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想到真的赌赢了
庄棋心推开门。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其他地方都隐没在阴影里。
严天泽坐在桌后。
他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把玩。
刀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随着他的手指转动，划出一道道冷光。
他洗过澡了。
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发梢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落在肩膀上，洇湿了白色T恤的一小块。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
没有穿军装。
没有穿防护服。
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
但庄棋心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严天泽抬起眼，看着他。
“坐。”
庄棋心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严天泽继续玩着那把刀。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的五官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庄棋心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还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严天泽开口了。
“之前我嘲讽你。”
“我发现我嘲讽早了。”
庄棋心的睫毛颤了颤。
严天泽把刀放在桌上，刀尖对着庄棋心的方向。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方面还是很聪明的。”
他顿了顿。
“发现队伍里有些害群之马，处理起来棘手。”
“就趁着他们禀告总部把我找来，把我利用上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
“一步一步把这些事情扒出来，把他们铲除了。”
“你到头来好像连脾气都没发一下。”
他看着庄棋心。
“倒像是个领导。”
庄棋心没有说话。
严天泽继续说。
“不过有些方面还是太差劲。”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就比如说杀人这么严重、需要严谨的事情，却犯了几个大错误。”
庄棋心僵住了。
严天泽看着他，眼里的玩味更深了。
“应该是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吧？”
庄棋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严副指挥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明白。”
严天泽笑了。
那笑容让庄棋心后背发凉。
“别装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
“现场格斗的痕迹能够看出来，行凶者个人能力很强。而且……”
他抬起眼。
“是用左手行凶。”
庄棋心没有说话。
严天泽却开口：“我知道你想说，能力强的人还有，左撇子的人也有。”
严天泽把文件放下。
“但是特别、特别致命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庄棋心看着他。
严天泽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你说你经常上一线战斗，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在哪里受了伤都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肯定记得额角的伤是哪里来的。”
“但当时你发现了嘛？”
他的声音很轻。
“你的脖子上，有两道浅浅的抓痕。”
庄棋心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去摸脖子，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严天泽拿起另一份文件。
“而法医，恰好在他的指甲里，提取到了你的DNA。”
他把文件推到庄棋心面前。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杀人凶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庄棋心看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严天泽忽然站起来。
“跪下！”
那声音像炸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庄棋心条件反射一般，膝盖一弯就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格外响亮。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
严天泽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严天泽的笑声冒了出来。
像是十分满意庄棋心的觉悟，跪斩钉截铁的。
严天泽的语气忽然变了。
“太乖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乖到让人有点喜欢。”
庄棋心跪着没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严天泽蹲下来。
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庄棋心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们之前认识吗？”
严天泽的声音很轻。
“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庄棋心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看过他无数次，带着温度，带着笑意，带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柔软。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陌生的审视。
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
严天泽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
“还好我们不认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要是你是我当初那个余情未了的男朋友——”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桌上。
“砰！”
“我肯定现在一枪就崩了你！”
庄棋心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严天泽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槽牙越咬越紧。
“骗我的机密，骗我的感情，还把我实验室全炸了，炸得我两眼昏花，躺在床上两个月差点下不了床！”
他又砸了一下桌子。
“真的该死！”
庄棋心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严天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抬头。
办公室里只有严天泽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那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
严天泽坐回椅子里。
“回归正题。”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杀了黄武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庄棋心抬起头，看着他。
语气很是诚恳：“您觉得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严天泽盯着他。
“我觉得你应该离队。甚至杀害军官，要判刑的。”
庄棋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未来，是您一声令下的事情。”
他顿了顿。
“可现在队伍混乱，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重。少一个人战斗，就少一些人被救。”
他看着严天泽的眼睛。
“加上黄武本就罪大恶极，他死有余辜。”
他的声音很稳。
“我觉得，您不会让我离队的。”
严天泽看了他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我希望这是你手上唯一一条人命，也是最后一条人命。”
他跳脱的话语让庄棋心愣了一瞬。
但这无疑是包庇。
他靠进椅背里。
“现在这个事情传播不出去，由我替你拦着。”
“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记着。”
他的目光落在庄棋心脸上。
“以后你这个人，就为我所用。”
庄棋心立即反应过来：“好。”
严天泽摆摆手。
“起来吧，膝盖别跪疼了。”
庄棋心站起来。
膝盖确实有些麻，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严天泽。
严天泽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了。
“回去吧。”
庄棋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是。”
他转身往外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听到严天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天还有任务，早点休息。”
庄棋心的手顿了顿。
“是。”
他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昏黄。
庄棋心站在那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嘴角微微上扬。
他睁开眼，朝宿舍走去。
走在路上，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但庄棋心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热。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几颗稀疏的星星。
