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吃醋
接下来的日子，庄棋心把这座房子当成备考室。
资料摊了一桌。
梅亚尼的生平、喜好、社交习惯、语言风格。
密密麻麻的批注填满每一页空白处。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角度。
嘴角上扬几分显得亲和，压低几度又带点疏离，每一种都反复揣摩。
关于新身份。
他不断把自己一点一点拆开，再拼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但每天的凌晨五点，他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换上女装，套上那双最细的高跟鞋，拔刀。
刀锋划过晨光，裙摆在动作中翻飞。
同样的挥砍，穿上裙子后重心会偏，出刀的角度要修正；
踩着高跟鞋，步伐的跨度会受限，转身的速度会慢半拍。
他一遍一遍地练，在裙摆缠住腿的前一刻找到脱身的路径。
在高跟鞋打滑的瞬间稳住重心。
他计算着身上每一个能藏武器的地方。
大腿内侧绑一把薄刃，腰后别一把短刀，衣领里藏一枚刀片。
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演练。
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在第一时间摸到武器。
白天学外语。
发音不标准就对着录音反复跟读，语法记不住就把例句抄满整面墙。
有时候端着水杯都在默念单词。
念着念着人就靠在窗边睡着了，水洒了一桌都没发觉。
而严天泽这段时间几乎扎在一线。
白天出任务，晚上回来时常常过了午夜。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向二楼。
那扇窗户总是亮着。
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这天他回来得比平时还晚。
他放轻脚步走上去，门虚掩着，他侧身推开门。
庄棋心趴在桌上。
台灯还亮着，照着摊开的资料和写满笔记的纸。
他的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浅很均匀。
那些资料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
上面有不同颜色的笔迹。
严天泽走过去，低头看他的脸。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想什么事情。
呼吸很轻，从微张的嘴唇里进进出出。
他心疼地看了很久。
这些天的努力，到底会不会有回报。
这次任务艰险，又是否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这都是没有确切答案的。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庄棋心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轻轻把他抱起来。
庄棋心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温热而均匀。
他比自己想象中轻。
虽然是一米七五的个子，但只是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
可真抱起来却没什么分量。
整个人收在怀里，像一团温热的、有重量的羽毛。
严天泽抱着他往床边走。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庄棋心的眉头动了一下。
严天泽的手停在他脑后，不敢动。
庄棋心睁开眼。
那双眼还带着睡意，瞳孔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拢。
“吵醒你了？”严天泽的声音很轻。
庄棋心睡眼惺忪，没说话。
严天泽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慢，把被角掖在他肩膀下面，又抚平了边角。
“快睡吧。”
庄棋心笑着点点头，几乎是瞬间又睡了过去。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严天泽低头看着那张睡颜。
很乖。
和平时那个剑拔弩张的人，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严天泽回来得还是很晚。
推开门的时候，他闻到一股香味。
厨房的灯亮着。
庄棋心站在灶台前，身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升腾起来，把他的脸熏得微微发红。
严天泽靠在门框上。
“今天做饭没睡着？”
庄棋心头也没回。
“做饭要是睡着，能把你厨房炸了。”
他把火关小，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碗。
“我做了点吃的，你来试试。”
严天泽走过去，在餐桌旁边坐下。
庄棋心把碗放在他面前，然后站在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翘首看着他。
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浮着几片嫩绿的菜叶和薄薄的肉片。
严天泽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很特别。
不是他习惯的那种咸鲜，而是带着一点酸甜。
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香料气息。
他说不上喜欢。
但他喜欢庄棋心站在对面等他的样子。
围着围裙，眼睛亮亮的，等着他的反应。
像一个妻子在等丈夫的评价。
他低头又舀了一勺，用话题盖住自己那些躁动的心思。
“怎么会突然想着做东西？”
庄棋心的回答来得很快。
“这个我是照着梅亚尼的口味做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说不定他会喜欢。”
严天泽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把那口汤咽下去，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喜欢吃是对的。
他在心里想。
不过越想越觉得委屈。
每天那么晚回来，累得骨头都散架，还要绕过来看看他的灯亮没亮。
他担心他，心疼他，抱着他上床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
结果呢？人家只是在为别的男人花心思。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
“还不错，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了。
很快，出发的日子到了。
总部门口停着那辆车。
说是秘密行动，却许多人来送行。
程默之站在最前面：“注意安全。”
严正业也上前拍拍他的肩头：
“我们有派人跟着你，也会实时监控。”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不用太担心。”
庄棋心点头。
这种场面，严天泽却站在了最边上。
像是难以坦然面对。
赵锦看穿了他的心思，便开始在旁边张罗。
“来抱一个！”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都抱一个！”
他先扑上去，把庄棋心搂了个结实。
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
然后松开，笑嘻嘻地退到一边。
庄棋心一个个抱过去。
和情报部的陈勤握了握手，和技术部的方敏轻轻抱了一下，和作战策划部的王磊碰了碰拳头。每一个都很快，很克制，像走一个过场。
最后一个是严天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动。
周围的声音好像忽然远了。
赵锦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个人别扭地不像话。
赵锦最后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严天泽一把。
严天泽往前踉跄了一步，手臂抬起来，把庄棋心拢进怀里。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的下巴蹭过了庄棋心的耳朵。
“注意安全，通讯录有我的号码，有问题及时联系。”
他的手在庄棋心背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一定平安回来。”
庄棋心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分开。
庄棋心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他朝外面的人挥了挥手。
引擎发动。
车驶出总部大门，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严天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动。
