猜测的答案，让他觉得戏谑。
法医站起身，继续汇报。
“死者最后毙命是因为这把刀。”
他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柄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水果刀捅入心脏，一刀毙命。”
严天泽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那把刀。
法医继续说。
“从伤口的角度和深度来判断，行凶者很可能是——”
“左撇子。”严天泽接话。
法医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严天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把刀。
左撇子。
他想起第一天跟庄棋心交手的时候。
狭小的办公室里，他挥拳砸过去，庄棋心躲开，然后转身拔刀。
那把刀抵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庄棋心用的是左手。
还有那天食堂吃饭。
两个人撞翻餐盘，庄棋心用左手推的。
他用左手夹菜。
用左手喝水。
严天泽把证物袋还给法医。
法医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
“还有，我们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第二个人的基因检测结果。”
严天泽接过去。
低头看。
那串数字和比对结果跳进眼睛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把报告还给法医。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打斗的痕迹。
过肩摔的痕迹。
左手的刀。
指甲里的基因。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车停在废墟外面。严天泽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总副指挥官，回营地吗？”
“嗯。”
车启动，颠簸着驶离废墟。
回到营地的时候，赵锦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见严天泽进来，他立刻凑上去。
“怎么样？”
严天泽看了他一眼。
“美人确实杀人了。”
赵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啊……”
他看着严天泽，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办啊？”
“我可舍不得他离开。”
严天泽没理他。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手下。
“去把庄棋心的所有资料找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
“重点找入队前的。”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赵锦凑过来，满脸疑惑。
“这是要干嘛？”
严天泽没回答。
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赵锦愣了一下。
“谁啊？”
严天泽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前男友。”
资料很快被送进来，厚厚一摞。
严天泽开始翻。
一页一页。
从他的家乡背景到家庭成员。
从他一步一步走来的成长经历。
再到入伍记录。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每一页都盖着红章，每一页都有相关人员签字。
可完全在严天泽意料之外。
他就是一个孤儿。
一个出身普通却自强不息的孤儿。
跟他脑子里前男友的残留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庄棋心这些材料可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的。
他所在机构早有前瞻性。
为他的人生定做了两个人设。
严天泽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再翻一遍。
赵锦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样？”
严天泽放下资料，捏了捏眉心。
“不怎么样。”
“看过去就像一个陌生人。”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看得我脑子疼。”
赵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严天泽已经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赵锦跟在后面。
“去哪儿？”
严天泽没有回头。
“不如直接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