没想到真的赌赢了。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其他地方都隐没在阴影里。
严天泽坐在桌后。
他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把玩。
刀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随着他的手指转动，划出一道道冷光。
他洗过澡了。
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发梢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落在肩膀上，洇湿了白色T恤的一小块。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
没有穿军装。
没有穿防护服。
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
但庄棋心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严天泽抬起眼，看着他。
“坐。”
庄棋心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严天泽继续玩着那把刀。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的五官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庄棋心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还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严天泽开口了。
“之前我嘲讽你。”
“我发现我嘲讽早了。”
庄棋心的睫毛颤了颤。
严天泽把刀放在桌上，刀尖对着庄棋心的方向。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方面还是很聪明的。”
他顿了顿。
“发现队伍里有些害群之马，处理起来棘手。”
“就趁着他们禀告总部把我找来，把我利用上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
“一步一步把这些事情扒出来，把他们铲除了。”
“你到头来好像连脾气都没发一下。”
他看着庄棋心。
“倒像是个领导。”
庄棋心没有说话。
严天泽继续说。
“不过有些方面还是太差劲。”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就比如说杀人这么严重、需要严谨的事情，却犯了几个大错误。”
庄棋心僵住了。
严天泽看着他，眼里的玩味更深了。
“应该是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吧？”
庄棋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严副指挥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明白。”
严天泽笑了。
那笑容让庄棋心后背发凉。
“别装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
“现场格斗的痕迹能够看出来，行凶者个人能力很强。而且……”
他抬起眼。
“是用左手行凶。”
庄棋心没有说话。
严天泽却开口：“我知道你想说，能力强的人还有，左撇子的人也有。”
严天泽把文件放下。
“但是特别、特别致命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庄棋心看着他。
严天泽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你说你经常上一线战斗，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在哪里受了伤都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肯定记得额角的伤是哪里来的。”
“但当时你发现了嘛？”
他的声音很轻。
“你的脖子上，有两道浅浅的抓痕。”
庄棋心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去摸脖子，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严天泽拿起另一份文件。
“而法医，恰好在他的指甲里，提取到了你的DNA。”
他把文件推到庄棋心面前。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杀人凶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庄棋心看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严天泽忽然站起来。
“跪下！”
那声音像炸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庄棋心条件反射一般，膝盖一弯就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格外响亮。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
严天泽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严天泽的笑声冒了出来。
像是十分满意庄棋心的觉悟，跪斩钉截铁的。
严天泽的语气忽然变了。
“太乖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乖到让人有点喜欢。”
庄棋心跪着没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严天泽蹲下来。
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庄棋心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们之前认识吗？”
严天泽的声音很轻。
“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庄棋心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看过他无数次，带着温度，带着笑意，带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柔软。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陌生的审视。
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
严天泽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
“还好我们不认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要是你是我当初那个余情未了的男朋友——”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桌上。
“砰！”
“我肯定现在一枪就崩了你！”
庄棋心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严天泽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槽牙越咬越紧。
“骗我的机密，骗我的感情，还把我实验室全炸了，炸得我两眼昏花，躺在床上两个月差点下不了床！”
他又砸了一下桌子。
“真的该死！”
庄棋心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严天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抬头。
办公室里只有严天泽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那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
严天泽坐回椅子里。
“回归正题。”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杀了黄武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庄棋心抬起头，看着他。
语气很是诚恳：“您觉得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严天泽盯着他。
“我觉得你应该离队。甚至杀害军官，要判刑的。”
庄棋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未来，是您一声令下的事情。”
他顿了顿。
“可现在队伍混乱，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重。少一个人战斗，就少一些人被救。”
他看着严天泽的眼睛。
“加上黄武本就罪大恶极，他死有余辜。”
他的声音很稳。
“我觉得，您不会让我离队的。”
严天泽看了他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我希望这是你手上唯一一条人命，也是最后一条人命。”
他跳脱的话语让庄棋心愣了一瞬。
但这无疑是包庇。
他靠进椅背里。
“现在这个事情传播不出去，由我替你拦着。”
“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记着。”
他的目光落在庄棋心脸上。
“以后你这个人，就为我所用。”
庄棋心立即反应过来：“好。”
严天泽摆摆手。
“起来吧，膝盖别跪疼了。”
庄棋心站起来。
膝盖确实有些麻，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严天泽。
严天泽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了。
“回去吧。”
庄棋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是。”
他转身往外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听到严天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天还有任务，早点休息。”
庄棋心的手顿了顿。
“是。”
他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昏黄。
庄棋心站在那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嘴角微微上扬。
他睁开眼，朝宿舍走去。
走在路上，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但庄棋心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热。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几颗稀疏的星星。
没想到真的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