赵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资料摊了一桌。
梅亚尼的生平、喜好、社交习惯、语言风格。
密密麻麻的批注填满每一页空白处。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角度。
嘴角上扬几分显得亲和，压低几度又带点疏离，每一种都反复揣摩。
关于新身份。
他不断把自己一点一点拆开，再拼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但每天的凌晨五点，他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换上女装，套上那双最细的高跟鞋，拔刀。
刀锋划过晨光，裙摆在动作中翻飞。
同样的挥砍，穿上裙子后重心会偏，出刀的角度要修正；
踩着高跟鞋，步伐的跨度会受限，转身的速度会慢半拍。
他一遍一遍地练，在裙摆缠住腿的前一刻找到脱身的路径。
在高跟鞋打滑的瞬间稳住重心。
他计算着身上每一个能藏武器的地方。
大腿内侧绑一把薄刃，腰后别一把短刀，衣领里藏一枚刀片。
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演练。
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在第一时间摸到武器。
白天学外语。
发音不标准就对着录音反复跟读，语法记不住就把例句抄满整面墙。
有时候端着水杯都在默念单词。
念着念着人就靠在窗边睡着了，水洒了一桌都没发觉。
而严天泽这段时间几乎扎在一线。
白天出任务，晚上回来时常常过了午夜。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向二楼。
那扇窗户总是亮着。
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这天他回来得比平时还晚。
他放轻脚步走上去，门虚掩着，他侧身推开门。
庄棋心趴在桌上。
台灯还亮着，照着摊开的资料和写满笔记的纸。
他的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浅很均匀。
那些资料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
上面有不同颜色的笔迹。
严天泽走过去，低头看他的脸。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想什么事情。
呼吸很轻，从微张的嘴唇里进进出出。
他心疼地看了很久。
这些天的努力，到底会不会有回报。
这次任务艰险，又是否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这都是没有确切答案的。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庄棋心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轻轻把他抱起来。
庄棋心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温热而均匀。
他比自己想象中轻。
虽然是一米七五的个子，但只是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
可真抱起来却没什么分量。
整个人收在怀里，像一团温热的、有重量的羽毛。
严天泽抱着他往床边走。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庄棋心的眉头动了一下。
严天泽的手停在他脑后，不敢动。
庄棋心睁开眼。
那双眼还带着睡意，瞳孔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拢。
“吵醒你了？”严天泽的声音很轻。
庄棋心睡眼惺忪，没说话。
严天泽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慢，把被角掖在他肩膀下面，又抚平了边角。
“快睡吧。”
庄棋心笑着点点头，几乎是瞬间又睡了过去。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严天泽低头看着那张睡颜。
很乖。
和平时那个剑拔弩张的人，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严天泽回来得还是很晚。
推开门的时候，他闻到一股香味。
厨房的灯亮着。
庄棋心站在灶台前，身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升腾起来，把他的脸熏得微微发红。
严天泽靠在门框上。
“今天做饭没睡着？”
庄棋心头也没回。
“做饭要是睡着，能把你厨房炸了。”
他把火关小，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碗。
“我做了点吃的，你来试试。”
严天泽走过去，在餐桌旁边坐下。
庄棋心把碗放在他面前，然后站在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翘首看着他。
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浮着几片嫩绿的菜叶和薄薄的肉片。
严天泽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很特别。
不是他习惯的那种咸鲜，而是带着一点酸甜。
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香料气息。
他说不上喜欢。
但他喜欢庄棋心站在对面等他的样子。
围着围裙，眼睛亮亮的，等着他的反应。
像一个妻子在等丈夫的评价。
他低头又舀了一勺，用话题盖住自己那些躁动的心思。
“怎么会突然想着做东西？”
庄棋心的回答来得很快。
“这个我是照着梅亚尼的口味做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说不定他会喜欢。”
严天泽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把那口汤咽下去，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喜欢吃是对的。
他在心里想。
不过越想越觉得委屈。
每天那么晚回来，累得骨头都散架，还要绕过来看看他的灯亮没亮。
他担心他，心疼他，抱着他上床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
结果呢？人家只是在为别的男人花心思。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
“还不错，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了。
很快，出发的日子到了。
总部门口停着那辆车。
说是秘密行动，却许多人来送行。
程默之站在最前面：“注意安全。”
严正业也上前拍拍他的肩头：
“我们有派人跟着你，也会实时监控。”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不用太担心。”
庄棋心点头。
这种场面，严天泽却站在了最边上。
像是难以坦然面对。
赵锦看穿了他的心思，便开始在旁边张罗。
“来抱一个！”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都抱一个！”
他先扑上去，把庄棋心搂了个结实。
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
然后松开，笑嘻嘻地退到一边。
庄棋心一个个抱过去。
和情报部的陈勤握了握手，和技术部的方敏轻轻抱了一下，和作战策划部的王磊碰了碰拳头。每一个都很快，很克制，像走一个过场。
最后一个是严天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动。
周围的声音好像忽然远了。
赵锦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个人别扭地不像话。
赵锦最后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严天泽一把。
严天泽往前踉跄了一步，手臂抬起来，把庄棋心拢进怀里。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的下巴蹭过了庄棋心的耳朵。
“注意安全，通讯录有我的号码，有问题及时联系。”
他的手在庄棋心背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一定平安回来。”
庄棋心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分开。
庄棋心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他朝外面的人挥了挥手。
引擎发动。
车驶出总部大门，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严天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动。
赵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